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希望工程在明面上是利好所有西联邦和西班牙语国家的计划,这也导致西班牙内阁认可希望工程后,并未隐瞒相关的计划。
最早得到消息的肯定是西联邦和西班牙语各国,但英法等国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相较西联邦和西班牙语各国的反应,英法的反应就比较直接了。
他们一致认为自己听错了,觉得西班牙不可能在经济危机如此严重的时候,还花自己的钱给其他国家搞义务教育。
英法两国当然也能看清楚希望工程背后的用意,可在经济危机中搞希望工程,看起来难免有些自大和盲目。
当英法两国政府得知西班牙的希望工程并非假消息,而是由西班牙政府亲自对外公布的政策之后,不管是英国首相还是法国总统,此刻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英法两国都巴不得西班牙在经济危机中大搞希望工程,这样才能减缓西班牙国内发展的速度。
要是把这些钱全部投入到西班牙本土的工业和经济发展中,等到经济危机结束,西班牙本土的工业和经济水平就不是英法能够比较的了。
相较于英法的不看好,其他欧洲国家对于西班牙所谓的希望工程,终究还是羡慕偏多的。
要知道,希望工程涵盖的并不止西班牙控制的西联邦,还有完全拥有独立地位的西班牙语各国。
要是西班牙的希望工程未来不能取得效果的话,西班牙花自己的钱给别人搞义务教育的做法,毫无疑问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也是除了西班牙之外,世界范围内再也没有任何国家这么搞的原因。一旦出不了效果,这些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在欧洲各国羡慕的关注下,西联邦和西班牙语国家很快就与西班牙达成了合作关系。
对于南美洲各国来说,西班牙所谓的希望工程简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西班牙出人、出钱、出力帮助南美各国搞义务教育,甚至就连教材都是由西班牙提供的。
不可否认的是,西班牙提供的教师和教材确实会偏向西班牙,西班牙也能达成潜移默化下的文化影响。
可话又说回来,要是西班牙提供的教材太失偏颇的话,南美洲各国也有足够的理由驳回这些教材。
总的来说,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南美洲各国手中。纵使西班牙的希望工程会培养一批亲近西班牙的青少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南美洲各国造成影响。
毕竟等这些青少年长大,时间早就过去了十几二十年。要是十几二十年后的西班牙打败了英国,成为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南美洲各国自然会主动亲近西班牙。
要是还有其他国家能与西班牙抗衡的话,南美洲各国倒也有足够多的选择。以这样的角度来看,所谓的希望工程对南美洲各国来说,绝对是好处远远多于坏处的。
这也是南美洲各国纷纷响应西班牙希望工程,很快就加入义务教育普及计划的原因。
随着南美洲各国的响应,西班牙的希望工程计划也正式开始执行。内阁政府的第一笔预算很快就打给了教育部,教育部一边为南美洲各国精心制作教材,一边在国内征集愿意主动前往南美洲普及义务教育的教师。
相较西班牙本土的义务教育,希望工程所执行的义务教育是比较简陋的,教师的水平自然也不会太高。
只要拥有初中学历,就可以报名加入希望工程,前往南美洲担任孩子们的义务教育老师。
虽然南美洲各国的环境比较简陋,可这好在也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完成义务教育回国的老师们也会得到西班牙的嘉奖,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下,倒是不缺教师的人选。
1928年6月27日,在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努力后,教育部终于凑齐了第一批前往南美洲各国的教师。
这些人普遍拥有初中或以上学历,在南美洲普及小学程度的义务教育对他们而言还是能轻而易举完成的。
同一时间,马德里郊外的一间印刷厂里,数百万册教材正在加紧印制。
安德森亲自监督了每一道工序——纸张的质量、油墨的颜色、装订的牢固程度。他甚至在车间里待了整整三天,直到印刷机吐出第一本成品。
那是一本小学语文课本。封面上画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拉手站在一片金黄的麦田前。
麦田的尽头,是白色的村庄和远山的轮廓。男孩和女孩的肤色一深一浅(黄和白,无黑),但笑容是一样的。
安德森拿起那本书,翻到第一页。扉页上印着几行字:“献给所有说西班牙语的孩子。无论你在马德里,在墨西哥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是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这本书是你的。这些故事是你的。这个语言是你的。这份希望,也是你的。”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书,放进了即将运往港口的木箱里。
玛利亚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韦拉克鲁斯港,手心微微出汗。她是这批教师中最年轻的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不到一年。
出发前,她在马德里码头上听安德森说了那番话,当时觉得热血沸腾,现在真的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懂。
“别紧张。”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是比她年长许多的安东尼奥老师,已经在乡下教了二十年书,头发都白了一半,“记住大臣先生的话——我们带来的是友善和知识,而不是施舍。”
玛利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下舷梯。码头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中年人迎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说:“欢迎你们,西班牙的老师们。我是何塞·桑切斯,这个镇的镇长。我们等你们很久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发红。
玛利亚后来才知道,何塞的祖父是西班牙移民,当年为了躲避饥荒漂洋过海来到墨西哥。他家里至今还挂着一张褪了色的照片,照片上是西班牙北部一个小村庄的风景。何塞从来没有去过那个村庄,但他一直想去。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在去往小镇的马车上,何塞反复说着这句话,“真的不知道。我们这里穷,什么都缺。但孩子们需要读书,需要识字,需要知道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
