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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5章 秦雨这个大喇叭!
    “哥,洛哥、姐姐、孙梦学姐。”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秦雨背着书包冲进食堂,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

    “小雨?”王少正往我碗里夹排骨,闻声抬头,筷子上的酱汁滴在桌布上,洇出个小褐点,“怎么了?饭吃了?”

    秦雨没顾上擦汗,校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印着朱雀堂标志的黑色T恤。他先是冲詹洛轩和孙梦点头问好,目光扫过我时顿了半秒,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移开,随即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扑到王少身边,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搭,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风从食堂窗口灌进来,卷着他的话飘过来几句,“肖爷”“演武场”“石锁”这几个词格外清晰。我的心猛地一沉——肯定是早上在堂口露的那手被哪个碎嘴的小子捅给秦雨了。这小子虽是朱雀堂二把手,却总把“听哥的”挂在嘴边,对我更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此刻那点藏不住的兴奋,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消息。

    淡定淡定,我在心里默念。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肖爷,怕什么?

    我夹起块排骨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大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少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原本放松的肩膀也绷紧了,像根被拉满的弓弦。

    “……那石锁八十斤呢!肖爷单手就抡起来了,砸在地上一个坑,阿文说他当时腿都软了!”秦雨的声音没控制住,拔高了半度,引得邻桌几个同学往这边看。

    “肖爷?怎么突然来堂口了?”王少问道,手里的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敲,眉头依旧没松开,“他说什么了?”

    秦雨刚塞了口饭,闻言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没说啥特别的!就看了看账本,还夸联哥把账理得清楚呢!”他挠了挠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不过肖爷也太飒了!看账本的时候,手指在纸上一划,就指出老鬼少记了两箱铆钉,比扫描仪还准!”

    我扒着饭的手顿了顿,心里暗道这小子观察得倒仔细。早上在账房里装模作样翻账本的样子,居然被他当成了“飒”。

    王少的眉头松了些,却还是追问:“没说别的?比如……为什么突然去演武场?”

    “好像是看弟兄们练得松了,给大家提提神!”秦雨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肖爷说‘朱雀堂的拳头得比石头硬’,然后就拎起石锁了!当时阿文他们都看傻了,那石锁平时得仨人抬,肖爷跟拎小鸡似的……”

    “哦对了,肖爷进来的时候还给那帮小子带了吃的,还有给唐联带了烤冷面!”秦雨突然一拍脑门,像是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嘴里的排骨沫子差点喷出来,“说是路过西街买的,双蛋加里脊,联哥那家伙感动得快哭了,说肖爷居然记得他上次念叨想吃。”

    “噗……咳咳咳……”我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全喷了出来,呛得肺管子都在疼,眼泪汪汪地拍着胸口。

    孙梦赶紧递过纸巾,一脸莫名其妙:“静静你咋了?被呛着了?”

    我抓起纸巾胡乱擦着嘴角,心里把那帮堂口的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点零食安抚人心是没错,可谁让他们连“双蛋加里脊”这种细节都往外抖?唐联那家伙更离谱,吃个烤冷面至于感动到哭吗?不知道秦雨这大喇叭会到处广播吗?

    正咳得直不起腰,手腕不经意间往外翻了翻,早上被令牌硌出的红痕顺着袖口滑出来,像道淡红色的疤。我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缩,指节撞在桌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咋了这是?”王少伸手想扶我,指尖刚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我猛地躲开。

    “没、没事!”我把胳膊往身后藏,抓起桌上的可乐杯挡在身前,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却压不住指尖的抖,“就是被可乐呛着了,手乱挥呢。”

    孙梦正低头给我找湿巾,没注意这茬,倒是詹洛轩抬眼扫了过来,目光在我攥紧杯壁的手上停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端起自己的汤碗抿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秦雨还在眉飞色舞地说:“……肖爷不光带了烤冷面,还给弟兄们分了凤爪和小鱼干,辣得阿文直跳脚,说比食堂的咸菜够劲十倍!”

    我含着口可乐往下咽,听着这些细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群混小子,是把我在堂口的一举一动都当说书了吗?连谁吃了多少辣都要汇报?

