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要跟唐联吐槽昨天的事。
“阿联。”我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刚出口就松了劲,没了刚才那股子刻意端着的冷硬,倒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指尖在账本边缘划来划去,把那页印着“进货明细”的纸角都捻得起了毛边。
账房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唐联趿拉着拖鞋的声音,红头发从门框里先探了出来,看见我摘了帽子揉下巴,眼睛瞬间亮了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肖爷,您叫我?刚给新小子们分完凤爪,个个都夸您眼光好,说比食堂的硬馒头强百倍——”
“少拍马屁。”我抬眼瞥了他一下,把账本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块地方让他坐下,“过来,跟你说点事。”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指节抵着发酸的太阳穴,深灰假发的发丝垂下来,遮住眼底那点没藏住的懊恼。刚才被账本上的数字搅得心烦,此刻连带着说话的调子都沉了几分。
“什么事啊?”
“昨天……”
“昨天不是你说苟瑞那小子喊‘嫂子’喊得机灵什么的嘛?”
“对,然后我们四个人吃饭也很和谐,苟瑞还在那儿插科打诨,说要跟王少学wave,詹洛轩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深灰假发的发梢扫过手背,带来点发痒的触感,“可吃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就堵得慌。看着王少笑盈盈地给我夹排骨,听着苟瑞喊‘嫂子’喊得顺口,连詹洛轩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了然……那瞬间就觉得,这日子像偷来的似的,虚得很。”
唐联嘴里的小鱼干彻底停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我,红头发随着脑袋微倾的动作歪向一边,眼里的惊讶快溢出来了:“虚?肖爷您这是……”
“就是突然有了压力。”我抓起桌上的空烟盒揉成一团,指节捏得发白,“你想啊,王少现在对我掏心掏肺的,朱雀堂的弟兄们也认我这个‘嫂子’,可他们谁知道我白天在学校背单词,晚上就得往拳馆练拳?谁知道我练wave是为了藏擒拿的招式,戴那露指手套是为了缝钢板?”
我深吸一口气,把揉扁的烟盒往桌角一扔,发出“啪”的轻响:“然后我就没头没脑地跟王少说,不想谈了。”
“啊?嫂子!你居然跟哥说不想谈了?”唐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红头发差点蹭到账房的房梁,嗓门陡然拔高,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出去,“我的爷!您这话跟往哥心上捅刀子有啥区别?您这一句‘不想谈了’,他不得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当时脑子就是一团浆糊。”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深灰假发揉得像团乱草,“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收不回来了。你是没看见王少当时的样子,手里的可乐瓶‘哐当’一声磕在桌上,气泡溅了满手,他都没顾上擦。那眼神……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我,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到这儿,我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紧:“我硬着心肠说是,他脸瞬间就白了,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撞在门框上‘咚’一声,愣是没回头。苟瑞吓得大气不敢出,詹洛轩在旁边敲着桌布,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得人头皮发麻。”
唐联蹲在地上,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红眉毛拧成个疙瘩:“我的天……哥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较真。现在您这话……他指定得钻牛角尖。”
“何止是钻牛角尖。”我想起王少蹲在路灯下的背影,肩膀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我后来蹲在路灯底下抽烟,三根烟一起叼在嘴里,呛得眼泪直流,他居然追过来了。看见我抽烟,眼睛都红了,伸手就想抢,被烟烫了指尖也没吭声,就那么瞪着我,问‘你到底在闹什么’。”
唐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您还抽了三根?!肖爷您这是……”
“我那是给自己找罪受。”我打断他,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磕在木头椅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最后没辙了,只能装断片,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跑到那儿去的,他居然还信了,红着眼眶跟我说‘你刚才跟中了邪似的’。”
“然后就把他哄好了,可我一对上詹洛轩的眼睛就发怵。”我往桌角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纹里的灰,“那家伙太精了,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好像能穿透我这层皮,直勾勾看到骨子里去。我当时心里发虚,怕他真看出点什么——毕竟我帮青龙堂清理门户这事儿,连王少都蒙在鼓里,要是让他戳破了,不光我这‘嫂子’身份保不住,怕是连朱雀堂和青龙堂这点脆弱的平衡都得被搅碎。”