玛利亚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土坯房,茅草顶,街上跑的鸡和狗,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和她想象中的美洲不太一样,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忽然想起来——那些教材里的插图。那些白墙红瓦的学校,那些手拉手的孩子,那些金色的麦田和远山的轮廓。原来是真的。
学校开学那天,何塞镇长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站了很久。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三百多个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刚会走路,被母亲抱在怀里。
他们都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有些是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有些是补丁摞补丁的裙子,有些干脆就是一块干净的布裹在身上。但每一张脸都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双眼睛都望着讲台。
何塞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说:“孩子们,今天,西班牙的老师们来了。他们漂洋过海,来教你们读书识字。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们。我只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些老师,记住……”他说不下去了。台下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掌声越来越大,惊起了远处教堂屋顶上的鸽子。玛利亚站在老师们中间,看着那些黑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大臣先生的话。希望工程不是居高临下,是大爱与和平。
开学第一个月,玛利亚遇到了无数困难。语言上虽然有西班牙语这个共同基础,但墨西哥人说话的方式和她习惯的大不相同。
孩子们管她叫“玛利亚老师”,但有时候会夹杂一些她听不懂的土语,然后咯咯笑着跑开。教材也不完全适用。
书里讲的是西班牙的四季,可墨西哥的旱季雨季完全是另一回事。书里画的是橄榄树和葡萄园,可这里遍地都是龙舌兰和仙人掌。书里唱的是关于雪的歌,可这里的孩子一辈子没见过雪。
玛利亚很沮丧。一天晚上,她在油灯下给安德森写了一封信,倾诉自己的困惑。
两个半月后,回信来了。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玛利亚老师:教材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教他们认字,他们自然会读出自己的故事。教他们唱歌,他们自然会唱出自己的调子。你不需要把西班牙搬过去。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西班牙在乎他们。卡斯科·安德森”
玛利亚把那封信读了五遍。第二天,她开始改变教学方法。语文课上,她让孩子们用刚学会的字写自己家里的事——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兄弟姐妹,他们家的鸡和狗,他们见过的龙舌兰和仙人掌。
数学课上,她用墨西哥的玉米和豆子做教具。音乐课上,她教孩子们唱西班牙民谣,但允许他们用当地的调子来和声。渐渐地,课堂活了起来。
有一天,一个叫佩德罗的男孩问她:“玛利亚老师,西班牙远吗?”
“很远。”她说,“坐船要走好多天。”
“那您为什么要来?”
玛利亚想了想,说:“因为你们在这里。”
佩德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去西班牙吗?”
“当然可以。”
“等我长大了,”男孩认真地说,“我要去西班牙,去看看您说的那些地方。然后回来,告诉这里的人,西班牙是什么样的。”
玛利亚忽然有点想哭。她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眼睛:“佩德罗,你记住——不管你去不去西班牙,你已经是西班牙的一部分了。”男孩眨眨眼,不太明白。玛利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1928年下半年,希望工程快速在北美和南美多个国家铺展开来。在阿根廷,西班牙教师深入潘帕斯草原的牧场,为牧民的孩子开设流动学校。
在智利,教师们翻越安第斯山脉,把课本送到矿工聚居的棚户区。在秘鲁,他们沿着印加古道徒步数日,只为让山区印第安人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
到1928年底,希望工程已在美洲十二个国家建立了一百三十一所学校,培训当地教师一千余人,为超过十万名儿童提供了免费教育。每一所学校都免费发放教材、纸笔,甚至还提供一顿午餐——对很多孩子来说,那是他们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饱饭。
但真正的成果,是看不见的。在危地马拉的一个小村庄里,孩子们用刚学会的字给西班牙皇帝卡洛写信。信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但每一封都在说“谢谢”。
他们把信折成纸飞机,从山坡上飞下去,看着那些纸飞机在山谷里盘旋,笑得像一群小麻雀。在玻利维亚的高原上,一个女孩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幅画:一个小女孩站在两座山之间,左边的山上画着太阳和仙人掌,右边的山上画着城堡和橄榄树。
两座山之间,有一道彩虹连接。她的老师问她画的是什么。女孩说:“这是我的家。这边的山是我们这里的山,那边的山是西班牙的山。彩虹是玛利亚老师教我的歌。”
在哥伦比亚的一个港口城市,一群孩子自发组织了一个“西班牙之友”俱乐部。他们每周聚会一次,唱西班牙歌,读西班牙诗,谈论那个遥远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国度。俱乐部的口号是:“我们虽然生在美洲,但我们的心有一半在西班牙。”
在希望工程正式开始执行之后,卡洛就吩咐皇家安全情报局密切关注美洲各国的变化。
先不管教育部的汇报是怎样的,就皇家安全情报局情报人员打探的消息来看,目前在美洲各西班牙语国家中,许多民众和儿童都是感激西班牙的。
特别是那些享受到免费义务教育的美洲儿童们,在来自西班牙的老师的启蒙下,他们天然地对西班牙有一定的好感。
这些好感在此时不会发挥关键的作用,但在数年、十多年乃至数十年后,这些对西班牙拥有天然好感的儿童们成为美洲各国中流砥柱般的人才后,他们终将发挥自己的作用,将美洲各国与西班牙紧紧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广袤、团结、友爱的西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