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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2章 老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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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整理了一下语言:“舞首之所以如此两难,是因为灵笑剑宗夹在了翎国与北夷之间,一旦涉及站队,就难以全身而退。”

    “既然怎么选都是错,那不妨釜底抽薪,跳出局外,那偌大的幽州咱们不待了,去一个北夷和翎国都伸不进手的地方,重新开始。”

    徐赏心听著听著,嘴巴慢慢张大:“你的意思,是要灵笑剑宗放弃数百年的传承根基,去秦州”裴夏摇头:“我觉得,灵笑剑宗的传承从来也不是山门,是琳琅乐舞,事实上,哪怕是这一点,近年来不是也已经经歷过改革了吗”

    的確,灵笑宗本是没有“剑”字的,正是因为宗门不见起色,才放弃了纯粹的身法修行,兼修剑术也成果斐然,可见至少这一代灵笑剑宗的执掌者们,是有做出改变的魄力的。

    听裴夏嘴上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徐赏心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很困难。”

    “我也没说不困难,尤其……”

    裴夏看向舞首:“对於灵笑剑宗来说,只要你愿意一直牺牲,留在掌圣宫,他们就可以不进不退,也是一种万全法。”

    虽然说起来是很自私,但在相当一部分人看来,这种选择就是为了曦一个人而舍家弃业。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曦伸出手,靠在小火炉上,像是在烤火,然而眼眸中烁动的却是一种別样的释然。

    “还是算了,”她笑了笑,全然不见悲伤,反而有几分慈蔼,“宗门这几年经歷的事情也不少,让他们安生些吧。”

    “师父”

    徐赏心还想说些什么,屋外却忽的传来光亮。

    原本静默的灯光开始成片成片地亮起来。

    曦蹙起眉,对著裴夏和徐赏心说道:“有人来了,你们先去內室躲一下。”

    能进到神穴的,在掌圣宫肯定地位不低,这种时候也来不及细问,裴夏只能拉著徐赏心先躲进了曦的臥房。

    两人刚躲好,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唤道:“曦舞首”

    这个声音,曦不陌生,自打她住进神穴以来,也就是他会时常来看望。

    起身开门,瞧见那中年男子一身白衣,鬢髮齐整。

    舞首礼貌地唤了一声:“隋白衣。”

    裴夏躲在內室,听的清楚,神色有些意外。

    隋知我,那是陈观海的师父,听说洛羡入主掌圣宫之后,他就已失势许多,有点算是边缘人物了。他怎么会独自来找曦

    两位天识修士,各自都有神识,好在是舞首有意遮掩,隋知我才没有发现躲在里面的裴夏和徐赏心。他提著一个食盒,笑嗬嗬地走进来:“苍鷺州的玉穗酒酿,昨天刚到北师城,我就让人取了些来,想舞首久住北方,应该没有尝过这个,来,试试。”

    隋知我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地走进屋里,把食盒摆在桌上。

    舞首看在眼中,却也无奈。

    虽说没有太多限制,但毕竟是阶下之囚,隋知我些许无礼,曦也奈何不了他。

    “这玉穗酒酿,在苍鷺也是上品,每年只挑选最好的,用玉盒装好送到北师,就是后宫妃嬪,不得宠的也吃不上呢。”

    隋白衣自己倒好似並不觉得自己这样进来有什么不妥,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食盒。

    目光一扫,看到茶案上未凉的热茶,顿了顿,转头看向曦:“这茶是”

    曦走过来,拿起裴夏那个杯子,很自然地抿了一口:“刚煮的,怎么了”

    隋知我面露笑容:“我也想尝尝舞首煮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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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眸光烁动,轻声说道:“我不精茶道,煮的苦涩,还是不难为隋白衣了。”

    “无妨!”

    隋知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在茶案这头坐了下来:“苦涩也是茶味。”

    曦嘆了口气,也只能给他沏茶一杯。

    裴夏在后头听著,这隋知我似乎也没有什么正事,就是来找曦聊天的。

    但两人之间又实在没有太多可聊的,大多时候是隋知我主动开口,曦只是浅浅地应两声。

    这氛围吧……

    裴夏偷摸著吡牙,隋知我也忒为老不尊了。

    隋白衣自然看得出来舞首没什么兴致,但捻著茶杯,他还是厚起脸皮说道:“上次我提的那个事……”说到这个,曦难得冷声,打断道:“我只当隋白衣一时口误,请勿再提。”

    隋知我自嘲一笑:“我知道,舞首姿容绝世,隋知我皓首匹夫,確实般配不上。”

    “但是,眼下境况如此,往坏处想,舞首此生,或许都无法再离开掌圣宫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隋知我嘆了口气,举头四望:“一如舞首在幽州德高望重,我曾经也是这护国宗门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但现在呢这座青铜宫何尝不是我的囚笼。”

    “既然同是笼中之鸟,权且结伴,至少还能宽慰余生,不至孤苦……舞首觉得呢”

    隋知我目光灼灼地看著曦。

    舞首缓缓放下茶杯,语气中带著少见的清冷:“无事时唤你一声隋白衣,有事时叫你一声隋知我,至於此时,就请让曦暂且放下礼数……”

    惯常朦朧的一双桃花眼,泛出一股阅世已久的从容:“隋小子,你若想与我不死不休,我奉陪就是。”神识匯聚,无形之中仿佛捲起一股惊涛。

    隋知我张著嘴,终於还是苦笑了一下:“倒也不必如此。”

    其实真论起修为,隋知我作为掌圣宫数一数二的高手,大概率是能稳压曦一头的。

    不过,这种事儿聊到要动手的阶段,那確实也没有必要继续了。

    別的不说,真打出事来,回头跟晁错那里也不好交代。

    “也罢,”隋知我拍拍膝盖,站起身来,“来日方长,不爭朝夕,也许五年十年,我们的想法都会有所改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日渐苍白的手掌:………如果,我还能有那一天的话。”

    隋知我转身告辞,曦目送他走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裴夏从內室出来,看著桌上的玉穗酒酿,翻了个白眼:“老小子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徐赏心跟在裴夏身旁,也一个劲点头。

    对此,舞首反倒轻轻摇头:“他並非贪恋美色,这个隋知我身上,有一股很怪异的味道,我猜可能是他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他想找我成道侣,多半是为了调理心境。”

    修行上

    倒也是,隋知我虽然还是掌圣宫的白衣,但实际地位比起当年可谓一落千丈。

    要论权术手腕、朝堂大势,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从洛羡手中翻盘。

    这么一算,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在修为上再进一步。

    想是贪功冒进,修行出了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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