“对啊,你说过,詹洛轩很了解你,而且你说过……他……喜欢你……”唐联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里的灰,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红眉毛却因为这句话微微挑了起来,眼里藏着点探究的好奇。
我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人指尖发麻。抬头时正撞见唐联那促狭的眼神,像是戳破了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倒像是在替我掩饰慌乱。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故意板起脸,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江湖儿女,讲究的是个‘义’字。”
话虽这么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詹洛轩当时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耳根红得像被晚霞染过,连带着脖颈都泛着层薄红。他攥着烟盒的手指骨节发白,喉结在颈间轻轻滚了滚,那句“别闹”说得又轻又哑,像羽毛搔过心尖,痒痒的。
“是啊,他比你哥了解我的多得多。”我避开唐联的目光,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圈,声音放软了些,“王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不吃葱姜蒜,每次带便当都得我自己挑出来;可詹洛轩呢?上次在食堂打饭,他不动声色就把我餐盘里的葱花全夹走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好像只是顺手为之。”
唐联蹲在地上,听得直点头。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撩他。”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您是说……故意逗他?”
“不然呢?”我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再让他看下去,我藏在卫衣里的拳套都得被他看穿。我当时就想着,得把他的注意力从‘我不对劲’上移开,最好是让他觉得……我对他有点别的意思。”
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就把烟跟打火机给他,故意把指尖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看着他睫毛颤了颤,才慢悠悠地说‘阿洛,你身上好香’。”
“结果他害羞了,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半天憋出句‘别闹’,啧啧啧……”我摇着头笑,指尖敲着桌面,“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平时在码头跟人谈判,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主儿,居然被我一句话说得手都抖了,烟盒差点掉地上。”
唐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头发抖得像团燃烧的火苗:“我的爷,您这招也太损了!就不怕詹洛轩当真?”
“当真?他知道我跟王少在一起,也知道我在他面前,向来是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姑娘。”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上次在便利店买矿泉水,我故意对着瓶盖皱眉头,他二话不说就接过去拧开了,还顺手帮我把瓶口擦了擦——你说,就他这心思,我撒个娇卖个萌,他的心能不软?”
唐联挠了挠红头发,一脸“您可真行”的表情:“合着您这是把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不然呢?”我往椅背上一靠,指尖绕着深灰假发的发丝打圈,发尾被捻得卷了起来,像只不安分的小蛇。“詹洛轩这人,看着冷得像块冰,其实最吃‘示弱’这套。他知道我跟王少那点情分,更清楚——”我顿了顿,指尖猛地收紧,假发丝在指腹间勒出浅浅的红痕,“我跟阿洛是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唐联的红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往我这边凑了凑,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的轻响:“兄弟?可您刚才还说……撩他?”
“嗯,我跟他之间的情分……反正说不清道不明。”我指尖在手机壳上摩挲着,那上面还沾着点昨天篮球馆的灰尘,“你看——”
说着,我划开屏幕,点开相册里最新的文件夹,把手机往唐联面前递了递。屏幕上赫然是昨天在篮球馆拍的照片:詹洛轩穿着白T恤,双臂稳稳地托着我,我正伸长胳膊够篮板,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我们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
“这张是王少抓拍的。”我指尖点了点照片里詹洛轩的嘴角,那里藏着丝没绷住的笑意,“你看他这表情,哪像平时跟人谈判时的冰块脸?”
唐联的红眉毛挑得更高了,伸手要拿手机,被我往回躲了躲。
“别急啊,还有呢。”我点开一段视频,王少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冒出来:“洛哥转慢点!别把我女朋友甩飞了!”
