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慈看着冰台上的自己,忽道:“他应该很累吧。”
独自面对,也不对外解释。
当时刚出来那会儿,鹤言立马就去找了姜善问什么前世今世的事,询问无果后,他也据理力争为梵允开脱。
虽然如此,仍旧有不少人觉得梵允十恶不赦,罪当万死。
比如道天阁的弟子。
刘道身为天下第二仙门道天阁的阁主,和蔼亲善,美名远扬,拥有众多忠实弟子,最后却死得凄惨。
即便鹤言再三解释那时的刘道已经被魔皇附身早已死去,那些弟子还是坚定认为是梵允踩碎他们阁主的脑袋才造成死亡。
鹤言:“当时刘阁主的脑袋被那个黑衣用剑捅成了马蜂窝都还能张口说出完整的话,你们不觉得诡异吗!?”
“不听不听!我们只知道是梵允杀了阁主!梵允和那个黑衣都要偿命!!”
“偿命!偿命!”
鹤言气得脸通红:“动动脑子!”
“不听不听!”
“偿命!偿命!”
说什么附不附身,不过是为罪魁祸首开罪的借口罢了!
于是这一年开始,不羡宫与道天阁已成交恶状态。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仙家门派和个人,有的极度厌恶梵允,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即便不羡宫众弟子也开始不约而同陆续加入劝说队伍,仍然有许多人嗤之以鼻,直接朝徐清扬苏宁两个仙尊告状,说御下不严,弟子全都叛变了,应该管教管教。
对此,徐清扬淡笑不语,没生气,没说话,也没管教。
苏宁更是直接叉着腰开骂:“关你屁事!还有旁边那个,关你屁事!再来最后面那个!更是关你屁事呢!!”
总之,两个仙尊的默认护犊子状态让不少仙家傻了眼。
他们一向知道不羡宫内部团结,也没说这么团结啊!
喂!
魔头!
魔头诶!
魔皇之子诶!
家里进鬼了知不知道啊!!
到这时候了还他妈团结呢?!
“好一个不羡宫!全员包庇大魔头!”
“我绝不会让我儿子进不羡宫修炼!”
“不羡宫!老子看不上!!”
全员包庇魔头的事传到人间后更是一场惊浪。
不知为何,当初师徒三人南城一行被传开来,灯会射箭的事也被挖出。
一圈听下来,坊间里多是骂梵允狼子野心,居心不良,爹把人家父母全杀了,自己还跑去引诱仙尊情爱,导致其破戒致生命垂危,其心可诛。
对此鹤言更是气极,向来沉稳淡静的他持剑对着说这话的人就亮剑警告,坚决维护师尊和师兄的清白。
鹤言:“都说了师尊并非破戒!而是被魔皇分身所害触发了诅咒导致昏迷!”
众人:“那灯会射箭你怎么解释!少年执灯,只赠白衣。哈哈。天灯予佳人,可是南城好一段传奇佳话啊!”
有人提出质疑。
鹤言:“获取天灯只要求会猜谜射箭,能者居之!你们若有能也可得!何况那天灯可赠亲赠朋赠挚友,从未强求必须赠妻赠妇赠心上人!我师兄能猜谜会射箭难道是错?他尊师敬师想为师祈福送天灯难道也是错!?”
众人:“你!你强词夺理!”
鹤言:“诸位才是不可理喻!”
不羡宫里长老殿,不羡宫外全世界,鹤言一人辩众人,从未有败绩。
予慈还有些心虚来着,以后鹤言要是知道他师尊和师兄真是那啥,不得疯了?
“不至于不至于,最多自闭。”
予慈:“……”哈哈。
总之,争吵至此,似乎所有喊打喊杀的人都默契地忘了梵允两度轰炸魔域,一剑斩杀百万魔兵魔将的壮举事实,只盯住他是魔皇之子的身份骂。
昔日天之骄子,如今人人喊打,实在可笑。
“可是还有很多人支持大人啊。”系统小声补充着。
首当其冲是女子本人,这不需要多说。
其次就是男主鹤言,其对自家师兄的信任激进程度被不少人怀疑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还有不羡宫全员,弥卿,京都的鹤家夫妇,南城的朱雪姑娘,甚至还有灯会时亲眼见证大人弯弓射箭灯赠佳人的闺阁女子们。
“有很多很多即便大人不解释,也会无条件相信他的人啊。”系统美滋滋地数着。
予慈听着,笑点头:“确实。”
“而且,所有的错都不该大人一个人担着,有的人意识不到,有的人,自己知道。”
像是姜越。
鹤言原本不会告知他关于储物袋里纸的事情。
但姜越作为诋毁梵允,坚持要让梵允偿命的主力军领袖,时间久了,鹤言看的烦,不得不告知他真相。
“是你私藏师尊之物,又大意弄丢,才让魔皇有机可乘,彻底施下诅咒。”
鹤言当时说时,姜越还不信。
“我师兄常年伴随师尊身侧侍候,他能接触的师尊之物比你多得多,南城一行更是,储物袋里全是师尊的用品,无一重样。”
“物品如此多,可为什么魔皇一次都没得手。”
鹤言盯着姜越,冷冷看着他脸色越发惨白,继续刺骨,“姜少主如此少,可为什么,魔皇一次就得手。”
姜越:“……因为他强”
鹤言:“因为他一次都没弄丢。”
作为簪缨世家培养出来的孩子,鹤言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打断别人讲话,可这次,他破了禁。
“因为他视若珍宝,就算丢了,也会拼命找回。”鹤言冷声,“而你,不仅自己承认自己弱,还一次就弄丢,丢了不找回。”
“或许一个是人间,一个是秘境,危险程度不同,你害怕了。这是人之常情,无话可说。”
“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姜少主记住,某种程度上,我师兄,是在给你的烂摊子善后。”
“别人能对他喊打喊杀说着千刀万剐,唯独你,姜越,不行。”
姜越几乎是失神着落荒而逃。
自那以后,丹心门姜越姜少主主动退出主力军队伍,终日闭关,再未出门。
姜善似乎得知了此事,原本骂骂咧咧的态度也沉默了些,从那以后送药草就更勤了。
“我第一次听见鹤言说那么多话。”予慈轻笑出声。
她活动范围有限,是听系统复述给她的。
“那可不,大人的好师弟嘛。”系统还蛮骄傲的,就是有些遗憾,“这按原着的时间,还有一年就大战了,女主怎么还不出现。”
总不能是战场上你死我活之后才一见钟情吧,那真是天王老爷来了都得是be。
“不急,顺其自然嘛。”予慈飘荡着,有些无聊的双手撑颔,嘀咕,“你说,小碎片现在在干嘛呢。”
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有好好休息睡觉吗?
有好好,想她吗。
彼时,秘境深处,阴云密布。
百兽中央,黑衣下跪,肉团骂咧,只一修长白衣淡然伫立,垂眸逗弄着什么。
“主人。”黑衣俯首,恭敬,“这是最后一个了。”
灭了魂魄,世间再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肉团放弃挣扎,锁魂链锁死本该痛苦至极,它却越发癫狂大笑起来,“想不到老子有生之年还能有如此优秀的儿子!他妈的,追着老子杀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