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苏宁也上前，声音都不似往常那般大声。
她双眼通红：“你师尊……很可怜，她那么小就失去了爹娘，眼睛也瞎了，她是好不容易才长大的。你，你平日里不是对你师尊最好了吗？你现在，你不能这样对她啊……”
“对啊，上祈仙尊如此好的人啊！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一定不一定！万一仙尊是别人伤的呢！”
“我早就说他那力量不正常！你们还不信！”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白眼狼教不会的！”
“万一真不是呢？？问问，问问行不行啊！”
“魔族之人有什么好说的！杀了他！杀了他！”
“靠了你们倒是先问问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系统乔装打扮混进人群里说好话，奈何现在群情激奋根本没人听，只得放弃退回去。
方才少年的黑化值就已经达到99，离彻底黑化，世界崩塌仅一步之遥。
系统苦涩地心想若不是宿主还留了口气，估摸着就这群人这态度，啧，早就全部被弄死一起陪葬了。
那边，梵允重新抱起女子。
他垂眼端详她安静的睡颜，在嘈杂的要他去死的背景音里，梵允看了予慈很久。
忽然，女子白皙的脸上落下一滴水，梵允指尖轻柔地替她擦拭干净。
“我爱你。”沙哑的男声颤着。
梵允呢喃：“我爱你。”
“要求2：不能先于碎片表明心意。——√”
提示音在女子脑海里响起，可惜她听不见。
事已至此，系统叹息一声，准备先退居幕后找解决办法了。
梵允让黑衣放鹤言过来。
鹤言过来时，梵允已经将女子横抱起来。
女子身上的白衣干干净净，安静的样子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梵允将女子递给了鹤言抱着。
交接的过程中，他淡声嘱咐：“师尊暂时醒不过来，需要在后山冰室静养，你悉心照料着，必要时叫上弥卿。等我回来。”
鹤言接过女子，又看向少年，他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梵允简单说了魔皇假扮又施咒的过程，没有说前世今生，没有说你爱我爱，良久，他道：“照料师尊的活不可假手他人，我只信你。”
鹤言喉结滚动，还震惊在少年的叙述中，他抿唇：“为何不跟他（她）们说明白？”
背景音隐隐约约都还是要少年去死。
梵允擦掉嘴角鲜血，哑声：“我说了，我只信你。其余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解释。”
鹤言沉默数秒，开口：“师兄，跟我一起回去。一定还有其他”
“没有办法了。”
梵允淡淡接话，指尖想要描摹着女子睡颜，才发觉指尖上还有他的血，不敢触碰下去，“我留在秘境里，杀了魔皇再走。”
鹤言愣：“两次分身被碎，真身也碎，这还没死？”
梵允：“只是重伤躲着了而已。”
鹤言急声：“可你的内丹没了，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梵允嗤笑道：“死不了。”
鹤言哽咽，瞬间反应过来，低声：“你要去拿魔皇的内丹？我和你一起，我帮你。你内丹没了，实力肯定没有之前强的。”
“我是魔皇之子，拿了魔皇内丹，出了秘境就是下一任魔皇。”
梵允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嫉恶如仇，正义盎然，要帮我这个未来魔皇，拿内丹？”
鹤言脸色难看，哽咽。
“一会儿秘境出口会被我的人严防死守，防止魔皇借机逃出去。你告诉那群人，想活就最好别交手。”
梵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子，强迫自己，退后一步，“快走。这里环境太差，师尊身子受不了。”
“师兄！”
“送客。”
黑衣上前，抬手：“请。”
鹤言：“……”
鹤言走了，回到殿门口时被众人拥簇着，逐渐淹没视线。
一番商议下来，众人都觉此地不宜久留，来日再可战，便收殓了刘道的尸体一同撤退了。
最后的最后，鹤言回头，只能看见少年独自登上台阶的背影。
那样，悲凉孤寂。
——
一年后。
不忘山，后山冰室。
冒着丝丝雾气的冰台之上躺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绝色，只是毫无血气。
不一会儿，冰门被从外打开，一个茶色衣裳的少年背着背篓拿着油伞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男子。
“今日雨下的真大。”弥卿放下背篓，抖落伞上的雨水放在一边。
鹤言施了个术法给两人烘干衣裳，弥卿道谢后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探女子的脉搏，好一会儿，神色凝重。
鹤言皱眉，负后的双手攥紧，等到少年松手，他连忙开口：“如何？”
弥卿摇头，鹤言心沉了下去。
“越来越差了。”弥卿轻声说着，转身收拾着背篓的药草准备继续煎药。
“我看过相关书籍，内丹若用在魔族人身上，还可以继承力量，使用力量。但若用在非魔族人身上，力量不可用，只能暂时保证寄主身体活着，不腐烂。”
“但是保体不保心，姐姐的心神已经在衰弱了。”
这些年不仅是他，那两个仙尊，得知消息赶回来的不羡宫宫主，还有一个姓姜的老大爷都在不断搜寻天下奇草妙药，时不时就要送到冰室这里来。
可一碗碗药灌下去，女子的身体也呈不可救的趋势越发差劲。
可以说，完全就是靠梵允的内丹强吊着一口气了。
“梵允什么时候回来？”弥卿叹息，嘀咕，“估计只有他有办法了。”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诅咒，不是伤病。
药无解，心快死。
说是等梵允回来救，其实也不过是不愿放手的豪赌而已。
鹤言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目光沉沉落在冰台上，冷若冰霜的眸色下也有无能为力的绝望。
“再等等。”他轻声。
“我信我师兄。”
两人再无言。
上帝视角处，予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漂浮在半空，身子透明。
这是系统专门给她开的外挂，魂魄可以自由漂浮在自己真身周围方圆十米。
她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冰室，没看见碎片最后一面，很多后续的事情还是靠系统说的。
真身一直在冰台上没有移动，她能活动的地方也就冰室，百无聊赖无所事事飘荡了一年，予慈感觉骨头都懒酥了。
“宿主别急，大人应该快了。”
系统在旁轻声安慰着。
“原着里，大人也是两年就闯出秘境成为魔皇了，现下最多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