    手指在桌布下悄悄摸出手机,屏幕贴着大腿亮起,指纹解锁时差点按错。点开QQ对话框,对着唐联的头像噼里啪啦打字,指尖因为气和急,敲得屏幕咚咚响:

    “查!给我查清楚早上谁在演武场当传声筒!连阿文吃辣跳脚都往外说?是不是活腻了?让他晚上去拳馆报道,我亲自‘教教’他怎么守规矩!”

    发送键刚按下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唐联秒回,一个哭丧脸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肖爷息怒!我这就去查!估计是寸头那小子,他早上看您抡石锁时眼睛都直了,保准是他跟雨哥吹牛呢!”

    我咬着牙回了个“哼”,刚想把手机塞回兜里,王少突然凑过来,肩膀撞了撞我的胳膊:“偷偷摸摸看什么呢?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似的。”

    “没、没什么!”我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手机差点滑进汤碗,“就是看了个搞笑视频。”

    他显然不信,挑眉盯着我:“是吗?我看看。”说着就要伸手来抢。

    “不给!”我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死死按住,脸颊发烫,“少儿不宜!”

    孙梦在旁边笑:“王少你就别逗静静了,人家说不定在看帅哥呢。”

    詹洛轩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可能是在跟人聊肖爷的事吧?毕竟听得这么入迷。”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小石子砸进了静水潭,荡得五脏六腑都发慌。猛地抬头看向詹洛轩,他却恰好低下头,瓷白的汤碗边缘衬着他清瘦的侧脸,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看起来平静得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钩子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可那语气里藏着的了然,那点似有若无的戏谑,像根细针似的扎在我心上——这死阿洛,分明是看穿了我的小动作!他那双眼睛哪是X光,简直是台精准的扫描仪,从我攥紧手机的指尖到我悄悄发烫的耳根,怕是早就把我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论了解我,他甚至比王少还多三分。

    这下完了,被他盯上,想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我脑子里的弦绷得快要断了,嘴巴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结结巴巴地想找补:“怎、怎么会……”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自己都听着心虚,“再帅……哪有……阿洛帅呢?……”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懵了——我靠!我这是被门夹了脑袋吗?为了掩饰慌乱,居然说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心里有鬼”吗?

    餐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秦雨嚼排骨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孙梦手里的可乐杯停在半空,吸管差点戳到鼻尖,眼睛瞪得比餐盘里的卤蛋还圆,半晌才猛地捂住嘴,肩膀抖得像装了弹簧,显然是在憋笑。

    秦雨更是张大了嘴巴,排骨从筷子上滑下来,“啪嗒”掉在餐盘里,酱汁溅了他一校服。他看看我,又看看詹洛轩,喉结费劲地滚了滚,憋出句:“姐、姐姐,你……你这是……”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估计是想到了王少,不敢再说下去。

    王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泼了半盆辣椒油。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看我,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吃、吃饭!食不言寝不语没听过吗?”话虽如此,他往我碗里夹排骨的动作却重了些,“咚”地一声砸在米饭上,溅起几粒米。

    我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到餐盘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还是能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背上——孙梦的好奇,秦雨的震惊,还有……詹洛轩的目光,那道目光不像前两道那么直白,却带着点温热的重量,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心尖,让人浑身不自在。

    桌布上的油渍在我眼里晃来晃去,活像一张张嘲笑我的脸。我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把白花花的米粒戳得乱七八糟,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肖静啊肖静,你这脑子是被石锁砸了吗?说句“没兴趣”会死吗?非要扯到阿洛身上,现在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在我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时,头顶传来詹洛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被笑意浸过的温润:“是吗?”

