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寝室楼走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刚到路口,就见詹洛轩从男寝方向过来。他穿了件黑色风衣,长度刚过膝盖,被风掀起的衣摆像振翅的鸦羽,把他那 192 的身高衬得格外挺拔。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雪地靴在积了薄雪的地上碾出细碎的咯吱声。他里面搭了件高领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黑色围脖,往下是黑色工装裤,裤脚利落地塞进黑色皮靴里 —— 全身上下就像被墨笔浓淡勾勒过,偏偏肩宽腰窄,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气场。
这哪是普通学生,简直就像小说里那种一出场就能让全场安静的男主,还是最有压迫感的那种 “大总攻” 设定。上次在码头见他跟青龙堂的人谈判,他也是这副打扮,当时就觉得气场惊人,此刻在阳光下看,连飘落的雪花都像在他周围放慢了速度。
“等你半天了。”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风衣上沾了点雪粒,抬手替我把冲锋衣帽子边缘的绒毛理了理,“王少刚发消息说菜买好了,在他家等我们。”
他的指尖碰到我耳尖,有点凉,我往后缩了缩:“走、走吧。” 刚想说他穿这身真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总不能说觉得他像小说男主吧,太傻了。
并肩往校门口走,他的步子迈得大,却刻意放慢了配合我。风把他的围脖吹起一角,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我偷偷瞥了两眼,又赶紧低下头看路,雪地靴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
“鞋带。” 他突然停下,弯腰替我系好,黑色皮靴的鞋跟就在我脚边,“走路别总盯着地面。”
“哦。” 我应了一声,看着他认真系鞋带的样子,突然觉得刚才那点 “大总攻” 的距离感全没了,只剩下难得的温和。
等他直起身,我没忍住,还是说了句:“你穿这件风衣…… 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睫毛上沾着的细雪轻轻抖落,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很快又恢复平时的样子:“你的冲锋衣也不错,比穿钢板靴顺眼。”
这话刚落,我脑子里突然 “叮” 地一声,冒出孙梦那张总是冒着粉红泡泡的脸。那丫头最近天天黏着我,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都是偷偷画的詹洛轩侧影,课间十分钟能在我耳边念叨八遍 “洛哥今天又穿了那件灰色卫衣”“洛哥打球时发带滑下来的样子好帅”,末了总拽着我袖子晃:“静静,你跟洛哥熟,帮我递封情书呗?就说我愿意每天帮他抄数学笔记!”
我偷偷抬眼瞅了瞅身边的人 —— 黑色风衣被风掀起的弧度利落得像刀刻,围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连迈步时皮靴踩碎薄雪的声音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这哪是平时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做题的詹洛轩,分明是从孙梦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要是孙梦此刻在这儿,看见他弯腰给我系鞋带的样子,看见他风衣下摆扫过雪地的姿态,听见他这句带着点别扭的回应…… 我简直能想象出那丫头的反应:先是眼睛瞪得像铜铃,接着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然后 “噗通” 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说不定还会从指缝里漏出句 “我死了”,最后保不齐真能激动得流鼻血 —— 上次在操场看詹洛轩投进个三分球,她都红着脸差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变形。
“想什么呢?” 詹洛轩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他侧过头看我,眉峰微挑,“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特别帅!” 我仰头看他,雪粒子落在睫毛上,有点痒,索性顺水推舟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要不给你拍几张照片?就当…… 就当记录一下‘大总攻’出街?”
詹洛轩的眉峰挑得更高了,眼神里带着点不解:“大总攻?”
“就是…… 特别霸气的意思!” 我赶紧点开相机,镜头对着他往后退了两步,“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 风衣被风吹起来点,对,就这样!”
