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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流芳卷·33章
    这一场雨许是百年难遇,连绵几日不曾停歇,纵以阵法之力也难以阻隔、逆转。

    裘行歌淡淡望了一眼窗外飞过的鸟雀,手不曾动作,只眉目变化间就叫它落了下去。

    他轻轻拍拍怀中之人,唇边挂着一抹温柔、餍足的笑容。

    千缠线早已退开,如今只变成轻软的薄被。

    她哭了许久,早已是疲倦至昏睡过去。

    裘行歌手掌着她的脸颊、细细描摹过眉眼,叫她紧紧与他贴在一处,倒也不再用别的法子为难她了。

    照魂铃收回手中消失不见,他低眸再度撩起她的发。

    见她睡时模样乖巧,不似清醒时那般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止不住去亲近她。

    待雨势稍稍小些,裘行歌方才抬头,指腹再滑过她的肌肤,在继续纵情享乐和得她醒来后一分好脸色之间稍纠结一会。

    可不过多久,他便起身,于案桌之前广袖垂落。

    指尖有幽光闪过,刹那间,便有鲜血不断从中指落出。

    纵使是这样,裘行歌垂目,仍嫌血落速慢,更是又扎破了一指。

    待血逐渐存满一小杯之后,由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笔来。

    如果有旁人在这,许是会因认出这是什么法器,从而心生惧意。

    裘行歌低眉,虽不喜她身上有旁的痕迹、也自然不愿意看见别的颜料染上她身,但若是用他的血……

    他随手沾了一点血色,提笔回到床边,待欲落之时又是不自觉皱眉。

    视线从她的肩头一直描摹到她的手臂,在往下即见到小腿。

    “啧。”

    为免她一醒来就心生愤怒,裘行歌好心情的单手抱起她。

    动作轻轻给她翻了个身,雪白的肩与柔顺墨发一同落入眼中,本已是难得的好颜色。

    再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更是锦上添花、美不胜收。

    裘行歌眉目含笑,撩起她的发,手抚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终于,在最中的位置落下了第一笔。

    血色点上肌肤后,并不如普通颜料那般会随着时间消逝、褪色。

    只见那暗光一闪,落下的血色即渐渐隐入她肌肤,散发丝丝寒意。

    好似原先就存在于此处,自然极了,也果真如他所想,美极了。

    “等会就好了。”

    再动作、垂目时见她蹙眉,裘行歌这般耐心哄着。

    沈明心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觉自己如陷冰火两重天天。

    她的魂魄不稳,诸般记忆混在一处使她面上痛苦之色越来越重。

    ……很难受。

    裘行歌停笔皱眉,暂时放下了继续的念头,抱着她柔声哄着。

    视线稍滞停在她眼睫边,想她若是醒时也能这般主动与他亲近,倒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声音含笑,一字一句温哄。待一刻过后,见她稍好些,又吻吻她,要继续提笔。

    再落一痕,这阵法雏形便有了。

    裘行歌注目着,他以阵法为绝,自以阵法为自身印记。

    这小型的阵法,便是他的专属……

    若落在她的身上……

    阵法一道于他也算再无缺了。

    裘行歌提起唇,细细描摹,耐心至极。

    等到阵成收笔之时更是将她的发全顺好放在身后来。

    一时眉眼更加愉悦,温柔亲亲阵法落下的地方。

    “好乖。”

    此刻,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裘行歌盯着她低声呢喃。

    “好乖。”

    他抱着她,痴迷之色从眼底浮现,彻底挂在面容之上。

    待绕到前方,要吻她的额头时,骤见她偏头一躲。

    裘行歌稳住她,欲再哄,声音却突然停滞。

    沈明心已突兀吐出一口鲜血来,血顺着唇落下,比之刚落下的阵法更艳、更惊心动魄。

    眼睫不断颤动,照魂铃也无法稳定。

    她显然是神魂失衡了。

    “——叮!”

    铃声数遍,无济于事。

    裘行歌面色阴沉,手于她腕间探脉,良久,身后散发的戾气竟是使这高楼摇晃了一瞬。

    ……

    “夫人、夫人此身乃是旧疾,神魂之损,许是忧思过度……若、若能以固魂丹服之,许是会好些。”

    俯首之人战战兢兢,说的话也谨慎至极,不敢妄下定论,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交代在这。

    裘行歌眉眼间阴戾与怒色藏也藏不住,而沈明心不在时,他自然是毫不掩饰,更别说藏。

    因此,他半勾唇,吐出的字好似恶鬼,无情询问:“你想死吗?”

    “……!”

    “老夫、老夫已经死了!”

    底下的修士颤颤巍巍,不知该如何答复,而口不择言时只用了这般话应对。

    他也是绝望,本来前些时日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乃是裘公子身旁第一红人也。

    可谁料自从复生之后,老祖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他们恢复原本样貌。

    该是老头就变回老头,不是老头就自己扮丑。

    修士本是玉树临风一美男子,现在却是心中有苦也难说出。刚才隔着隐蔽法器为那夫人看了一番病,现在更是再被勒令这段时日要穿最破烂的衣衫。

    他:“……”

    这老祖,可算知道当年第一任家主为何要将他封印于地底,不至家族危难存亡之际不能叫他复生了。

    修士再想了一想,身体就打了个抖,连连止住散乱的思绪,又急忙解释:“炼制固魂丹的主药材如今狼零山上并没有,并非老夫不想拿出固魂丹……”只因没有啊。

    “且老夫其实并非是主修炼丹的医士,固魂丹最好是化神期以上丹修炼制,老夫恐是有心无力啊……”

    医道有分修,专业不对口。

    修士最后的话说得越发小声,生怕一个大意就魂消于此。

    裘行歌睨他一眼,面上失了情绪。

    “偌大的裘氏,一个化神期以上丹修都没有?”

    修士沉默了一下,而后才小心翼翼道:“有的。”

    “但是都死别处了。”

    他盯着地面,口中吐出话语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所说了。

    只心想自己胆子为何这么大?却停不住话。

    “您曾说……不用管他们……”

    “死就死了……懒得去捞。”

    裘行歌稍静,“那刘秦二氏呢?”

    修士想了想,感受气压越发低,也不敢再耽误,即刻道:“……我这就去问!”

    他刚跪伏着,两膝磨蹭,要往后退,又被突然喊住。

    裘行歌声音冰冷:“药材。”

    修士当即叩首:“纵刘秦二氏上下再死一次也会为夫人寻来!”

    “……”

    静了几个呼吸,见终于没有别的动静了,修士方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见此地已无人。

    他打了个滚,一溜烟就爬起身,连忙跑了出去。

    *

    与裘氏老祖浮现于世、刘秦二氏惨遭毒手一同传入各大宗门的消息还有这场落雨。

    以修士之力也难以逆转的天时,难免叫有心之人想起:怎么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裘氏老祖复生之时降了这么一场雨?

    莫非,乃是天怒?

    擅召阴魂,阴修未得肉身、存世间、不归灵界……

    这就是胆大妄为、不尊天常,大大的坏啊!

    这种传言不知何时便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就席卷至了流霜仙宗外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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