    我浑身一僵,不敢抬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接着又说:“我还以为,肖爷那样能抡动八十斤石锁的人物,才更合你的胃口。”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根软刺,精准地扎在我最心虚的地方。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像逗弄一只慌不择路的小猫。

    我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碗沿都被捏得微微发颤。碗里的排骨汤晃出一圈圈涟漪,映得我眼底的慌乱无所遁形。

    不能慌!我在心里疯狂默念。唐联那小子嘴巴严得很,肯定不会出卖我。詹洛轩再精,也顶多是觉得我跟肖爷有点联系,绝不可能想到“肖爷”这两个字背后,就是每天跟他一起在食堂吃饭、偶尔还要他帮忙拧瓶盖的我。

    可他刚才那句话,太精准了。“能抡动八十斤石锁的人物”——这分明是在暗示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把我早上的行踪、我对西街烤冷面的偏爱、甚至我手腕上那几道没藏住的红痕,全都串起来了?

    我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睫毛像被风吹动的蝶翼般簌簌轻颤,目光刚触到他的侧脸就慌忙收回,心跳却像擂鼓般咚咚作响。他正用汤匙轻轻撇着汤面上的油花,银勺与瓷碗相碰的瞬间,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动作从容得像在画廊里欣赏一幅传世水墨画,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韵律,仿佛眼前的汤碗不是用来盛饭的,而是件值得细细品鉴的珍宝。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把平日里略显冷硬的下颌线磨得温润了些,连带着那道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都似乎漾开了半分若有若无的弧度。乍一看去,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丝毫没有探究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钩子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爪子在胸腔里挠得人坐立难安。毕竟人家是青龙主啊——这五个字在心里沉甸甸地压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码头谈判时,他能笑着把对方的条件撕得粉碎,指尖夹着的烟都没抖一下;清理门户时,他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叛徒跪地求饶,皮鞋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比对方的哭嚎还冷静。那份不动声色下的掌控力,是我练十年拳都学不来的沉稳。

    更何况,我们是多年好友。他比谁都清楚我撒谎时会下意识抿嘴,紧张时指尖会悄悄绞着衣角。他那双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洞察人心的本事。

    “淡定!肖静!你现在是肖静!”我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掌心的疼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是那个会对着难题皱鼻子、拿到满分会蹦起来拍手的三好学生肖静啊;是那个拧不开瓶盖会拖着王少的胳膊晃悠,嘴里喊着“老王你最厉害啦”的俏皮丫头;是那个看恐怖片会缩在孙梦怀里,吓得尖叫着捂眼睛的胆小鬼。这样的肖静,怎么可能跟那个抡得起八十斤石锁、能把木棍劈成两截的肖爷扯上关系?

    再说了,他们怎么可能把肖静跟肖爷连在一起?我这拳头可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泡出来的。

    多少个深夜,宿舍的灯全灭了,我揣着练功服溜到教学楼顶的天台。月光把水泥地照得泛白,像铺了层冷霜,我对着空气一遍遍挥拳,膝盖磕在台阶上青了又紫,后背被夜风灌得发僵,也只是咬着牙把街舞里的滑步和拳术的侧踢揉在一起——铮哥说过,刚柔并济才是杀招。有次动作没收住,手肘撞在天台的铁栏杆上,疼得眼泪直冒,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惊动了巡逻的保安。

    多少个清晨,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起鱼肚白,我就扒着围墙的砖缝往外溜。露水打湿了裤脚,鞋跟踩在草地里沾了满脚泥,一路小跑着往拳馆赶。

    这么一想,心里的慌劲儿果然散了些。我拿起筷子,夹了块西兰花往嘴里送,努力让咀嚼的动作看起来自然些,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个浅浅的笑——看,这才是肖静该有的样子,乖巧又无害,跟肖爷那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就说那八十斤的石锁,普通人别说抡起来转圈,能抱起来走三步就算力气大的了,要练出能单手抡动的力气,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像我这样挥得虎虎生风。他们再怎么想,也只会觉得肖爷是个常年练功的壮汉,怎么会猜到是我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女生?

    詹洛轩这时刚好撇完油花,把汤碗轻轻推到我面前,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喝点汤,”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羽毛,“看你刚才呛得厉害。”

    我接过汤碗,仰起脸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故意带上了点撒娇的调子:“还是阿洛最疼我啦。”

    余光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我捧着汤碗小口喝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吧,肖静和肖爷,根本就是两个人。只要我稳住,他们永远也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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