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36章 肖琑
    “什么最疼你?我不疼你吗?”王少突然放下筷子,胳膊往桌上一撑,故意板着脸瞪我,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早上是谁把最后一个肉包让给你了?刚才是谁怕你呛着,给你拍背来着?”

    我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汤勺在碗里搅出圈圈涟漪,溅起的汤汁沾在勺沿,像缀了几颗碎钻:“疼!我们家老王最疼我了!”

    说着故意往他那边凑了凑,校服袖子蹭过他的胳膊,带着点布料摩擦的轻响。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胳膊时,指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校服口袋,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估计是早上没吃完的巧克力,上次他就是这样,揣着半块黑巧跑来找我,说“看你刷题刷得脸都白了”。

    “刚才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拖着长音,尾调里裹着点耍赖的甜,“等会儿我把排骨分你一半?不,分你大半!谁让我们家老王最好了呢。”

    王少被“我们家老王”这称呼哄得眉梢都飞起来,像被春风吹开的花苞,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笑意。可他嘴上还端着架子,故意板着脸挑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大半?那剩下的小半够你塞牙缝吗?”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比谁都快,筷子在我碗里灵活地一转,就把那些我挑出来堆在角落的青椒蒂全夹走了,连带着几片被我戳得坑坑洼洼的青椒皮也没放过。他知道我最不爱吃青椒蒂,总说那点硬芯子嚼起来像在啃树枝,每次一起吃饭,总会不动声色地把这些“垃圾”扫进自己碗里。

    “早够了!”我看着碗里瞬间清爽起来的米饭,拿起汤勺舀了口汤,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甜得发腻,“谢啦!我最亲爱的老王!”

    “肉麻死了。”王少皱着眉吐槽,耳根却红得像被夕阳烤过的云朵,夹着青椒蒂的筷子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舍得往我身上敲,只是往我碗里又塞了块排骨,“吃你的,再贫嘴,下次青椒蒂全给你留着。”

    “才不会呢,”我冲他眨眨眼,眼尾故意弯出个狡黠的弧度,把排骨往嘴里送时故意咬得“咔嚓”响,油汁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也顾不上擦,活像只刚偷到肉骨头的小狗,“我们家老王最疼我了,怎么舍得让我啃树枝!”

    王少被我这声“我们家老王”哄得眉梢都飞起来,嘴上却还硬撑着,伸手想刮我鼻子,指尖快碰到皮肤时又改成了敲我额头:“吃相跟小猪似的,油都蹭到下巴了。”话虽如此,递过来的纸巾却叠得整整齐齐,还特意避开了我嘴角的油星子。

    “诶?静静,你看!”孙梦突然把手机举到我眼前,屏幕亮得晃眼,她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指甲盖都快戳到玻璃上了,语气里的兴奋像刚开瓶的汽水,泡泡全溢了出来,“才多长时间啊,校花榜你直接冲到第一了!领先赵诗雅两千多票呢!你看这评论,都快刷爆服务器了!”

    我叼着排骨凑过去,嘴里的肉还没咽干净,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瞅着屏幕——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用了加粗的红底白字,像块小广告牌,赫然写着《断层第一!肖静逆袭登顶,赵诗雅爆冷跌出前三!》。往下一划,评论区像开了闸的洪水,新消息跳得比食堂阿姨打菜的手还快:

    “我就说她能行!上次运动会,女子800米和1500米双冠军,1500米还破了校纪录!冲线时那股狠劲,比男生还飒,这才是真?校园女神!”

    “+1!不光体育好,月考还是年级第一,能文能武的,赵诗雅除了会摆拍还会啥?”

    “对啊对啊,上次她唱《专属味道》,清唱都没跑调,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当时台下多少人喊好听!你们忘了?”

    “+!你们看了上次秋季篮球赛了吧?最后那个绝杀球帅炸了!还有洛哥举着人家摸篮板那下,我同桌录了视频,循环播放三天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情节啊!”

    我看得嘴里的排骨差点掉下来,赶紧用手接住,指尖沾了满手油。“这、这咋回事啊……”我含糊地嘟囔,伸手想去擦嘴角,却把油蹭到了脸颊上,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王少在旁边看得直乐,抽了张纸巾往我脸上怼:“擦干净再看!就你这邋遢样,也配当校花?”话虽如此,他抢过孙梦的手机翻评论时,眉峰扬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哟,还有人夸你打球厉害呢,说你跟洛轩配合得像‘球场上的灵魂伴侣’,这词儿用得挺洋气啊!”