他倒真配合,站在原地没动,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个漂亮的弧度,像暗夜里展开的蝶翼,又带着点孤绝的锐气。围脖在下巴处松松绕了圈,没勒得太紧,露出的半张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削过,连唇线都透着点清冷的淡色。我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镜头稳稳锁住他,“咔嚓”“咔嚓” 连按两下快门,屏幕上立刻跳出两张照片。
放大一看,连他睫毛上沾的细雪都拍得清清楚楚,冰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眼神沉静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看雪,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果然比孙梦画的钥匙扣好看十倍 —— 那丫头画了三个月,也没抓住他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还是真人更杀我。
“再换个姿势!” 我绕到他侧面,踩着雪地里的脚印转圈,冲锋衣的帽子滑到脑后,冷风灌得耳朵有点红,“回头看我一眼,别笑,就你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詹洛轩被我这阵仗逗得没忍住,嘴角还是弯了下,像冰面裂开道细缝,却听话地转过头,眼神慢慢落回我脸上。那目光淡淡的,像含着层薄冰,没什么温度,却把周围的风雪都衬得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我赶紧按下快门,手机 “咔” 地响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 等下要不要发个说说,配文 “行走的小说男主”,保准能把孙梦炸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全班就她自己觉得藏得严实;不行不行,还是单独发她私 Q 更刺激,以她的性格,能把我 QQ 消息轰炸得服务器瘫痪,说不定还会直接打语音电话过来尖叫。
啧…… 这阿洛……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穿开裆裤到现在,也没见他穿过黑色风衣。平时要么是校服,要么是简单的卫衣夹克,哪有今天这副样子,又酷又飒,还对我这么温柔 —— 换作以前,我要是举着手机追着他拍照,他早皱着眉说 “无聊” 了。
我悄悄点开相册,把刚才拍的三张照片设成私密,又点开一个加密相册存进去。里面已经存了不少他的照片,偷偷看了眼他,见他还站在原地等我,赶紧清了清嗓子,点开录像功能:“阿洛,你你你…… 笑一笑!” 手机镜头再次对准他,这次要录段视频,得全方位 360 度拍才够看,“就稍微笑一下嘛,别总摆着你那副‘冰山脸’,难得穿这么帅……”
他抬眼看我,眉峰微蹙,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好了没?”
“没有。” 我举着手机往前走了两步,镜头怼得更近了,能拍到他风衣领口露出的高领毛衣,“再笑一个,就一个!你看你刚才笑那下多好看,跟冰雪化了似的……”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他的围脖往脸上贴了贴,也吹乱了我的刘海。他抬手替我把刘海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点凉意,却没躲开镜头。手机还在录像,把他这个动作完整地收了进去,连他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晃了晃脑袋,心里默念着肖静,淡定淡定!这怎么够啊,阿洛本来就帅,多拍会儿怎么了!平时想看他这副样子还没机会呢,今天好不容易逮着,可得拍够本。
“不够不够!拍不够!” 我举着手机又往后退了两步,镜头拉远些,把他整个人和身后飘雪的背景都框进去,“你往前走两步,就像那种电影里的慢镜头,风衣飘起来的样子肯定特别带感!”
詹洛轩挑眉看我,却真的依言迈开步子。黑色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像墨色的波浪。我举着手机跟着他往后退,手指死死按着录像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风把他的围脖吹得更松了,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转过头看我时,睫毛上的雪粒刚好落下,像掉了颗星星。我赶紧暂停录像,切换回拍照模式,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嘴里还碎碎念:“左边点左边点,对,阳光正好照在你脸上……”
他停下脚步,站在雪地里看我忙乎,眼神里的无奈渐渐化成了纵容。“要不再给你拍组写真?” 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从这里走到校门口,够你拍一路了。”
“好啊好啊!” 我立刻点头,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傻,脸颊发烫地低下头,却还是没放下手机,“就…… 就拍一路怎么了,反正路也不远。”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我赶紧跟上,举着手机跟在他侧后方,镜头里的他,黑色风衣在白雪里格外醒目,连走路的背影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录着录着,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刻意摆姿势,不用逼他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拍着他往前走的样子,听着他踩雪的声音,还有风拂过风衣的轻响。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晃晃悠悠,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镜头都让人欢喜。
快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回头:“还拍?再拍王少该以为我们迷路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录像时长已经快两分钟了,相册里又多了十几张照片。赶紧把手机揣回口袋,嘿嘿笑了两声:“够了够了,这次真够了!”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往校门口走。我跟在他身后,摸着口袋里发烫的手机,心里甜滋滋的 —— 今天这波 “存货”,够我偷偷看好久了。
我又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指尖都带着点雀跃,点开和孙梦的聊天框,挑了两张最杀的照片甩过去 —— 一张是他侧头看雪的侧脸,睫毛上的细雪像撒了把碎钻;另一张是他低头系鞋带的样子,风衣领口的弧度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对方的 “正在输入中” 就疯狂跳动起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尖叫表情包:“!!!!!这是洛哥??????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颜值!!!!!他居然穿风衣了?????”
我憋着笑打字:“孙梦,如何?请我喝奶茶吧,要加双份珍珠的那种。”
几乎是秒回,孙梦发来一长串语音,点开一听,那丫头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激动:“静静!你在哪拍的?这简直是我见过洛哥最帅的样子!他怎么能这么好看!风衣配雪地,这氛围感绝了啊!别说双份珍珠,三杯都给你买!求原图!求高清无码原图!你要是不给我,我现在就冲到寝室堵你!”
