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等你能安然无恙出来再说,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和哥哥白首偕老相守相依,你想打死我,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翻案。”
陆念晨仰了仰脸,争气的没让眼泪再往下掉,抑制着难受的情绪,声音变得哽咽“你不要以受害者的面目去审视我,你以为爱我,就能抵消一切吗,我告诉你,有些伤害永远无法消泯。”
“如果没有那些伤害,那你会对我动心吗?”
男人语气中透着卑微哑息,廊灯下的白炽灯刺目的很,耀眼的光束打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影上,他即使戴着手铐那股凌厉坚毅的气势依旧不减,检查员站在他身侧,并不敢粗暴的催促着他走。
他似乎执着的非要得到这个答案才会死心。
周振平宁愿相信她是被迫无奈,被恩情与愧疚挟裹住才再次对他进行欺骗的。
她怕陆承佑在这场斗争里失败,男人还在自欺欺人,即使心里的恨如熊熊火焰般烧灼的他全身剧痛,在屋内掐住她脖颈那一刻,周振平有一瞬间真的特别想掐死她。
可临到关头,看到她那双通红哀怨的眸子,到底还是舍不得再吓她。
“晨晨,我学会爱你的时候太晚了,每每想起曾经对你做的混账事也难辞其咎,我后悔万分,为何没能早一点学会爱一个女孩,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和伤害,如果.....没有这些...”
“你会喜欢上我吗?”
他今晚穿着笔挺的西服清贵出尘,整个人俊朗风逸此时就像狼狈不堪的乞丐在街头拿着碗卑微的渴求一份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男人深邃的眼瞳越过漆黑的夜色,深沉悲戚的越进她的眼底。
陆念晨感觉自己心脏彷佛被那道近在咫尺的目光重重的攥紧。
她指尖不由自主发颤,咬着的牙突然松开,笑容凄然“周振平,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笨。”
女孩率先迈开腿越过门槛,风穿堂而过,凉嗖嗖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痛,周振平仰起头茫然麻木的盯着院内萧条败落的梧桐叶,今夜的荒芜凄凉让他觉得心上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男人舌尖舔掉蔓延在唇角的一滴泪,不言不语的仰起头走在最前面,坐进了闪烁鸣笛的押解车。
“走吧。”
傅时勋臂弯搭着黑色大衣,姿态颓懒的倚靠在石墩前,不可一世嚣张的周振平也有今天,男人当然知道不能高兴过早,眉眼深沉盯着陆承佑“周振平几人被看押期间,即使是走流程,审讯人员不会绝对都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念念,必须咬死不放,另外你也知道,审讯室的人特别擅长折磨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念念作为关键证人我们不能将她堂而皇之地特殊关照,所以这方面,需要你去稳住念念的情绪。”
“念念没有那么脆弱,只要心中信念不会坍塌,任由他们如何想从念念嘴中找出破绽,都不会改变周振平罪迹斑斑的行为。”
男人的黑色衬衫迎着风鼓起一块块包,陆承佑仰头看着今晚的星辰,胸腔是略微沉闷的呼吸,终于梦寐以求迎来这吐气扬眉的一刻,他没有特别欢喜的滋味,眼中的喜悦也是一瞬而过。
眉目更加深沉警惕凝了一眼傅时勋,整张脸严肃又阴郁,冷嗤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傅时勋,你那边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否则我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傅时勋透过男人那双晦涩难辨的眼睛看到了更多的情绪,他若无其事的穿上羊绒大衣,漫不经心从口袋掏出一根烟,咬在唇瓣嗤笑了声,眼眸笑意未达眼底“这个...你放心。”
陆承佑没再说什么,看见李津斌走过来,他握着拐杖步履从容,缓慢的和男人一起走出了今晚掀起惊涛骇浪的同和居饭庄。
.........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明宇怎么都想不到林沁就在北市,林沁从医院被林巍劫持出来,就被他看守在紫竹苑小区内。
女人缓缓睁开眼,床前站着一个样貌俊美的男人,那男人身穿白色衬衫俊若修竹,长身玉立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君子,她先是诧异茫然了几秒,混沌昏沉的意识才骤然回笼。
“你........你想干什么?”林沁眸心一缩,惊惧的睨着屋内站着几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林巍蹙了下眉,礼貌的冲她微微一笑“当然是想帮你脱离苦海咯?”
“林小姐不想离开李明宇吗?”
