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堇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海棠红对襟襦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
少女的容貌清秀,瞧着是被精心养大的,纤细白嫩的手指握着绣着石榴花的团扇。
“袁七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清明方才还在对连堇笙笑,如今在看见袁柔惠的时候,神态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不亢不卑的站在连堇笙身边,“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连堇笙。”
“堇笙,这是袁家七小姐!”
连堇笙淡淡一笑,宛若芙蓉花盛开,“袁七小姐好!”
她想对云清明说,糊涂啊少年,这可是袁家的姑娘,长的可比袁柔淑好看多了。
不过,如今她确实没和云清明退亲,云清明这样的说法也无可厚非。
“就是她吗?”
袁柔惠看向连堇笙细细的打量了一会,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连堇笙有些疑惑的看向云清明,“四哥,这是?”
“什么都不是!”云清明说,“你把背篓给我,三十斤的豆腐和小菜可不轻!”
连堇笙身形较小,身子骨又纤细,他都担心这些东西会压倒连堇笙。
对于袁柔惠——
云清明觉得确实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连堇笙往后也见不到袁柔惠了。
父亲当年为了母亲拒绝了袁家的招揽,之后更是为了母亲和家里人生了嫌隙,但是父亲却从未后悔娶母亲。
其实云家人说的没错,若是父亲娶了袁家的姑娘,确实可以走到举人的位子上,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因为袁家的藏书楼,只给袁家自己人开放,而不是袁家的学子们。
藏书楼里的东西,可不止是罕见的书籍那样简单,还有袁家这些年收集的考题等等。
袁家想要和从前招揽父亲一样招揽他,先生更是示意只要他娶了袁柔惠,袁家三房的人肯定会鼎力支持他的科举之路。
云清明想都没想就和前世一样拒绝了。
先生听了很生气,私下怒斥他不尊师长。
云清明和父亲一样,丝毫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们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骨气。
在他和父亲的眼里,婚姻从来都不是拿来作为仕途的筹码。
“啊?”
连堇笙若有所思的说,“四哥,若是你往后有喜欢的姑娘,你跟我说就是了,我……”
她还未说完,云清明就回答,“不会有!”
他一边背起连堇笙带来的背篓,一边对她说,“走吧!”
连堇笙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可真不解风情啊!难怪书里会终身未娶,这木讷沉闷的性子,什么时候才会老树开花呢?
“来了!”
连堇笙跟在云清明的身后,刚走了几步便听见狗吠的声音,她却丝毫不怕的对云清明说,“也不知是谁养的狗儿,叫的可真洪亮啊!”
云清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连堇笙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很喜欢小狗,或许也是因为身有灵泉的缘故,小动物对她也很亲密。
只是,前世的她太忙了,家里根本没有宠物。
两个人走在路上,期间连堇笙想自己离开,云清明都没让她如愿。
有人问起云清明这是谁的时候,云清明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连堇笙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有人打趣的问,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成亲,一定去吃酒的时候,云清明也只是回答,等连堇笙及笄后再定。
他回答的认真,似乎他和连堇笙之间没有半点嫌隙。
大燕朝因为人口稀少又要求早婚的缘故,男女之间倒是没有前朝那么大防,所以众人也没觉得连堇笙的到来有什么不对。
“你就是那个会做橡子豆腐的姑娘啊?”
“你可真厉害,我从前都不知道橡果能吃!”
“可不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橡子豆腐,不止没有橡果苦涩的味道,还有一股清香!”
“看来,今儿学社里给提供的午膳里有凉拌橡子豆腐了,咱们可得早点去……”
……
学生们都对连堇笙送来的橡子豆腐赞不绝口,更是有人让连堇笙往后多送一些来。
等到了袁家社学的饭堂,云清明先是去找了负责饭堂采买的人,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这负责采买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像是被人坑了许多银子似的,看谁都像坑他钱的人一样。
云清明因为要上早课,和连堇笙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只留下连堇笙和负责厨房里采买的人。
“三十斤橡子豆腐,算一百五十文!”连堇笙对负责采买的人说,“我们家豆腐在镇上都卖六文钱一斤,不过四哥在社学里念书,得了社学的照拂,我自然不能多收你们的钱!”
袁家社学负责采买的管事,闻言却是冷冷一哼,“还是按六文钱算,一百八十文,我不会少给你一个铜板的!”
“放心,我们可是袁家社学里的人,不会占人便宜!”
连堇笙看向这个人很是惊讶!
昨夜,她本来都想好了,要怎么和这些负责采买的人长篇大论,发挥她当年当辩手的能力了。
结果这人却老老实实的给了钱,还没少她一分,爽快的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难道,因为她不是社学里的学生,所以他们不好占自己的便宜,怕自己去外面乱说?
若真是这样,那就最好了!
她家的橡子豆腐不止能卖掉,还不用让云清明垫付买豆腐的钱,两全其美。
“那明儿?还要豆腐吗?”
“要!”
负责采买的人咬牙切齿的说,“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天送三十斤过来。若是遇见大暴雨天气,可以等雨停了再送,不过你这个小身板送东西我不放心,还是让你父亲来吧!”
这下,连堇笙瞪圆了眼。
她哪就小身板了?
在这个朝代,她这个岁数的姑娘都能嫁人了。
不过负责采买的人一定要求她父亲来送,连堇笙也没有再说什么。
连堇笙此时才反应过来,这负责采买的人,怕是已经被云清明好好的“照料”过了。
难怪她会这么顺利。
她明明是想来帮云清明的,结果却好像什么都没帮上。
“送不了三十斤豆腐吗?”负责采买的人本想再和连堇笙商量。
连堇笙却立即点头,“能送的!”
“行!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人说完转身就走,板着脸的样子颇为吓人。
钱袋子装着一百八十文,是今日卖豆腐的钱。
连堇笙握着钱袋子,微微失神。
袁家社学确实很大,这里的环境古色古香,周围种着不少竹子、松树、柏树……
连堇笙听见有人说,“昨日柳先生居然把自己种的桃子、李子还有石榴送人了,真是稀奇!”
“可不是嘛……柳先生向来舍不得这些东西,居然能送人?真是天下红雨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三老爷去要,他都不给呢,说要命一条,要果子没有。”
“柳先生把果子送给谁了?”
“这就不知道了,柳先生只是说徒弟要娶媳妇,自然要拿好东西出去才行!”
“徒弟?柳先生有关门弟子了?”
“不知道呀……”
连堇笙还未听这些人说完话,就瞧见了朝着她走过来的袁柔惠。
“连三姑娘!”袁柔惠说,“好久不见!”
连堇笙看着袁柔惠,撇嘴道,“不是刚才才见了吗?哪有很久?”
看来,情敌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