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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织坊
    “[所以这一次,即便只是徒劳,我也必须把讯息传入你的耳中——我需要你,赛法利娅。黄金裔的使命需要你。]”

    “[我那被推迟太久的终幕…总算要到来了。无论在你心中对我存有多少芥蒂,它都将随我的离去云散烟消。]”

    赛飞儿睁了两下眼睛。

    “[回奥赫玛来吧,我请求你。若没有你,他们将无法赢得抗争。]”

    金线若虫说道。

    “……”

    “…嘁。我会考虑的,裁缝女。别再监视我了…除非你想彻底失去我的影踪。”

    赛飞儿哽咽了一下。

    “[嗯…放心吧。即便我十分希望能再听见你的声音,再看一眼你的面庞……]”

    “[…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了。再见,赛法利娅。]”

    金线若虫消散了。

    “……”

    “…别了,阿格莱雅。”

    赛飞儿低下头闭上眼睛。

    之后赛飞儿带着巴特鲁斯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啊呀,可惜。我还以为那山羊头底下会藏着什么好宝贝呢。”

    巴特鲁斯说道。

    “哎,结果…那宝箱里的东西都被冥河水浸透了,没什么实际价值。”

    赛飞儿的声音有点低沉。

    “那些藏品以前确实价值连城。只是遭时间冲刷得太久,就失去了原本的样子。”

    赛飞儿说道。。

    “喔…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感觉好伤感啊?”

    “不对,我感叹这个干嘛!刚才发生的状况,我还没缓过来呢——那个可怕的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

    巴特鲁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时间回到几天前,阿格莱雅找到了巴特鲁斯。

    “若你下次遇见赛飞儿,替我转告你:身为半神,我们永远不可能逃避职责。”

    阿格莱雅说道。

    回到现在。

    “唔,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巴特鲁斯说道。

    “想起来了?看来用不着我来帮你回忆了哪。她肯定是趁你大意,偷偷把若虫塞进了你的[口袋]里。”

    “别小看那虫子,它跟裁缝女的金线一样神通广大。你稍有松懈就有可能被它接管,像操纵傀儡一样——然后,你就会随口蹦出些平时绝不会说的字句。”

    赛飞儿说道。

    “哇,简直就像…简直就像从黑潮里滋生的洗脑蚀怪一样,太吓人啦!”

    “那…赛飞儿大姐头,你是怎么发现异常的?我有点好奇,那小虫到底操纵着我说了什么怪话?”

    巴特鲁斯问道。

    “哼,其实它早就露馅了……”

    “咱俩搭伙作案一千年,能相互分享的话题早就说尽了。唯独那段在黎明云崖的经历,我不曾跟你聊过。”

    “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和任何人提及那事。”

    “我印象里,[诡计]的化身对逼人吐露真言的金线深恶痛绝。你绝对不可能替阿格莱雅辩护……”

    “对吧,扎格列斯?”

    赛飞儿看向巴特鲁斯。

    “…唉。”

    “你…还真是机警得可怕呀,桀桀桀……”

    巴特鲁斯说道。

    “毕竟,这世上知道你还活着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嘛。为了让你活过泰坦试炼,我可是设计骗过了全世界哪。”

    “如果不想让谎言被戳破…你未来也得好好表现哦?”

    赛飞儿说道。

    “哪怕不是为了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我也甘心为赛飞儿大姐头赴汤蹈火呀!”

    巴特鲁斯说道。

    “哼,你被缩减到这副模样以后,唯一还没退化的就是说话的艺术了。”

    赛飞儿说道。

    “咳…话说回来,大姐头…那个黑心女人说的话,你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咱们这消闲日子过得多快活呀,何必非要趟这趟浑水呢…你说对吧?”

    巴特鲁斯说道。

    “……”

    赛飞儿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在想……”

    “也许现在回去一趟也无妨。”

    赛飞儿看向远方,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你又回来了,赛——”

    “——啊。”

    “赛法利娅,你的脸上……”

    阿格莱雅看着小赛飞儿,小赛飞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一道伤口,伤口流着金色的血。

    “…我需要衣服。”

    “随便,随便丢给我一件衣服。一块布也行,能遮住伤口就够了。”

    “欠下的钱,我会还给你…我保证。”

    赛飞儿小声说道。

    “……”

    “你…流着金黄色的血呢。”

    阿格莱雅说道。

    “…是,那又怎么样?”

