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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夜晚
    “留给你们撤离的时间不多,他明天必然会去第三个匪窝的,虽然你们取代了那些家伙而且蛰伏起来了……但很可惜他不会忽视这么大一个隐患。”

    

    “……我们,不敢信任何人……”瘦小的身影抱着受伤的手臂,像条走投无路的牙兽向她发出恫吓般的声音。

    

    “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带到他面前,然后带他去你们现在的据点,不比暗算你们费事多少。”坐在法杖上飘在半空的女人托腮微笑,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涅卡寇团是我拔掉的,路怎么走还是熟的。”恶兆捧起自己的尾巴,随后撤掉了风墙。

    

    “你们也认识那簇白色的火焰吧——之前残留的记忆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脸上血纹缓缓浮现的菲林四肢开始变得丰盈有力,指尖化为利爪,随时准备遁走。

    

    “……老板说,这事交给我们自行处理,但选的都是像我这样手段风格比较温和的特遣人员,那也就不难猜到他的意思,这次危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虽然做出出格改动、擅自改造的是那些公爵,但毕竟是从我们手中拿走的素材……”恶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想到某个棘手的对象,开始头疼该怎么掩盖解释。

    

    “血色怪物”沉默片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雨幕中。

    

    羽蛇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耸耸肩转头去找凌等闲会合。

    

    ——这是不久前维里安和凌等闲分开行动时发生的事,眼下,她在苦恼该怎么拖延一点时间留给那些血色孑遗,在交涉中她也确定了他们已经彻底恢复理智,并且有着此前化身怪物时的部分记忆,刻意回避着曾经伤害过的同胞,她觉得网开一面也没什么不好,但……

    

    真正经历那片血腥战场的他又会怎么想?

    

    和凌等闲承诺好的赏金分成也到手了,她一边清点着数额,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篝火旁正在对谈的两人——

    

    “也就是说,白鸽你从来都没有系统性学习过源石技艺?”卡连感到匪夷所思,“那你为什么能回答得上我问的有关术式回路的问题?”

    

    “啊,那个啊……”雨已经停了,凌等闲向篝火里扔了把柴,然后一边加固未完成的今晚睡觉要用的大木匣一边回答道,“最开始我也只是凭借本能施术,但后来和术师交手的次数多了,我模仿他们的一些法术结构,渐渐的发现了一些套路,然后就开始试着自己‘搭建’适合自己的法术结构,我是把一个大体的结构称为‘术式回路’的,后来我问了一下罗德岛上的术师前辈,她说除开一些细节,大致是这样没错。”

    

    凌等闲确实是这样发掘白焰的操纵形式的,但实际控制和理论思路往往不一样,不过卡连能明白,但凌等闲并没有说自己能直接感受到术式回路的流动。

    

    “……不可思议。”卡连不得不感慨,莱塔尼亚的源石技艺教学除却理论课之外最直接的方式也是观摩强大术师施术,但出于教学老师们都会将这一过程尽可能慢地简化、拆解,以便学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理解记忆,而且选用的往往是简单的基础法术,复杂的术法一般需要学生自己练习搭建法术结构,寻找探索和自己法杖相性合适的施术形态等等。

    

    但这个人凭借自学观察战斗中的施法就能自己施展复杂的源石技艺?

    

    而且他用的还非常繁复,一个看似简单的术式搭建的结构却比同等效果的一般法术多数倍的术式回路。

    

    不是说不行,在原创或完全理解术式各结构的作用前提下,这样施法的好处是已经释放的源石技艺能够再次改变施法,从而引出各式各样的源石技艺法术变招。但施术者的负担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也是至少三分之二会源石技艺的人却不能被称为符合莱塔尼亚官方定义的“术师”的原因。

    

    而能同时使用多个这样的法术且能毫无压力地根据战斗需求控制变化、覆盖范围还不小、施术输出强度也不低……

    

    卡连忽然感到一分不安,这样水准的术师哪怕放在莱塔尼亚他的大学里也不超过双手之数,已经满足双子女皇培养站队的举足轻重的大术师的标准了……

    