    “什么灵魂伴侣!”我拍开他的手,抢过手机想关掉页面,手指却不争气地往下划——最新的评论里,有人贴了张篮球赛的抓拍:詹洛轩举着我摸篮板的瞬间,他仰头看着我,眼里的光比场灯还亮,而我伸着手够篮板,丸子头歪在一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里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看不见的线,悄悄把我们缠在一块儿。

    “啧啧啧,”孙梦在旁边捂嘴笑,肩膀抖得像装了弹簧,“这张照片被转了八百遍了,有人说‘肖静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实力’,还有人说‘洛哥看静静的眼神,藏着太平洋’。”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泼了盆滚烫的热水。赶紧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假装专心致志对付那块排骨,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却忍不住偷笑:噗嗤!还灵魂伴侣呢,说对了一半。我跟阿洛本来就是球场上的灵魂伴侣,从初一第一次组队打班级赛开始就是!他一个眼神飘过来,我就知道是要挡拆还是跑空位;我手腕稍微一沉,他就明白这球要传底线还是回给中路。上次决赛最后十秒,他被三个人围着,就抬了抬下巴,我立马懂了要绕到篮下——那记空中接力,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麻呢!

    这种默契,是多少个放学后的加练磨出来的,是被教练骂“跑位像梦游”时互相打气练出来的,是崴了脚还硬撑着陪对方练投篮练出来的。王少他们也就看个热闹,哪懂这眼神里藏着的门道?

    “还太平洋呢,”我在心里偷偷撇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像被春风吹弯的柳条,“他们是没看见,上次阿洛传球砸我脑门上,那篮球带着风呼地过来,‘咚’一声撞在额头上,疼得我眼冒金星。他那眼神里哪有什么太平洋,明明藏着憋不住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可转念又想起,他当时笑归笑,脚步却比谁都快,几步就冲过来,大手捂着我被砸的额头,指腹轻轻揉着那片泛红的地方,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笑够了就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糖纸在指尖转了两圈,“刺啦”一声剥开,塞进我嘴里——酸甜的橘子味在舌尖炸开,把额头的疼都冲散了些。

    “下次看清楚再跑,”他说话时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尾音轻轻扬着,像羽毛搔过心尖,“我传球快,你得比球还快才行啊。”那语气里的纵容,哪是什么憋笑,分明是藏着片暖暖的海,把我那点因为被砸的委屈,全泡得软软的、甜甜的。

    想起这个,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心软软,像揣了块刚从糖罐里捞出来的,又软又甜。连带着刚才被网友调侃的羞赧,都变成了冒泡的欢喜。

    他总是这样,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温柔。会在我跑错位时无奈地笑,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手腕轻轻一抖,篮球还是稳稳当当落在我手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会在我投篮三不沾时故意挑眉,说“肖静你这球能砸到篮板都算赢”,语气里的调侃能把人气笑,可转头就把外套往场边一扔,陪着我一遍遍练投篮,直到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篮筐发出“唰唰”的空心入网声才罢休;会在我赢了球得意忘形,抱着篮球在场上转圈时,伸手敲我脑袋,力道轻得像挠痒,说“别骄傲”,眼底的光却比球场的探照灯还亮,藏着满溢的欢喜。

    “发什么呆呢?”王少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发出“笃笃”的轻响,“排骨都快凉了,再不吃我全夹走了啊。”他说着就作势要伸筷子,眼睛却瞟着我,嘴角憋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我转头看着王少,他这醋坛子怕是早就看穿了我和阿洛之间的那些小心思,刚才看照片时那声“啧”,酸得能泡萝卜了。脑子咕噜噜一转,突然冒出个主意,既能逗逗他,又能藏点小私心,便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个……孙梦,你帮我跟论坛管理员说声,把我这校花名字改了,别叫肖静。”

    “叫什么?”孙梦立刻来了精神,手机“啪”地放在桌上,手指已经点开了私信界面,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星星。

    “叫……”我故意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少正支棱着耳朵听,嘴角还强装不在意地撇着,便偷偷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他,慢悠悠地说,“叫肖琑。”

    “肖琐?哪个琐啊?”孙梦皱着眉在手机上敲拼音,“suǒ?是‘琐碎’的‘琐’吗?怎么突然改这个?”

    我拿过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出“琐”字,点头道:“对,就是这个琑。左边王字旁,右边‘肖’,念第三声,suǒ。”

    王少的眼睛猛地跳了一下,刚才还紧绷的嘴角偷偷绷得更紧了,却故意板着脸:“搞什么名堂?好好的名字不用,非改个听起来就碎碎叨叨的字,别人叫着多绕口?”话虽如此,他往我碗里夹排骨的动作却重了点,排骨“咚”地落在米饭上,溅出两滴酱汁——这家伙,耳根都红透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冲他眨眨眼,把手机还给孙梦,“这叫接地气!你看赵诗雅那名字多端着,我这‘肖琑’,又特别又好记,再说了……”我故意拖长音,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左边一个‘王’,右边一个‘肖’,多巧啊,跟咱俩的姓似的。”

    王少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啪”地磕在碗沿上,他梗着脖子瞪我:“谁、谁跟你俩姓!我姓王,你姓肖,八竿子打不着!”可他眼底的光却亮得像刚点着的烟花,藏都藏不住。

    詹洛轩在旁边端着汤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确实巧。”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月光,“左边‘王’,右边‘肖’,拼在一块儿,倒像把两个人的姓拧成了一股绳。”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被他点破了小心思,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头扒饭:“哪、哪有!我就是觉得这字念着顺口!”