视频里,詹洛轩抱着我慢慢转着圈,我把脸埋在他颈窝,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故意往他怀里钻。王少的镜头晃了晃,拍到詹洛轩低头看我的样子,眼神软得像化了的蜜糖,连转圈圈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颠着我。
“你看他转得多稳。”我把视频暂停在詹洛轩笑的瞬间,屏幕里他的眼尾微微上翘,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换作别人,早把我当麻烦扔一边了。可他不,知道我耍赖想多转会儿,就真的陪着我耗,连王少在旁边起哄都没不耐烦。”
唐联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最后伸手挠了挠红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合着……您跟詹洛轩,还有哥,你们仨这是……”
“什么这是那是。”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椅背上靠了靠,“王少知道我跟阿洛那点兄弟情,他从来不多想。昨天拍完视频,他还拿着手机跟我念叨‘洛哥这臂力可以啊,下次让他帮咱们搬仓库的货’。”
“你们都这样了,哥也不吃醋?这不像他啊!”
我把手机往裤兜里按了按,金属壳硌着掌心,倒让那点莫名的燥热散了些。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磕在木头椅背上,发出闷闷的响:“咋了,吃什么醋?我昨天都跟他滚床单了……”
话没说完,唐联“噌”地从地上蹦起来,红头发差点擦着房梁上的蛛网,眼睛瞪得比账房那盏油灯还亮:“肖、肖爷,你说什么?你跟哥滚床单了?”他舌头都快打结了,手在半空比划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句,“就、就那种……滚?”
“不然呢?”我挑眉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线头,“周六不是你上任三把手,咱们在包厢吃寿喜烧吗?我不是喝了点清酒就犯困了?他把我背回家,我从下午两点一直睡到凌晨一点,醒了渴得厉害,起来找水喝,他还特意给我煮了饺子,玉米猪肉馅的,知道我爱吃。”
唐联的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红眉毛拧成个疙瘩:“然、然后呢?”
“然后回床上去……就……”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他急得直搓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啊呀,我这是给他喂个定心丸你懂吗?”
指尖在桌面上划了道弧线,声音沉了沉:“谁让他一直纠结上次那件事——就是李浩给我和阿洛下药的事。那天他撞进包厢时,我跟阿洛都被药劲搅得昏昏沉沉,虽然最后啥也没发生,可他心里那根刺,怕是早扎得根深蒂固了。”
想起王少那天的眼神,我喉结滚了滚。他站在包厢门口,走廊的灯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只被抢了食的狼崽,眼底全是没说出口的疼。
“他这阵子看着大大咧咧,跟我学wave时还笑我顺拐,可夜里翻身时总往我这边凑,跟只受惊的猫似的。”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说,这种时候我不给他颗定心丸,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熬成个闷葫芦?”
唐联蹲回地上,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红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半天没吭声。最后挠了挠头,声音闷在胳膊肘里:“所以……您就用这招?”
“不然用什么招?”我往门口瞥了眼,确认没人偷听,“我跟他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你’,他嘴上说信,眼睛里那点犹豫骗不了人。有些话,不如做出来实在。”
想起凌晨的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被单上,王少把脸埋在我颈窝,呼吸烫得人皮肤发麻,却在我耳边反复问“是真的吗”。我当时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后脑勺,把他按得更紧些——有些事,说一百遍不如亲身体会一次。
“再说了,”我抓起桌上的空烟盒,往唐联怀里一扔,“他可是王少啊,平时跟人谈判眼睛都不眨,唯独在这事上钻牛角尖。我不把话说死,他能琢磨到明年去。”
唐联接住烟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红头发抖得像团燃烧的火苗:“合着哥那点硬气,全被您这招治得服服帖帖了?”
“那能咋样?”我把手机往桌角一磕,屏幕朝下放着,“不过这段时间不能去他家里睡。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收不住,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朱雀堂的账目还没捋顺,青龙堂那边姬涛又在码头搞小动作,哪有功夫谈情说爱?”