林巍调查过林沁的家庭背景,通过之前跟踪林沁与李明宇的行踪,女人对李明宇表现的十分冷漠,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肯定是被强迫的。
林沁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双手死死抓住被子攥在身前,眼眸警惕盯着林巍等人,哪有那么好心帮她的人?
她曾经有多少次都生出过这种痴心妄想的念头,最终还是被现实击垮了,妥协了。
女人苦涩一笑,现在有了孩子,她还能逃的掉吗?
而且眼前这群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能把她从医院弄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犹豫再三,林沁面色冷漠,毫无畏惧盯着站姿如松的男人,态度轻傲“我劝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李明宇找到你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承佑唇角浮出了一点笑,神情却是冷淡无波的平静,听闻此,他挑眉,语气淡淡“可以,林小姐,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就不会为难你,只需要在这里静养几天,我就会送你离开,到时候你想走,还是回到李明宇身边,随你自己决定。”
“喂喂!”
林沁瞪大眼睛,愣怔几秒还未猜透他到底想干什么,男人就已经转身漠然的离开,她突然觉得心中慌乱,可屋内都是高大威猛的保镖,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她的去路。
..........
北市权贵圈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但凡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落下,就似表面一滩平静的湖水投下巨石激荡开一层层波纹,经久不散。
周振平党派被抓走后没多久,这则消息不胫而走。
惊的整个北市城都颤了颤。
今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有人传言周振平滥用职权被举报,有人传赵磊高毅几人以权谋私包养情人,总之是被最高检直接带走的。
更有甚者传出李委员作风不检点的谣言,还长期与黑恶势力勾结以权寻租,为其利益输送。
几家家族亲信家属彻夜未眠,连夜找关系托人脉去询问这次案件的主理人,打听事情到底有多大,却都得到了闭门羹。
这个节骨眼上,周振平被看押走是什么信号,那可是一座大山轰然倒塌的信号,平日与周家交好的人脉这时候也左右为难,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火上身。
翌日清晨八点
这件事暂时先瞒住了周老爷子怕他承受不住,季彤急的眼眶通红,方逸伦的黑色奥迪车刚停到胡同里,赵磊的父母与高毅父母及季彤全部神情焦灼不安的等在门口。
方逸伦看见季彤脸色苍白,穿着灰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神情还是平静的,只是那双眼睛看向他时还是微微透出了焦急与一丝愤怒,她咬着牙颤抖不已“现在上面把我隔绝出组里,我知道...是因为我关系特殊,不能参与审讯,我早就告诉过振平不要对女人动情,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这下好了因为一个女孩把大家都拖了进去!”
“季阿姨,有些事...是身不由己,并非都是晨晨的过错,振平这些年手腕狠厉政绩亮眼,您也知道他的性格得罪过不少人,锋芒太甚总是会被针对的。”
方逸伦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眼睛溢满血丝和深浓的疲累,他站在季彤面前,叹了口气,语气沉缓沙哑“您也别着急,我们并不会坐以待毙,我们也有与傅家谈判的条件与资本。”
“并非在此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季阿姨。”
季彤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了,心跳变得没有那么快,方逸伦没有太细说昨晚的事,不过季彤也能猜到七八分这件事和陆承佑陆念晨脱不了关系。
目前上头对李宗廷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暂时李委员还是安全的。
只是目前他已经不太方便再露面,北市里现在有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伟华得到消息,已经连夜从东区赶回来,得知消息那刻他整个人暴跳如雷勃然大怒,李宗廷一大早就赶去了公安总局,等着周伟华回来,和方逸伦一起整理线索与证据。
两人在面见上级前,需要先去找傅家谈判。
其二就是要去见上周振平一面,确保他在审讯时将局势扭住,将那些不实罪责全部翻盘。
“太吓人了,我是不敢去,这差事还是交给你吧。”
警卫科的科员来到看押周振平的单间,在未结案前他的身份不需要去往监狱,只是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房间里,房间虽然简洁但是五脏俱全。
除了行动无法自由。
男人手上端着盒饭,有些犹豫的站在门口,昨晚上听了一晚上男人的愤怒嘶吼,吓的他心惊肉跳,此刻都有些不敢进去。
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如今被困在这里,只能用最狼狈的方式发泄。
房间内异常安静,周振平高大的身躯麻木坐在床前,冰冷的洁白墙面上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鲜红,周振平骨节崩裂血肉模糊,他英俊的脸孔此时有些发白略显疲态。
男人眼中交织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歇斯底里的发泄怒火,可为何泪水会模糊了视线,心中的恨意与不甘无论怎么发泄,却没有半点减退。
为何还会疼,心痛的让他背脊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