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老国公不忍看着龙泉这般强颜欢笑之态,谎称既是龙泉醒来,自己该是往之前院辅助龙啸林照应同僚,遂领了周洵匆匆离去,将周铭留下看顾一二。
周权与李嬷嬷自是不明顾名同莫鸣内情的,仅是体恤龙夫人忧心龙泉数日,此刻定该留于他母子二人好生相聚一番,便各寻由头出了门,将卧房留于这对母子。
龙泉强压心内翻涌痛意,如常一般应对龙夫人嘘寒问暖关切言行。
“泉儿啊,”龙夫人见再无旁人,才低声开口,却犹疑不决。
“母亲有何事尚需与儿子见外?”
龙夫人微微拧眉瞧了瞧龙泉那苍白面色,几经下了决断才道,“市井皆传那顾名公子送命匈奴细作毒箭之下,而你竟是因此方痛心疾首昏厥不醒。此刻并无旁人,泉儿可愿同母亲实言,你与那顾公子,当真乃有……呃,可你已然娶妻啊?”
龙泉一怔,了然其母乃是因得不明内情,将顾名与莫鸣视作男女有别二人尔,方这般踌躇,却是出于关切自身及龙家日后子嗣,不得已开口一询的。然,自己顿感那锥心刺骨般痛楚溢满全身,一时间连喘息皆不畅,似是胸腔之内那颗跳动之处遭人死死攥紧,又不断自其上剜下块块血肉,疼得自己冷汗涔涔、求生无门。
“泉儿,你这是怎了?”龙夫人见龙泉陡然间额间、鬓角渗出冷汗,更是面色苍白如雪,双唇微抖、剑眉紧锁,当下慌乱不已。正要转头朝着外间唤人前来,便觉手被冰凉之物擒住,这才将出口之声堵于喉间。
“母亲,勿要唤人。”龙泉单手覆上龙夫人手掌,另一手则是捂紧前襟处,万般艰难自牙缝中挤出寥寥几字。
“可,泉儿你,”龙夫人早已失了清明神智,却又不敢违逆亲子之言,恐其愈发不适。
勉强于龙夫人手上轻轻拍了两下,龙泉缓了好一时,才堪堪将这剜心之痛强压回几分。重重喘息过后,再不得挤出笑意,龙泉无比虚弱道,“母亲,儿子该是染了风寒又昏迷数日,于庄大人的药有些不适,这才突感疲累,不妨事。”
“那泉儿先好生歇着吧,待大好了再同母亲闲话。”
龙泉实觉无力再同龙夫人假意周旋,任由其搀扶起身返回卧榻,却仍旧轻声宽慰道,“母亲无需忧心,儿子身子一向强健,不过那夜……过于奔波才如此病弱。且,于,顾、贤弟,并非同坊间传言那般不堪。恐是儿子难得亲如手足知己,又是这般短暂相处,一时难以割舍,想来时日一长便会好转。母亲无需过于劳神儿子,定要珍重自身才是。”
“好好好,母亲再不轻信流言了。泉儿快些歇下,定要尽早复常。”边为龙泉掖好被角,边轻拭着不住滚落的泪珠,龙夫人忧心之情毫无相隐,更是使得龙泉心内酸涩不已、左右为难。
直至龙泉闭合双眸、喘息平顺,龙夫人才轻手轻脚出了内室,悄无声息将房门掩住,挥手示意李嬷嬷与守于外间门处的周权一并离去。
李嬷嬷与周权见龙夫人仍旧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更是双眸红肿、泪痕未干,便了然她定是于龙泉此番病势依旧忧心忡忡,却不知该是如何开口劝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传下话去,日后府中不得再提及公子顾名之事,更是不得将二公子同其恐为断袖之交闲话流出口来,否则本夫人定不轻饶。”
“是是是,夫人宽心,老奴即刻吩咐下去,定是不得这等腌臜之语污了二公子名望。”李嬷嬷即刻应声。
