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神迹啊！”

    

    回到北方联盟，中土西北岛屿上。

    

    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地旁，人群安静而有序。

    

    这里的百姓被林恩集中起来了。

    

    使用圣光治疗，林恩喊上了莉雅过来使用圣光、

    

    莉雅，七德家族中唯一的受封加冕圣女。

    

    此刻并未身穿华服，而是一袭简朴的白色修女袍，

    

    在中土的女神信徒多为新教信徒，他们听说过圣女，却从未见过神迹。

    

    他们知道北方大陆一直有圣女。

    

    现在真实见面，接受治疗。

    

    信徒们转换信仰非常快。

    

    不，是改邪归正。

    

    为什么？

    

    莉雅在治疗的时候，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不可见、却让信徒心神宁静的柔和光晕。她掌心泛着温暖的乳白色光芒，轻轻拂过一名老妇人溃烂的腿伤。溃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生出粉嫩的新肉。

    

    这种神迹，令所有人瞪大眼睛！

    

    信徒们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死死抓住胸口简陋的新教木十字架，然后颤抖着将它取下，紧紧握在掌心。

    

    这是圣女，女神赐予的七德血脉传承。

    

    如今他们看见了，岂能不震撼？

    

    周围，类似的场景比比皆是。断骨重生，高烧立退，久治不愈的顽疾在圣光下冰消瓦解。

    

    对于这些中土西北岛屿的居民而言，女神是信仰。

    

    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这些神迹从来只存在于经文和神父的布道中。此刻，活生生的圣光，来自北方教会的圣女之手，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都、都是侍奉同一位女神……”一个刚被治愈的工匠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同伴解释，“北方教会的传承……更古老，更纯粹，圣女的血脉从未断绝……我们不是背弃信仰，我们是在……回归正统？”

    

    这种想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几个月前，中土新教会依靠对旧教会的腐败教廷的“改革”口号和相对简化的法律获得支持。

    

    但如今，当更具“神圣直观性”的北方圣女降临，展示出连新教高阶神职人员都难以企及的治愈神迹时，信仰的天平开始倾斜。

    

    更关键的是，林恩的军队带来了秩序、公平的初步法律和实实在在的援助，而非空泛的许诺。

    

    当生存与希望握在手中时，教义解释权的争夺，在平民心中便有了清晰的答案——谁能带来神迹与安宁，谁就更接近神。

    

    “凭什么你们的解释就是对的？”这样的低语，开始在岛屿上，乃至通过商旅难民，悄然向中土大陆腹地蔓延。

    

    新教牧师们声嘶力竭的驳斥和“警惕北方异端”的警告，在亲眼目睹或耳闻“圣光治愈”的故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无形的信仰战线，正在林恩的军事推进之外，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崩溃与重建。

    

    不仅如此，林恩他还有三位圣女！

    

    他还有一个拥有光明女神赐予神眷的伊莎圣女生下的尤菲公主，还是帝国正统的公主，是未婚妻。

    

    当正统的帝国、正统教会、教会神圣血脉以及身为神眷者所生的公主等多种条件结合时。

    

    再加上林恩军队人均圣骑士般的纪律。

    

    没有人可以阻止。

    

    没有人可以阻挡林恩的军事行动还有思想传播。

    

    但林恩其实并不关注这些，在他眼里，他搞点科学出来都可以对抗这些信仰。

    

    只不过没必要。

    

    他需要的是考古。

    

    是的，考古！

    

    西北三岛的考古现场。

    

    这里曾是中土大陆眺望北方蛮荒的边陲前哨，如今，成了林恩解开历史尘埃的钥匙。

    

    岛屿中央，绵延的丘陵间，一道早已坍塌、被藤蔓与泥土掩埋的巨石长墙遗迹，被考古队小心翼翼地清理出来。墙体厚实，构筑方式简洁而坚固，带有明显的系统性防御工程的痕迹。

    

    “是帝国制式长墙，”随军的帝国历史学者，一位戴着厚眼镜的老学士激动地抚摸着斑驳的石块，“看这垒砌方式，和帝国北境的次级段落极为相似！这里曾是帝国的边疆！”

    

    林恩站在一处较高的清理出的墙基上，俯瞰着挖掘现场。长墙依山势而建，显然是为了抵御来自北方山地更蛮荒区域的威胁。

    

    墙内考古队陆续清理出规则的营房地基、仓库痕迹、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训练场。而随着挖掘深入，长墙以北的区域，景象逐渐变得触目惊心。

    

    首先是零散的、带有明显仓促构筑痕迹的土木堡垒遗迹。结构简单，却充分利用地形，形成相互呼应的支撑点。“是行军堡垒。”