我看着屏幕乐得直笑,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奶茶先记着,欠我三杯双份珍珠的,少一颗都不行。原图嘛……” 故意在输入框里顿了顿,看着对方的 “正在输入中” 跳得更欢,才慢悠悠补全,“看你表现。”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干脆再加把火,点开语音键说:“我这儿还有视频呢,360 度无死角,连他刚才帮我别刘海的样子都录下来了,比照片带感一百倍。” 说完又敲字:“你要是真敢冲到寝室堵我,我就先把你床上那只兔子玩偶偷过来,吊在我们班门口当风铃。”
消息发出去,孙梦的语音几乎是炸开式地弹进来,点开第一句就是她变调的尖叫:“啊啊啊你还录了视频?!肖静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居然藏私货!兔子玩偶不准碰!那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限量款!”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错了静静!我给你买四杯奶茶!加三份珍珠!再给你带一周的早饭!求你了把视频发我三秒钟就行!就三秒钟!”
我捧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脚步都慢了半拍。詹洛轩回头看我,黑色围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拿人家玩偶威胁人?”
“谁让她总惦记你。” 我收起手机,往他身边凑了凑,雪地靴踩在他的脚印里,正好能跟上他的步子,“再说了,她那兔子玩偶早该洗洗了,上次借我抱了会儿,一袖子的绒毛。”
他低笑一声,胸腔里的震动顺着风飘过来,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没再接话,只是抬手把风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衣摆顿时松快了些,他往我这边微微侧过身,宽大的袖子几乎要蹭到我的冲锋衣,像是下意识想替我挡点斜飘过来的风雪。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时,果然被他的衣摆轻轻扫开,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 是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味道,平时藏在书本和衬衫里不显眼,此刻混在冷冽的空气里,倒显得格外清暖。
手机在口袋里 “嗡嗡” 震了两下,不用看也知道是孙梦的连环轰炸。那丫头发起疯来能连灌二十条语音,每条都带着破音的尖叫。我摸了摸发烫的手机,突然觉得她挺可爱的,喜欢得那么直白,像雪地的阳光一样坦坦荡荡,哪像我对王少,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偏偏对着詹洛轩存这些照片视频时,还得偷偷摸摸藏着掖着。
“走快点,” 詹洛轩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带着点催促,“再慢,王少该把牛肉全涮了,说不定还会偷偷往锅里多扔两把香菜 —— 知道你不爱吃。”
“来了来了!” 我赶紧加快脚步,几乎要踩到他的脚后跟,心里却打起小算盘 —— 视频是绝对不能给孙梦的,倒不是怕什么,就是觉得这些画面太珍贵,得自己藏着。至于奶茶嘛…… 四杯刚好,我和王少分一杯,阿洛一杯,剩下一杯留着晚上当夜宵,珍珠泡久了会涨,王少肯定抢着吃胀肚子的部分。
正想着,脚步突然顿住 —— 不对!这手机里的照片可千万不能被王少瞧见了!
那家伙醋劲儿大得很,上次我跟詹洛轩一起做了套物理卷子,他都酸溜溜地翻了半天,念叨 “阿洛讲题有我清楚吗”;上次球场合影,詹洛轩站我旁边近了点,他愣是把照片裁成三截,自己 P 到中间去。
要是让他看见阿洛这组雪地风衣照,还不得当场把手机抢过去,对着屏幕里的人比来比去,嘴上嚷嚷 “我穿风衣比他帅一百倍”,手却偷偷把照片设成表情包,发在我们三个人的群里刷屏;说不定还会故意往我碗里堆香菜,逼我求他帮忙挑出来,用这种幼稚把戏宣示主权。
想到这儿,我赶紧把手机往冲锋衣内袋里塞了塞,拉上拉链时特意拽了拽,确保连个边角都露不出来。抬头时正好对上詹洛轩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脸一热,赶紧别过脸看天上的雪,心里嘀咕:等下到了王少家,手机必须全程揣在内袋里,绝对不能给那家伙任何可乘之机。
雪落在詹洛轩的风衣上,也落在我的冲锋衣帽子上,轻轻软软的。我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赶,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叠成 “咯吱咯吱” 的调子,突然觉得,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有个懂分寸的好朋友,这样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热闹些。
王少那家伙的醋劲儿,说起来是真可爱。上次我随手帮詹洛轩递了支笔,他能盯着我手里的笔看半天,末了酸溜溜地说 “我的笔也没水了”;还有回在食堂打饭,詹洛轩多给我夹了块排骨,他愣是抢过我的餐盘,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全倒给我,嘴上还嘟囔 “我女朋友只能吃我夹的”。那炸毛的样子,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让人忍不住想再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