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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9章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之下
    唐纪十六,起自公元公元655年(乙卯年)十月,止于公元662年(壬戌年)七月,共六年十个月。

    

    永徽六年(公元655 年,乙卯年)

    

    冬天十月己酉日,皇上下诏说:“王皇后和萧淑妃谋划着给人下毒,心肠太坏,把她们都废为平民,她们的母亲和兄弟也都被开除公职,流放到岭南去。”许敬宗上奏说:“之前特进赠司空王仁佑的委任状还留着呢,可不能让这些参与谋逆叛乱的罪人的后代还享受荫庇,得把这委任状也给取消了。”皇上同意了。

    

    乙卯日,大臣们一起上奏,请求皇上册立皇后。于是皇上下诏说:“武氏家族功劳很大,门第显贵,她以前凭借才德被选入后宫,在宫中口碑好,品德高尚。我以前还是太子的时候,承蒙先帝的慈爱,武氏常常在身边伺候,朝夕相伴。在后宫之中,她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和其他嫔妃相处也很和睦。先帝看在眼里,常常称赞她,还把武氏赐给了我,就像汉宣帝把王政君赐给太子一样,现在可以立武氏为皇后。”

    

    丁巳日,皇上大赦天下。当天,皇后武氏上表说:“陛下之前想封我为宸妃,韩瑗、来济在朝堂上直言劝阻,这事儿做起来很难,可见他们是真心为国家考虑啊!恳请陛下给他们一些褒奖赏赐。”皇上把这表拿给韩瑗他们看,韩瑗等人心里更害怕了,多次请求辞官,皇上没答应。

    

    十一月丁卯初一,皇上来到殿前平台,让司空李积拿着玺印和册书,正式册封武氏为皇后。当天,大臣们都到肃义门朝拜皇后。

    

    以前的王皇后和萧淑妃,都被关在别的院子里。皇上有时候还念着她们,有次悄悄去了她们住的地方,只见屋子被封得严严实实,只能通过墙上的小孔送食物进去。皇上看了心里挺难受,就喊:“皇后、淑妃你们在哪儿呢?”王皇后哭着回答说:“我们犯了罪,现在就是宫里的婢女,哪还能有皇后、淑妃这样的尊称啊!”又说:“皇上要是还记得以前的情分,让我们能重见天日,求您把这个院子命名为回心院吧。”皇上说:“我会处理的。”武皇后听说这事儿后,气得不行,派人把王皇后和萧淑妃各打了一百板子,还砍断她们的手脚,扔到酒坛子里,说:“让这两个老太婆骨头都醉掉!”过了几天,两人就死了,武皇后还不解气,又把她们的尸体斩了。王皇后刚听到被废的诏令时,还拜了两拜说:“希望皇上万岁!武昭仪得到皇上的恩宠,我死也是活该。”萧淑妃则大骂:“武氏这个狡猾的妖精,居然干出这种事!希望来生我变成猫,武氏变成老鼠,我要世世代代掐住她的喉咙。”从这以后,宫里就不再养猫了。不久之后,武皇后又把王皇后的姓氏改成蟒氏,萧淑妃的姓氏改成枭氏。武皇后老是梦到王皇后和萧淑妃变成厉鬼来作祟,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就跟死的时候一样。后来她搬到蓬莱宫,还是能看到这些可怕的景象,所以她经常待在洛阳,一辈子都不愿意回长安。

    

    己巳日,许敬宗上奏说:“永徽初年的时候,太子之位一直空着,没办法就立了李忠,就好比引来了彗星。现在皇后已经生下嫡子,真正的皇位继承人降临了,就像太阳越来越亮,那彗星的微光就该消失啦。哪能把枝干颠倒过来,让原本不该在太子之位的人长期占据呢;就好比把上衣和下衣穿反了,这可不行啊!再说父子之间的事,本就不好说,我说这些就像摸老虎的胡须一样危险,可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但就算被油煎、被煮了,我也心甘情愿。”皇上召见他,问他什么意思。许敬宗回答说:“皇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根本要是不正,天下人心里都会不安。而且现在东宫的太子,生母出身低微,如今大家都知道国家已经有了嫡子,他心里肯定不踏实。占着太子之位又心里没底,这对国家可不是好事啊,希望陛下好好考虑。”皇上说:“李忠已经主动提出让位了。”许敬宗说:“他要是能像太伯那样主动让贤,陛下您就赶紧答应吧。”

    

    西突厥的颉苾达度设多次派使者来,请求大唐出兵一起讨伐沙钵罗可汗。甲戌日,朝廷派丰州都督元礼臣去册封颉苾达度设为可汗。元礼臣走到碎叶城的时候,沙钵罗可汗派兵阻拦,根本过不去。而且颉苾达度设的部落大多都被沙钵罗可汗吞并了,剩下的人又少又弱,其他部落也都不愿意归附他,元礼臣最后没办法册封,只能回来了。

    