    孙梦却恍然大悟,拍着桌子笑:“哦——我知道了!‘琑’字拆开是‘王’和‘肖’,静静你这是把自己和王少的姓嵌进去了啊!亏你想得出来,这暗戳戳的糖也太好磕了吧!”

    王少的耳根红得像被夕阳煮过,嘴里却还嘴硬:“什么嵌不嵌的,她就是瞎折腾。”可他夹菜的手却慢了下来,眼神落在我碗里的“肖琑”二字上,连指尖都透着点不自在的热。

    我偷偷抬眼,看见詹洛轩正低头喝汤,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没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把他眼底的温柔衬得愈发清晰。

    “咳……什么暗戳戳的,哪有那么多门道。”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少耳根的红还没褪,赶紧转头看向旁边啃着排骨的秦雨,“小雨,你不是论坛吧主吗?权限大得很,赶紧帮我把校花榜的名字换了!”

    秦雨正跟一块带筋的排骨较劲,闻言含糊不清地抬头:“啊?换啥?就刚才说的那个‘肖琑’?suǒ第三声那个?”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油腻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行啊,吧主后台能改,就是得等管理员审核……不过我说姐姐,你这名字改得够别致的,刚才我查了,全字典就这一个字长这样。”

    “别致才好呢,”我冲他眨眨眼,故意提高了点声音,确保王少能听见,“省得跟别人重名,多没意思。”

    王少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排骨被他戳得散了架,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看是麻烦,到时候别人念错了,还得一个个解释,纯属自找罪受。”话虽如此,他往我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油汁滴在“肖琑”两个字旁边,像特意圈了个小小的记号。

    “解释干嘛?念错又咋了?”我往嘴里塞了口米饭,故意含混不清地说,眼睛却瞟着王少泛红的耳根,“难不成还有人每天盯着这破榜单研究名字?再说了,在学校我跟你本来就不熟,关系也就那样——”我故意拖长调子,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所以谁会闲得慌往那方面想?”

    话锋一转,我突然转向詹洛轩,往他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语气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哦对了,在这学校里,我跟阿洛关系最好,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是吧阿洛?”

    詹洛轩刚喝了口汤,闻言抬眼,眼底的笑意像浸了温水的糖,慢慢漾开来,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几分。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替我拂掉沾在嘴角的米粒,指尖的温度轻轻蹭过皮肤,带着点熟悉的痒意,像初春的风扫过刚抽芽的柳枝。“嗯,从初一开始就是。”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笑着,嘴角弯成了月牙,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像气泡似的冒了一串。

    “好啊,好!行!”王少突然重重地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碗里的排骨汤都晃了晃。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脸上却努力绷着,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关系好,你们最好!我算哪根葱啊!”

    “哎呀,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还耍脾气。”我赶紧伸手拽他胳膊,指尖刚碰到他校服袖子,就感觉到他胳膊绷得像块硬石头。我使劲往下拉,他才不情不愿地弯了弯膝盖,我趁机往旁边一拽,他“咚”地坐回椅子上,椅腿磕在地上又震了震,碗里的排骨都跳了跳。

    “怎么回事,怎么又变狮子狗了?”我瞪他一眼,手却没松开,还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你不是什么葱。”

    他梗着脖子别过脸,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嘴里嘟囔着“本来就不是”,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桌上的油渍。

    我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热气轻轻吹过他的耳廓:“你是……咳,你是我未来新郎官。”

    王少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半秒。他倏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鹿,眼底的惊讶层层叠叠涌上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泛了层粉。

    “新郎官怎么天天炸毛啊?”我忍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喉结,感觉到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好好吃饭,人家都看着呢!”

    邻桌的女生果然在偷偷往这边瞟,还捂着嘴小声笑。孙梦和秦雨更是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孙梦还冲我挤了挤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少这才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却半天没舀起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谁、谁炸毛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没再发脾气,连夹排骨的手都稳了许多,还悄悄往我碗里推了推,把那块带脆骨的最好部位让给了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揣了块刚烤好的红薯,暖烘烘的。偷偷抬眼看向詹洛轩,他正低头喝汤,嘴角噙着点浅浅的笑,仿佛什么都听见了,又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青菜,低声说:“快吃吧,汤要凉了。”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斜斜地落在王少泛红的侧脸上,把他耳尖那点没褪尽的红、紧抿却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有眼底藏不住的那点别扭温柔,都照得清清楚楚。我咬着排骨,听着他故意放慢却依旧透着慌张的咀嚼声——“咔哧、咔哧”,像只努力装镇定的小兔子,突然觉得,这动不动就炸毛的“新郎官”,其实也挺可爱的,那点藏在硬邦邦外壳下的软,像裹着糖衣的坚果,越嚼越有味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