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堇笙颇为诧异的看着云清阳,这桀骜不驯的小病娇怎么突然这么懂礼貌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
其实,昨日云清明带回来的果子,是打算留一半给弟弟们的。
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压根不在吴奶奶家,而是跟着张宝丫去了山里采菌子,还在连家吃了晚饭,最后更是端着装了一小木盆的菌子汤回来。
若只是这样,云清明也不会觉得尴尬,可这弟弟们不止拿了连堇笙亲自做的吃食,包里有不少的花生糖,还把连堇笙采的野茶都拿回来了,堆在桌上说是给他尝尝。
云清明想着,若不是两个孩子能拿的东西有限,他们恨不得把连家三房给搬空。
“哥哥!”云清阳率先恶人先告状,“是她非要我们吃的,也是她非要给我们的,我不肯要,她还发脾气了,说我一点也不乖!”
云清律倒是惊讶弟弟的“胡说八道”,可他却也不敢让弟弟不高兴,只是比划着说这是连堇笙给他们的。
云清律更是强调,他们没有硬要东西。
“哥哥,我们都拿回来了,你尝尝呀!”云清阳一张纯善的小脸蛋上,全是乖巧的笑容,他说,“可别浪费了!”
“你要是不吃,那个女人又要凶我了,还要骂我!”
云清明皱着眉,若是从前的连堇笙他还真担心弟弟们被欺负,可现在……
“你要叫她姐姐,怎么能称呼她是那个女人?”云清明纠正云清阳的观念,语气颇为严厉,“你吃了人家的东西,要和人家说谢谢,也要记着别人的好!哥哥之前和你说过,要懂礼,受了别人的好,就要牢记在心,你不能既拿了别人的好处,还要在背地里说人的不是!”
“这是小人才会做的事。”
云清阳有些不高兴,还撅起了嘴。
自父母去世后,哥哥从未对自己如此严厉的说话。
可惜他吃的圆滚滚的肚皮,却出卖了他今日在连家吃了多少东西。
“哥哥和你说话呢!”云清明曲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神情很是严肃,“下次要和堇笙姐姐道歉,不可以不讲礼,听见了吗?”
饶是云清阳不愿意,此时也只能乖乖的点头,“我知道了哥哥,我会喊她……喊她姐姐的!”
云清明确实不擅长教孩子,所以前世才会导致两个弟弟的性子扭曲,他已经在尽力的想办法纠正他们的想法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纠正弟弟们的性子,还得需要些时间。
只是,云家的事情,连堇笙哪里能猜得到?
她想着,肯定是因为张宝丫和云清律都在的缘故,所以云清阳又和往日一样,擅长扮演懂事乖巧。
她昨日拿了云清明的好处,那一大篮子的果子,饶是张村长和张青山都觉得惊讶。
自然,她今日也不会和云清阳计较太多,况且这孩子也不似昨日那样,连表面上的恶意都没遮掩。
“行呀!”
连堇笙倒是没有拒绝孩子们的提议,她的小池塘再推迟几日弄就好。
反正,孩子们也不是天天来,今日是因为张家去开垦荒地了,所以张宝丫才会来山上。
连堇笙带了背篓,领着三个孩子在林子入口附近,没有深入。
橡木林子太大了,里面要是窜出来个野兽、或者带毒的蛇虫,她能护着自己,要护着三个孩子就得很小心了。
所以,她干脆就在入口附近走了走。
“姐姐!”张宝丫说,“你之前给我们讲打墙借光的故事,还有吗?”
“不是打墙借光!”云清阳语气温和的纠正,“宝丫,是凿壁借光。”
“对!”张宝丫一脸敬佩的看着云清阳,“就是清阳哥哥说的,凿壁借光!”
孩子们都喜欢听不同的小故事,而连堇笙因为在孤儿院带过孩子的缘故,自然能熟背不少的谚语故事。
她见孩子们喜欢,就笑着说,“那我再给你们讲一个!”