    

    帝国20多年前还在使用的东西，在林恩改变战争规则后便消失不见了。

    

    这种就是城堡的简化版，材料就地取材，数日内可成，用于巩固前沿、屯兵警戒。造价低廉，但极其难啃。”

    

    很恶心人。

    

    越过这些堡垒遗迹，深入更北的山谷和洞穴，文明的痕迹骤然被野蛮覆盖。

    

    发现了大量被粗暴砸碎、显然用于盛装而非烹煮的动物骨骼，灰烬层中缺乏规整的火塘痕迹，更多的是随意焚烧的迹象。岩壁上发现了粗糙的刻画，内容多是悬挂头颅、撕裂人体的场景，风格狰狞狂放。

    

    不会系统用火，以首级为荣，凶残嗜杀……初步判断，符合文献中对‘兽人’早期部落习性的描述。”老学士的语气沉重。

    

    而真正令人窒息的发现，是在几处山谷隘口和废弃的矿坑中。

    

    一个个巨大的“万人坑”被陆续揭露。骸骨层层叠叠，姿态扭曲，很多骨骼上留有锐器劈砍、钝器砸击的痕迹，男女老幼混杂，没有任何像样的陪葬品，只有无尽的恐怖与死亡。

    

    坑边还发现了锈蚀的粗糙铁质武器——显然不属于坑中的受害者。

    

    是屠杀，一场接一场的屠杀。”随军医师检查着骸骨，“很多人……是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有些甚至背对攻击方向，像是奔逃时被追上杀死。坑里也有一部分尸骨有营养不良和疾病的迹象，可能是被围困后饥病交加而死。”

    

    林恩俯身，捡起坑边半掩埋的一截腿骨。

    

    骨骼纤细，属于一个少年，胫骨上有一道深深的砍痕。“魔法练习者的骨骼，通常会更致密，元素残留也不同。”他淡淡地说，将骨头递给旁边的莉雅。

    

    “毕竟修炼可以提升寿命和体质。”

    

    莉雅指尖泛起微光，轻触骨骼，秀眉微蹙：“有微弱的、未经系统引导的奥术残留……像是自学或野路子。而且……这孩子的骨骼显示他长期营养不良，并非战士体质。”

    

    林恩站起身来拍拍手：“以前的黎明帝国看起来，很崇拜魔法啊，我们帝国尚武。人再差体质也不会这样，即使营养不良，他当时一定很恐惧，是在逃跑时被从背后杀死的。”

    

    “这人可能是拥有一定魔法天赋的平民，或者落魄的小贵族子弟。当兽人狂暴的冲锋近在眼前时，他们的魔法没能救他们，勇气也先于身体崩溃了。”

    

    “一看就是不怎么训练冷兵器作战。”

    

    “只能是射击，就好像那些垃圾士兵一样，给他们弓箭，拉不开，使用弩的话，放三弩就算对得起皇帝了。”

    

    这些一个个万人坑，林恩看得面不改色。

    

    但手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都在问，为什么会这样，魔族干的，还是兽人，不过魔族和兽人也没两样就是了。

    

    这种东西，如果在很久以前大势已去的时候，是一种令人害怕的威慑。

    

    但在这些兵锋正盛的联盟士兵眼里，就是一种挑衅了，那些原本用来威慑人类的屠杀，在这些待遇好的少爷兵，骄兵悍将眼里，就是一种让他们找理由去杀兽人和魔族的理由。

    

    士兵们沉默着，但眼神里的火焰在燃烧。

    

    那些曾经用以恐吓黎明帝国遗民的“京观”和屠杀坑，在这些装备精良、战意高昂、坚信自己战无不胜的联盟士兵眼中，不再是恐怖的象征，而是赤裸裸的、必须偿还的血债。

    

    军纪约束着他们的行动，但那股“找到它们，碾碎它们”的怒火，已深植心底。

    

    不过纪律在，他们也在打着兽人和魔族，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林恩看出来了，这些人愤怒。

    

    这很正常，因为联盟士兵和军官大多来自北方大陆的各个国家，而这些国家的人都是黎明帝国的遗民，他们在北方教会的信仰下团结在一起。

    

    大家在同一个思想和文化信仰下。

    

    他们从未忘记对教会的认同。

    

    以及对信徒身份的认同。

    

    这就好比你是某个国家民族的人，当得知发生过大屠杀后。

    

    你作为后人，生在国富兵强的国家，你不会被震慑到，反而是想着复仇和仇恨，这种最朴素的感情。

    

    屠杀震慑？

    