    难道是因为他本身源石技艺性质的原因吗……不不不,野路子出身的术师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独特理解,也许白鸽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毕竟他主要作战手段看起来好像还是依靠武器,是个剑士啊……

    

    除非他就是传闻中的那位传奇子爵……卡连看向因为终于完成今晚容身之所而沾沾自喜的某凌:“但怎么看都不像啊……”

    

    “嗯?什么?”凌等闲疑惑回头,卡连连连摆手,打消了猜测。

    

    他年龄比我还小,不太可能吧……而且哪有传奇子爵混成这样的……

    

    “我回来了——哈,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啊,奇迹小子,不是你邀请我们来的吗?怎么不回营地?被东道主赶出来了?”从阴影中顶着光环和六片光翼的灰发萨科塔男人扛着铳回来了,血色怪物踪迹的发现由他上报通知,自然也得负责带地方人员去匪窝现场。

    

    维多利亚的人想吞掉这份情报功劳,就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他走了,连笔录都没做,不过正中影的下怀,他乐得没留痕迹,不然用假身份还容易被有心之人察觉。

    

    不过戴菲恩和格兰特都知道这事了,当地管理者的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被问起这个尴尬事的某凌一时语塞,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

    

    “嘿嘿,你个混小子,没猜错的话,上次见面你跟我说的要救的丫头和今天一起的鲁珀姑娘不是同一个人吧?”影习惯性摸上衣口袋,但摸不出想要的烟——他早戒了——只摸出一支口风琴在手中把玩,放到嘴边轻吹。

    

    篝火边,火星子从爆裂的木柴中弹飞而出,流星似的没入湿润的石头缝隙之中,火焰闪闪发亮,萨科塔和再度语塞的年轻人、故人之后笑谈低语,偶尔翻出几句大笑,施耐德感觉自己沉郁的那些日子和现在似乎已经隔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长久以来的心结得到了些许缓解。

    

    人果然还是要有盼头,日子才会有滋味。

    

    以前不知道还能抗争些什么,眼下——他望向卡连,后者正和白鸽聊起莱塔尼亚的庆典,神采奕奕,仿佛正是他曾缺失许久的活力化身——至少可以好好慰告一下为了他存活而牺牲的战友。

    

    ……我会一直守护他的。

    

    想着,念着,口风琴不自觉得来到唇边,清澈的音符流淌着滑进林间,流进篝火中燃烧,化为温暖的一部分升起,他胸前的蚀刻子弹似乎也微微发烫,思念和祝福作和声,溶解在遥远的夜空中。

    

    ……

    

    夜深了,影也要带卡连去营地里休息了——被格兰特撵出来的只有某凌——旁观了许久的羽蛇又被他撵远了些,看不到她身影后,洗漱完的凌等闲“嘿呀”一声躺进木匣,望着漫天繁星的夜空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公爵和自己所能看到的星空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这个“子爵”和以前又有什么变化呢?

    

    他决定想要发掘的真相,又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冲击呢?

    

    “小屑。”

    

    许久许久,没有声音应答。

    

    看着影和卡连之间的人间温情,凌等闲决心要好好地解决那些谜团,回家……不知何时,他开始舍不得他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故事。

    

    可又有什么办法……小屑沉寂,他心里的某种直觉也越来越强烈——

    

    他不属于这里,或许他不必寻找回家的归途,迟早有一天,他会化作这片大地上的一片泡影。

    

    那直觉太真实了,就像是……一个避无可避的未来。

    

    一切的笑意被收入心底,一切的恐慌都被吞食,既然拒绝患得患失的未来,那他就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是否真的如此。

    

    正当他抚平心绪准备入睡时,胸前的某个事物却骤然滚烫起来。

    

    “喵了个咪的怎么回事!”青年直接跳了起来,胸口一道焰光闪现,独角德拉克的焰影缓缓聚合,笑意吟吟地向他问好:

    

    “晚上好,‘纳斯尔纱的折角者’。”

    

    “关于你今天和那位士兵的谈话内容,我能和你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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