周权于其二人身后侧两步之距,跛脚快行了些追上龙夫人,侧首观其面色,心内了然道,“夫人实则无需如此气怒,听闻那上官大人亦是因此事一病不起,且是面圣之时便失了态,乃是由宫中内监送还府邸的。依着我揣度,上官大人同二公子皆不过独自长成,其间并无兄弟手足为伴,又是这般无畏年岁,恰为意气风发、好友善交之时。那顾名公子少年英豪,为得大义驰骋疆场,偏遭了歹人算计身中异毒不得一展所长,竟还如此遭人谋害,连同尸骨具不得留存,哎,自是任谁皆叹息不已。听闻京中乃至民间,不少人众自发往之京郊其殒命之处拜祭吊唁,夫人请想,寻常之人皆是这般,遑论二公子素来重情重义又是良善至极心思。不过一时难以相受,时日长了自会淡去。”
龙夫人仔细听着周权劝慰之言,不住默默颔首,又是抽泣着拭了拭眼角,才应声道,“嗯,权兄长之意小妹明了,仅是现下泉儿他……哎。罢了,方才泉儿亦是称作需得时日平复心绪,他素来懂事,该是不至有何妨碍。”
李嬷嬷含笑打趣道,“是啊夫人,二公子何时需得您为之费心劳神过?您真真庸人自扰了。再者,二公子业已娶亲,如何还会同传闻那般有断袖之好?依老奴看,不过有人居心叵测见不得二公子青年才俊又是得了皇上看重才这般恶意诋毁的。”
“有理。哎,我真真老了,竟是如此糊涂。”
“夫人该是好生瞧瞧咱们府上外院如何人头攒动呢,近几日老爷皆是应接不暇了,便是舅老爷亦不曾得了皇上恩赏亲命御医前来看诊啊。故而,夫人安心,二公子的福泽厚着呢,呵呵。”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离了龙泉院落,却不知,龙泉自龙夫人闭合房门刹那便已泪如泉涌,再抑制不住那悲痛欲绝情思!
“鸣儿,鸣儿,你当真这般狠心离我而去?”方才变故令得龙泉了然,于府中自是不得旁人见其这般心痛难耐的——自己母亲那般关切,断不得使之再为自己操劳费神;而舅父所言更是颇为有理,既是皇上认定顾名为儿郎,断不得从自己处遭人生疑猜忌而致祸及满门!最是令龙泉介怀的,便是我已身故,如何还可遭人诋毁贬斥。仅是,他心内那份凄苦、落寞、哀痛、心碎又能与何人言说!
将自己埋于锦被之下掩面痛泣,却是不敢发出过重声响。龙泉懊悔不已,万般自责不该为得使其父欢愉而令我乔装改扮回顾名入京!更是不该因得一时隐忍未及同我已夫妻之名公知众人!若非自己出手管了“闲事”,如何被明月公主看中?却是又因自身怯懦退让才致令我生了误解含怨离去,如今,便是他有心释清皆是再无机会了!
自是于龙泉而言,并不知当日他同胡济世玩笑之语被我听了去,更是不明众世家及我早同他求娶及匆匆大婚心存疑虑,恐是若非其父刁难及他这般愚孝,之后种种不快绝不致令我夫妻生出如此无可挽回之局,唯能叹息一声,天命缘浅罢了。
却是当下的龙泉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少将军,需得服药了。”周铭推门而入,仅是得见锦被高起一团,却未见龙泉于何处,不禁左右环顾,细细侧耳方听得自锦被下传出的阵阵呜咽之声。
无声哀叹,周铭亦不知该是如何劝慰,终是与旁人而言,不过失了一名少年英才,然他等却了然龙泉乃属年少亡妻,尤是新婚燕尔未及半载、正该是情意浓重之时。
龙泉听得响动忙止了悲声,拭干泪痕才缓缓探出头来,得见乃是周铭,遂松了口气,却是那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滴再度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