    错！

    

    屠杀我们就要复仇了！

    

    随着发掘的继续，也可以确定黎明帝国曾经很强，其强盛依靠的是魔导科技。

    

    同时各种发展也是繁荣的，并不是什么固步自封的国家。

    

    百姓穿的很好，纺织物残片显示，平民普遍穿着丝绸或细麻衣物。

    

    比十多年前的帝国百姓都穿的好。

    

    大量制作精良的茶具和茶叶残留（通过魔法手段鉴别），饮茶是普遍习惯。

    

    工坊遗迹规模庞大，冶炼炉的构造先进，发现的兵器——无论是制式长剑、长矛头部，还是数量惊人的弩机部件——经检测，均为优质钢材打造，而非依赖魔法符文强化的普通铁器。

    

    这些高炉林恩认识。

    

    他们是真的掌握了钢铁锻造技术。

    

    那些燃料经过检测，使用的是焦炭。

    

    这种高炉是穿越者们通常会建造的第一款土法高炉。

    

    简单好造。

    

    一层焦炭一层铁矿，就可以流出铁水。

    

    然后没有发现转炉，看起来还没掌握氧气去碳的理论。

    

    但有这个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还发现了大量的重型锻造台，看起来是魔力驱动锻造，利用重力下坠捶打成钢铁。

    

    比手打和水里锻造先进多了。

    

    林恩让人负责了一下，按照魔法去搞。

    

    这一点考古专家蕾蒂西亚就学的最快。

    

    她是一切都是古代魔法，属于技能BUG来的。

    

    天赋只有S等级，但靠着技能数据弥补差距，林恩现在都觉得她能给自己创飞。

    

    负责后发现是一种魔力驱动的设备，原理很简单实用。

    

    大量的魔力注入，水魔法生成，拉动巨大的铁锤上升，然后水流出去，铁锤落下砸向钢铁。

    

    这需要大量的魔力。

    

    结合上林恩那边挖石油顺手挖出的魔力泉水还有魔法宝石。

    

    基本就可以确定他们动力来源了。

    

    士兵甲胄方面，最基本都是一人一套锁子甲，还有扎甲的存在。

    

    林恩仿佛可以看见那个帝国的铁甲大军。

    

    林恩拿起一片锈蚀的扎甲甲片，敲了敲，声音沉闷结实。不止锁子甲，还有扎甲、鳞甲，最基本士兵都是一套铁甲。

    

    他想象着那支军队士兵身着锁子甲或扎甲，手持几乎等身高的包铁大盾，腰佩钢剑，背负数杆重型标枪，或操作着威力巨大的钢弩。

    

    他们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如移动的钢铁森林般向前推进，标枪如雨落下，接敌时刀剑如林。

    

    二十多年前，帝国平叛时，伊莎圣女的麾下的核心兵团，就是类似的战术。”

    

    一位年长的帝国老军官感慨：“盾墙如山，枪林如海。没想到，在更古老的黎明帝国，这已经是成熟的主流战法。”

    

    林恩拍了拍手：“那说明我们过去一千多年都在倒退，在哪里迷信什么少数人的重骑兵冲锋。”

    

    “但训练又差，只有骑士这一种兵种，被对方的人数和武器死死克制。”

    

    “继续检查。”

    

    继续检查后，发现这里还存在大量的弩，不是木弩，而是钢弩！

    

    合格的弹簧钢！

    

    兵器工匠出身的军官难以置信地抚摸着一把出土的、虽锈蚀但形制完好的十字弩：“弩臂是上好的弹簧钢！还有这些锁子甲环，编织细密，也是钢环！这得什么样的冶铁炼钢技术，才能让普通士兵用上这些？！”

    

    “我们十多年前都使用不了。”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那些高炉就知道了，我几年前玩燧发枪的时候，人人布面甲。”

    

    “只不过现在火力提升后，发现甲只有魔导甲可以挡子弹了，就没配甲了。”

    

    “好了，继续检查。”

    

    随后继续检查，莉雅的修女们发现这些士兵似乎死于瘟疫。

    

    有一些地方的士兵完全就是死于瘟疫。

    

    有一些是被饿死的，在城里被饿死。

    

    莉雅脸色凝重：“骸骨显示有大规模的、急性的疾病迹象。同时，在一些封闭的仓库或地窖中，我们发现了大量蜷缩在一起、显然是活活饿死的遗骸。他们是被包围了，困死了。瘟疫可能在围城期间爆发，加速了崩溃。”

    

    林恩点了点头。钢铁的铠甲能防御刀剑，却防不住饥馑和病菌。

    

    魔族老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