    中书侍郎李义府开始参与朝政大事。李义府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恭敬,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可实际上内心狡猾阴险,还特别爱嫉妒人。所以当时的人都说李义府笑里藏刀,又因为他外表温和却总暗地里害人,就叫他“李猫”。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聚焦永徽六年(公元655年)唐朝政治核心事件,既暴露了宫廷权力斗争的残酷性,也折射出官僚集团的投机性与边疆治理的困境,可从四个核心维度展开现代视角的评论:

    

    “废王立武”:一场披着“礼法”外衣的权力洗牌

    

    高宗李治以“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为由废后,又借“武氏门着勋庸、德光兰掖”“事同政君(汉宣帝立许平君故事)”为武则天正名,看似是“整顿后宫秩序”,实则是对“关陇贵族集团”的精准打击——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是长孙无忌等元老大臣的核心盟友,废后本质是高宗摆脱旧臣掣肘、集中皇权的政治动作。

    

    武则天的“上表褒赏韩瑗、来济”更显政治智慧:明知二人曾反对自己封宸妃,却主动请赏,既向高宗展现“大度为国”的姿态,又变相逼迫反对者陷入“忧惧请辞”的被动,堪称“以柔克刚”的权力博弈典范。而许敬宗主动奏请削除王仁佑(王皇后父)的官爵,本质是官僚集团“站队皇权”的投机:他看穿高宗与武则天的核心诉求,以“清除逆乱馀孽”为名,成为新权力集团的“马前卒”。

    

    “骨醉之刑”:宫廷斗争的“无人性化”与权力阴影

    

    王皇后、萧淑妃的结局堪称封建宫廷的“人性悲剧”:从“皇后、淑妃”沦为“宫婢”,再遭“杖百、断手足、投酒瓮”的虐杀,武则天的狠辣远超常规后宫争宠——她不仅要消灭对手的肉体,更要通过极致残酷的手段震慑朝野,断绝高宗“回心转意”的可能,也警示所有潜在反对者。

    

    而淑妃“生为猫、阿武为鼠”的诅咒,与武则天“数见王萧为祟”的恐惧,恰好戳破了“权力巅峰者”的心理假象:武则天靠暴力巩固权力,却终被暴力反噬,“徙居蓬莱宫、久居洛阳”的选择,本质是权力带来的心理扭曲与安全感缺失。这种“以恶制恶”的循环,恰恰是封建专制制度下“权力无约束”的必然结果——当皇权凌驾于人性与法律之上,再“德光兰掖”的伪装,终会被鲜血撕破。

    

    “易储之议”与“李猫当权”:官僚生态的“劣币驱逐良币”

    

    许敬宗劝高宗废太子李忠(后宫刘氏所生)、立武氏之子,理由是“国本未正、太子自疑”,实则是为武则天后续掌权铺路。他刻意将“太子废立”与“宗庙之福”绑定,又以“太伯让贤”暗示李忠应主动退位,本质是“借礼法之名行投机之实”——明知李忠无过,却为依附新贵而强行制造“国本危机”,暴露了封建官僚“唯权力是从”的扭曲价值观。

    

    李义府“笑里藏刀”“柔而害物”的标签,更成为当时官僚生态的缩影:他靠支持“废王立武”上位,表面“温恭嬉笑”,实则“狡险忌克”,这种“伪善者得势”的现象,本质是高宗、武则天为扶持“亲信集团”而打破旧有选官规则的结果——当“政治立场”凌驾于能力与品德之上,官场自然会滋生“以柔害物”的“李猫式”人物,为后来的酷吏政治埋下隐患。

    

    西突厥册封失败:唐朝边疆治理的“理想与现实落差”

    

    高宗试图册封颉苾达度设为可汗以对抗沙钵罗可汗,却因沙钵罗发兵阻挠而失败,最终“颉苾达度设部落多被吞并、礼臣空返”,暴露了唐朝边疆政策的两大局限:

    

    一是“以夷制夷”策略的脆弱性——唐朝依赖部落首领制衡对手,却忽视了首领的实力短板(颉苾达度设“众寡弱、不为诸姓所附”),一旦目标部落无力抵抗,册封便沦为空谈;二是西域控制力的不足——碎叶城(今中亚托克马克)作为唐朝西疆重镇,却无法保障册封使臣的安全,说明当时唐朝对西域的统治仍停留在“名义羁縻”,尚未形成稳定的军事与行政管控体系。

    

    结语:永徽六年的“历史拐点意义”

    

    这一年看似是“后宫换主”“官僚洗牌”“边疆受挫”的零散事件,实则是唐朝政治走向的关键转折点:高宗通过“废王立武”打破了关陇集团的垄断,却也为武则天积累了政治资本;官僚集团的投机化与暴力手段的合法化,动摇了“贞观之治”的政治伦理;西域治理的困境,则预示着唐朝后续边疆政策需从“羁縻”转向“实控”。而所有矛盾的核心,都指向封建皇权的“双刃剑属性”——它既能集中力量打破旧秩序,也能因缺乏约束而滋生暴力与腐败,这正是这段史料留给现代的核心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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