    “对,我是他们嘴里说的黄金裔——力大无穷的英雄!名扬天下的剑客!智慧超群的大学者!!”

    赛飞儿大声说道。

    “赛法利娅……”

    阿格莱雅依旧看着赛飞儿。

    “真是不好意思哪,那么厉害的一群家伙里,居然也会出现我这种穷人、小偷、骗子!不如我在身上再划一道口子,把这黄色的玩意全都放干……”

    “…别说了,赛法利娅。”

    阿格莱雅打断了赛飞儿。

    “…唔。”

    赛飞儿停了下来。

    “我会给你衣服,帮你暖和起来。然后……”

    “然后…留下来吧。留在我的织坊,直到你的伤势痊愈。”

    阿格莱雅说道。

    “…嘁。”

    “你不打算问我吗?问我这些伤是怎么落下的?”

    赛飞儿问道。

    “……”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

    “呵,也对,问了又怎么样?我那么擅长撒谎,连你的金线都能骗过——既然确认不了真假,又何必多嘴一问呢?”

    赛飞儿自嘲地说道。

    “…我不需要考问,也无需动用金线度量。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不计代价。”

    “留在这里吧。在这里,我不必再忍受饥寒交迫。在我身边,你可以学着缝补已经破碎的自尊。”

    阿格莱雅说道。

    赛飞儿露出脸看向阿格莱雅。

    “你…不怕我会给这里带来坏名声?你不怕我偷偷顺走你贵重的衣服,拿去外面倒卖?”

    赛飞儿问道。

    “若是畏惧这些,我便不会向你发出邀请。”

    阿格莱雅说道。

    “裁缝女,你真怪。大人们常说,经常撒谎的孩子本性难移……”

    “…我努力试过不去活成他们口中的样子。但讲真的?那太累了…我早就想放弃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让你失望?”

    赛飞儿问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并非依靠半神的力量,而是凭着在我胸口跳动的心脏——你喜爱这个地方。”

    “所以你才会频繁经过。所以你才会羞于停留,因为你害怕自己配不上[金织]的招牌。”

    阿格莱雅说道。

    “……”

    赛飞儿没有说话。

    “接过墨涅塔的神职以后,我已经习惯了让金线替我分辨真诚和虚假。但我想要完成的那份使命,它偏偏需要我学会用心灵去信任、依赖。”

    “赛法利娅——你是我交给这世界的一颗真心…也是它向我发起的一次挑战。”

    “留在我身边吧。你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它不该常与伤痕跟淤泥作伴。”

    阿格莱雅说道。

    “……”

    “你说话可真是九折十八弯,让人摸不着头脑哪。”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给我一天机会反悔——等践行时一过,再想赶我走可就晚了!”

    赛飞儿说道。

    时间回到现在,视角回到丹恒这边。

    “这群黑衣人……”

    “既不回应挑衅,看上去也不打算动武——那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丹恒问道。

    “施压。制造不安。植入焦虑。看来,这是他们所选择的策略。”

    来古士说道。

    “……”

    “将抹杀黄金裔作为使命的组织……”

    “我读到过一些骇人的故事,声称[清洗者]会将记忆残片以炼金之术强加给继任者,以此延续[身份]和[仇恨]……”

    丹恒说道。

    “据我所知,此乃事实。我们所认识的那位凯妮斯议员,严格来说——其实是历史上第二十七位[凯妮斯]。”

    “客观而论,[清洗者]的出现是必然,亦是必须。但他们凶险恶毒的行事手段为众人所不齿,因而落得了被史书唾弃的下场。”

    来古士说道。

    “但他们还是作为一个组织延续至今,甚至还在设法阻挠逐火。”

    “他们就那么畏惧黄金裔追求的[再创世]?”

    丹恒问道。

    “即便身处飘摇末世,也总有人能从困局中获益。”

    “要让既得利益者为遥远的理想抛弃此世的地位、财富、野心——那或许不比缔造奇迹容易。”

    来古士说道。

    “…不知星现在在哪。如果我被他们盯上了,那她肯定也逃不过这遭。希望一切安好……”

    丹恒说道。

    此时几道身影跑了过来。

    “那是…克拉特鲁斯阁下?”