唐联捏着烟盒的手顿了顿,红眉毛拧成个结:“可哥那边……”
“哥哪边?”我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我们现在是未成年,搞这种情情爱爱的本来就不合时宜!”
唐联被我陡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手里的烟盒“啪嗒”掉在地上,红眉毛抖了抖:“肖爷您这是……”
“他的目标很明确——专心备考,顺便把朱雀堂的货盘清楚。”我弯腰捡起烟盒,指尖把皱巴巴的纸壳捋平,“上周他跟我说,想考南城的体校,以后当个武术教练,不再碰码头的腌臜事。你说,这节骨眼上我能给他添乱吗?”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账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我指着“青龙堂”那页的墨迹:“我的目标也很清楚——清理青龙的杂碎,把姬涛那帮蛀虫连根拔起,还阿洛一个干干净净的青龙堂。再者,朱雀堂的老伙计们心思活络,不趁这时候敲打下,迟早要出乱子。”
唐联蹲在地上,手在烟盒上蹭来蹭去,突然抬头看我:“可您跟哥……”
“我们是兄弟,是战友,不是只会滚床单的糊涂蛋!”我把烟盒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点狠劲,“他要考体校,我就得给他扫清障碍,让他安安心心刷题;阿洛要重整青龙堂,我就得帮他把暗处的刀子挡干净。至于朱雀堂,我既然占了‘嫂子’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责任,不能让弟兄们跟着受委屈!”
想起王少书桌上堆成山的习题册,封皮上还贴着我写的“加油”便利贴,我喉结滚了滚:“他昨晚还跟我念叨,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总卡壳,想让詹洛轩给讲讲。你看,他眼里已经有光了,我不能让那点光灭了。”
唐联捡起烟盒揣进兜里,红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懂了。”
“懂就好。”我往椅背上一靠,望着窗外掠过的鸽子,“等这阵忙完,他去体校报道,阿洛把青龙堂理顺,朱雀堂的规矩立起来,到时候……”
说到这儿突然顿住,其实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样。或许会坐在看台上,看王少在武术馆里挥拳;或许会在青龙堂的账房里,跟詹洛轩对完账后喝杯茶;或许只是站在朱雀堂的码头,看着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
“算了,多说无益,现在还是得把拳头练得硬邦邦,不然怎么扛得住姬涛的黑拳呢?”我抬手扯了扯卫衣的拉链,金属齿“咔啦”响了半声。
“肖爷……你真是……”唐联抓着红头发原地打了个转,脚底板在水泥地上磨出刺啦的响,急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最后他“咚”一声墩在地上,拳头重重砸在膝盖上,闷响震得桌角的空酒瓶都晃了晃,“非要把自己活成块钢板吗?”
他猛地抬头,额角青筋突突跳着,红眉毛拧成个死结:“上次你单枪匹马双拳打翻青龙三十三个人,现在又要去碰姬涛的黑拳——那帮人是拿命换钱的疯子,拳头硬得能砸碎青砖,你这……”
“我这怎么了?”我踹向旁边的铁桶,空桶“哐当”撞在墙上,滚出老远。摘下拳套往桌上一拍,指骨敲得桌面发颤,“难不成让王少放下习题册?还是让阿洛分神?”
唐联的脸瞬间白了,抓着头发的手松了松,指尖在头皮上划出红痕:“可你……你只是个小姑娘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带着豁出去的执拗,“刚才看你抬手时,胳膊都在抖!”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抓起桌上的铜令牌往他面前一戳,令牌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我是肖爷,朱雀堂的肖爷!哪来的小姑娘?!”
“肖、肖爷……联、联哥……你们怎么了?”门外突然传来弟兄的声音,带着点被惊到的结巴,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和唐联同时噤声,账房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唐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红头发都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手在背后一个劲给我比划“糟了”的手势。我攥着令牌的指节泛白,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刚才那句“小姑娘”说得急,门外离得这么近,怕是真被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