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连堇笙和父母都尝了云清明送来的桃子。
入口清脆的新鲜桃子,不止甜度高,而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连堇笙从自己的脑海里翻了一遍,也没有想出这个桃子到底是什么品种。
不过,即使在二十二世纪也不是所有品种的桃子都有很高的甜度。
有人喜欢甜的、有人喜欢脆的、还有人喜欢多汁的……为了让不同的人群喜欢,都有不同的品种。
可偏偏这次云清明送来的,却是她最喜欢的口感。
此时,一家人坐在屋檐下乘凉。
夜里的风不似白日里那样燥热,而是携着丝丝凉意。
“娘!”连堇笙对柳氏说,“桃核可别丢了,等过几日下雨后,我把它们都种在屋子左边的空地上,没准明年我们就能吃上新鲜的桃子呢!”
柳氏笑着说,“我的傻闺女哟,这桃树可得长三到五年才能挂果呢,这还是桃核能长成树苗的情况下!”
“是呀!”连三北坐在柳氏的旁边,手里拿着团扇给柳氏、和连堇笙扇风,想要驱散夏日的热气,“就算咱们让这些桃核都长成树苗了,味道也未必是这个口感!”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不同的水土和气候,养活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连堇笙却是笑着依在柳氏身上,故意撒娇说,“可不是有我吗?我可是种庄稼的好手,我一定能养好这些桃树的!”
她声音还带着小姑娘的软糯,说的柳氏和连三北心都化了。
“好,好!”柳氏哈哈大笑说,“我家闺女可是神农转世,什么都能种的好!”
连三北,“……”
妻子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不得不说,连堇笙确实擅长伺候庄稼。
她说,有水无肥一半谷,有肥无水望天哭。
水对庄稼重要,肥料对庄稼也是如此。
连堇笙还说,这氮、磷、钾不好找,但是土法子也能用。
连三北不懂什么是氮、磷、钾,只是觉得连堇笙说的很多东西都有道理。
譬如,自从家里养了猪,连堇笙就让连三北把晒干的稻草、麦秆拿回来切碎,还有平日里的橡果渣、和连堇笙从山里找的中草药等,都丢进粪坑里。
这些东西被浸泡后发出的味道怪异,可是用在地里,这庄稼长的确实好。
还有,玉米和大豆套种法。
连堇笙和他说起的时候,说这样套种的好处不止能提高土壤肥力,还能提高产量、降低虫害。
她不止说,还说的透彻。
饶是连三北是庄稼地里的老把手,也能听明白女儿说的话。
连三北不是老古董,女儿给他的合理建议,他全都听了。
“咱们家闺女,就是神农转世!”连三北想着自家地里的长的极好的庄稼,也笑着说,“孩子他娘,你说的没错!”
连堇笙见父母都如此溺爱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现在再也不是从前回家打开灯,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
连三北确实是个吃苦耐劳的,翌日他早起后,不止去山里捡两麻袋的橡果,还打了一背篓猪草回来。
柳氏特意去猪圈里看了下,三只小猪仔丝毫没有因为去势而显得精神不好,反而是胃口不减,她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因为要给袁家社学送三十斤橡子豆腐,所以就多做了一些,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
连三北想着,若是镇上卖不完,就去下边的村子里去卖。
连堇笙怎么劝也没劝住,连三北只说自己力气大,拿这些豆腐去镇上完全不是问题。
柳氏拿他没办法,连堇笙只好叮嘱连三北路上多休息,卖不完也没关系。
连三北嘿嘿的笑。
他想多攒点银子给连堇笙,昨日连堇笙买的东西太多了,手里怕是都没钱了。
不过,最让他和柳氏都惊讶的是,后屋的小葱、蒜苗长速极快,还有那韭菜,昨日才割了一茬子,今日又冒了不少出来。
这一次,他特意和柳氏多弄了一些小葱、蒜苗等等佐料。
“等会爹送你到村口!”连三北把柳二牛送来的新背篓找了出来,对连堇笙说,“若是云哥儿有事先走了,爹就送你到大板桥!”
等过了大板桥,到袁家社学也就没多远了。
这几年袁家村一直在扩大,和镇上的距离并不算远,连三北这也算顺路。
“四哥答应会等我,就一定会等我!”连堇笙把橡子豆腐放进背篓里,又拿了一些姜葱蒜放在篮子里,对连三北说,“爹,四哥可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
柳氏无奈的戳了戳连堇笙的头,“你这丫头,心都长偏了!”
柳氏的话是在打趣连堇笙,可连堇笙却也没反驳,因为她确实没说谎。
云清明从来不会轻易答应一件事,若是他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等到了村口,不止云清明在,张青山也在。
“三北哥,快来……”
张青山说,“我听云家四郎说你们要去镇上,就在这里多等了一会,果然是这样!”
连三北有些疑惑,“今儿不逢双,你怎么要去镇上?”
“我今天是去替万大夫送东西的,还是云家哥儿找到我的。万大夫给二十文的辛苦费呢!”张青山也没隐瞒,“刚好顺路,我送你们!”
连三北闻言瞪圆了眼,“这万大夫出手可真阔绰啊!”
“可不是嘛!”张青山也说,“只是送些东西,就给二十文呢!”
“好在云家哥儿想着他张叔我,这好处才让我赚到了!”
连堇笙只觉得有些太巧了。
万大夫最近是发财了?这么大方?
居然让人找牛车给他送东西!
不过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云清明就问她,“堇笙,你吃过早饭了吗?”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煮熟的茶叶蛋,还有竹筒里装着的水。
连堇笙本想说吃过了,可看着云清明递过来的东西,她终究是没好意思拒绝,“嗯,正好没吃饱呢,还是四哥你心细!”
连三北:“……”
他可是记得连堇笙一口气啃了三个馒头和吃了半碗酱菜,说是已经很饱了。
可现在,只是下山走了一段路,就又饿了?
看来,往后早饭还得多准备一些。
牛车摇摇晃晃的朝着镇上走去,连堇笙倒是和云清明说了要把桃树种在屋子边上的事,还顺口说起了庄稼和田地里的事。
张青山是庄稼人,听着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因为太细碎了,他反而是没半点兴趣。
反而是身为读书人的云清明却极有耐心,连堇笙说什么他都认真的听,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比张青山和连三北更像个庄稼汉子。
等到了大板桥的时候,连三北和张青山送着两个人过了河,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连堇笙瞧着张青山方才昏昏欲睡的样子,无奈的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不是谁都喜欢田地里的活计。
云清明却是摇头,“怎么会没意思呢?粮食是国本,只有庄稼产量提高,这百姓的日子才能好过,不会再挨饿!”
“你说的那个杂交水稻,就挺有意思的!”
连堇笙没想到云清明居然全都听进去了,她看向云清明的眼神熠熠生辉,“四哥,你真的觉得有意思?”
“嗯!”云清明笑了笑,“我虽是读书人,可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会觉得田地里的事没意思呢?”
他是真的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位连堇笙,是个极其聪明又有主见的姑娘。
她说起庄稼的时候,比教他念书的先生们还要夺目。
就在云清明准备帮连堇笙背背篓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云四哥,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