    丹恒看向克拉特鲁斯。

    “总算找到你了,丹恒阁下,传信石版联系不上,圣城卫士险些以为你和星已经遭遇了不测。”

    克拉特鲁斯看向清洗者们。

    “哼,在阴影中爬行的虫豸们,退下吧!阴谋到此为止了。”

    “你们如愿施行了毒计,趁早四散奔逃吧,兴许你们还能争取到一条活命……”

    “但我奉劝你们永远别再靠近奥赫玛,否则。愤怒的民众将把你们撕成碎片。”

    “因为阿格莱雅死了——而在圣城公民眼里,你们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克拉特鲁斯说道。

    之后在外的众人正飞速得朝赶往奥赫玛。

    奥赫玛,大工匠这边。

    大工匠正在打铁。

    “[…哈托努斯。]”

    一道声音响起。

    “嗯…?”

    哈托努斯看向桌子上出现的金丝若虫。

    “[你在为白厄铸剑,对么?]”

    “[我已经太久没有目睹过你挥锤淬火的身姿了,刚刚竟看得有些入神。]”

    金丝若虫说道。

    “你们…阿格莱雅。”

    “与我相见,以这副模样。这意味着……”

    哈托努斯明白了。

    “[没错。此时此刻,我的身形已经破碎。在这世间,我作为『人』的旅程已经来到了终点。]”

    “[我们此前的约定,现在到了兑现它的时候了。]”

    金丝若虫说道。

    “约定,当然…我牢记在心。”

    哈托努斯回道。

    “[我托付给你的那样东西,它还在吗?]”

    金丝若虫问道。

    “过于简陋,容器…配不上你的品位。你坚持如此?”

    哈托努斯问道。

    “[我坚持。]”

    “[过去千年,我手中的所有织物都沾染上了这冰冷的神性。因而,我开始厌恶它们的色彩、触感和气味。]”

    “[但这样饰品不同…它是一个孩子赠予我的礼物。她纯真,善良——我多希望自己的童年能活成她的模样。]”

    金丝若虫说道。

    “和众人告别…你已计划周全?”

    哈托努斯问道。

    “[恐怕这次没有那么周全的计划了。无法和他们一一道别,我倍感遗憾。]”

    “[但最好的时机已经来到…我的退场将为他们肃清后顾之忧。这件临别赠礼,应该多少能够弥补这仓促一别的遗憾吧?]”

    金丝若虫说道。

    “……”

    “针对泰坦发明,悬锋的铸魂技术。虽能保留神性…但会彻底过滤,人性的残余。”

    “这是你想要的,阿格莱雅?”

    哈托努斯问道。

    “[你已经与我确认再三了。没错,哈托努斯,我需要你为我这么做。]”

    “[将我的神性凝聚起来,注入这件饰品…或许它还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帮助他们完成使命。]”

    金丝若虫说道。

    “无私,直到最后。”

    “那孩童,不必羡慕…你的人性,已走过属于它的,伟大一生。”

    哈托努斯说道。

    “[…你的赞赏令我百般安心,大工匠。现在……]”

    “[…请带我经历命运的最后一次淬炼吧。]”

    金丝若虫说道,哈托努斯开始锻造。

    一段时间后,奥赫玛。

    “城中一片寂静,不安的情绪分秒都在累积。”

    “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市集的所有店铺都临时关张。”

    白厄说道。

    “她真的是被清洗者…”

    星看向白厄。

    “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被区区几个刺客……”

    “除非也是她计谋的一环。”

    “如果这一切都是计策,那缇宝老师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便在消息中明说。”

    “走吧,我们去找她。”

    白厄说道,两人朝浴池走去,从浴池的水幕前,看见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丹恒,他先我们一步回来了。”

    前方丹恒和克拉特鲁斯站在那里。

    “也许他打听到了什么……”

    白厄说道,两人走了过去。

    “啊,你们回来了。状况如何,没受伤吧?”

    丹恒问道。

    “放心,清洗者没伤到我们。”

    “克拉特鲁斯阁下,事发时你在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厄问道。

    “很遗憾,没人知道当时的详细状况。”

    “目击者只看到了…唔……”

    克拉特鲁斯思考要不要说出。

    “…没关系,请直说吧。”

    白厄说道。

    “…云石天宫的目击者看到阿格莱雅从黄金裔浴池坠落。”

    克拉特鲁斯说道。

    “天啊……”

    迷迷说道。

    “圣城卫士上前查看时,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但他们甚至不敢妄下定论…因为她是活过千年的半神,黄金裔的领袖。这城中的大部分公民都以为她与死亡二字无关。”

    “她被一把制式奇特的匕首刺穿了心脏。我亲眼看到以后才确信,那是[清洗者]佩戴的暗器。”

    克拉特鲁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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