饶是云清阳想避远一些,可还是对连堇笙讲的故事很感兴趣,身子微微往前倾。
张宝丫本就喜欢连堇笙,此时更是牵着连堇笙的手,目光压根不会从连堇笙身上挪开。
云清律却是一会注意张宝丫会不会踩空,提醒她有石头,一会又要告诉连堇笙,前面的草丛有苍耳,要小心一些。
他是个哑巴,只能靠比手画脚来表示自己的想法。
连堇笙慢慢的也从云清律的比划里猜出他想表达的意思,甚至有的时候不需要张宝丫和云清阳开口解释。
“呀,这是什么?”
三个孩子倒是没采到什么菌子,野花却是弄了一大把。
此时三个孩子盯着眼前的树上,而张宝丫下意识就吓的“哇”的一声快哭出来了。
连堇笙转身就瞧见一棵树上密密麻麻都是毛毛虫,而这棵树居然是野生的花椒树。
这可是好东西。
镇上虽然也有人卖花椒,可都是一小罐一小罐的,说这个佐料金贵的很,容易长虫子。
连堇笙其实也讨厌这些毛茸茸的虫子,但是却说,“没事,别怕,姐姐在呢!”
连堇笙护着孩子们,准备往后走,突然一阵风吹来,有几个毛毛虫从摇摇晃晃的花椒树上掉落在他们的脚步,眼看就要朝着他们爬过来,张宝丫终于没忍住,吓的哭了起来。
连堇笙下意识就护着孩子,而本来一直站在连堇笙身后的云清律突然冲到他们前面,拿起脚边的石头,恶狠狠的朝着虫子就砸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给连堇笙反应的机会,下手又准又快。
他似乎还怕吓到张宝丫,云清律把虫子砸碎了后,又迅速的抓起一侧的青草丢了上去,掩盖住碎了的虫子,不让张宝丫看见眼前“倒胃口”的东西。
未来心狠手辣的督主,在七岁这年就展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冷静和冷漠。
“没事了,没事了!”连堇笙一边护着张宝丫,一边赶紧问云清律,“清律,你有没有事?”
“刚才碰到虫子了吗?手疼吗?”
她的紧张和关心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为什么,云清律会在此时想起母亲。
他当初也是这样拿石头砸死了一条蛇,母亲虽然害怕蛇,却依旧会担心他,似乎保护他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恐惧。
云清律看着连堇笙的目光一软,摇头。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们,可下次不能这样了,姐姐还在呢,这些事情该姐姐来做!”连堇笙见云清律白嫩的小手没有红肿,才松了一口气,“下次,看见虫子躲开就好了,尤其是这种虫子,被它沾上了,手上肯定会又疼又痒,难受的是你自己!”
“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连堇笙又问了一次。
其实,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哪有那么金贵,别说是毛毛虫了,其他更恶心的有毒的虫子,他们也没少见。
云清律和云清阳算是云沉和金氏的老来子,所以养的比较娇气一些,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孩子。
他们也曾见过村里稍微大点的男孩子,会抓着蛇去吓其他小姑娘,要不是家里人看的紧,他们也想去试试。
可是连堇笙却觉得他是易碎的冰雪一样……
云清律只觉得本来不疼的手有那么一些痒疼了,他把手摊开给连堇笙看,眼眶红红的。
“等会回去给你擦点药酒!”
云清律本就生的像个小女娃,此时他一委屈,连堇笙自然也担心上了,安慰道,“没事,擦了药酒就好了!”
云清律想了想,比划了下,表示自己还想喝菌汤。
连堇笙知道云清律是在让自己关心他,可她更明白眼前的两个孩子不过七岁,自然需要亲人的疼爱。
她笑着说,“好!给你们做菌汤,还给你们做蒜蓉蝲蛄。”
云清律听完,眼前一亮,顿时觉得手也不痒了,也不委屈了,整个人精神奕奕。
等云清明找来连家三房的时候,就瞧见自己的两个弟弟,蒙头干饭,和平日里吃饭如吞刀子,判若两人。
连堇笙抬起头就瞧见云清明了,她笑着说,“四哥,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