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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凶啊。”
池秋莹看着那几乎要戳到自己咽喉的枪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抱怨,又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她竟然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她的脖颈皮肤,距离那致命寒芒的枪尖,只剩下几毫米距离!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枪尖上散发出的、刺骨的锋锐与杀意。
霍去病瞳孔微缩,握枪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时刻——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纯白空间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霍去病的手腕。
正是那枚样式古朴、布满铜锈的小铜铃。
霍去病浑身猛地一震!握枪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以他掌控身体如臂使指的境界,这丝颤抖显得异常突兀。
他眉头紧紧皱起,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枚正在微微晃动、发出清音的铜铃。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与茫然。
这铃铛……是何时戴上的?它来自哪里?为何会响?
沉睡于国运之中数百年,许多过于久远或细碎的过往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他只隐约记得,这枚铜铃极其重要,重要到他即使魂归国运,也未曾让其离身。但具体为何重要,与何人相关,却又想不真切。
此刻,铃音因何而响?是因为这个空间?还是因为……眼前这个自称“阿芙洛狄忒”的红衣女子?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池秋莹。她依旧站在那里,赤红的裙摆如同静静燃烧的火焰,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眼神清亮,并没有趁机攻击,也没有因为铃响而露出异样。
很奇怪。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子。
甚至,在她靠近时,那股清冷的玫瑰香钻入鼻腔,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但他立刻将这不合时宜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是霍去病。
他有他必须守护的大夏,有他未曾完成的职责,有他需要并肩作战的同袍。他绝不能,也绝不愿意,成为一个不明来历的“外神”的刀魂,被束缚在一把刀里,失去自由与守护的使命。
想到这里,霍去病眼中恢复了清明与坚定。他深深地看了池秋莹一眼,手腕一抖,缓缓地、但坚定地,将手中那柄杀气凝聚的虚幻长枪,收了回来。枪身化作点点寒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没有说话,但收枪的动作,已经表明他暂时放弃了立刻武力相逼的打算。或许是因为那声铃响带来的困惑,或许是因为池秋莹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态度,让他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
然而,他刚收起武器,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池秋莹却得寸进尺了。
见他收枪,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彻底进入了霍去病的“安全距离”之内。
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
那股清冷、馥郁、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玫瑰冷香,如同无形却最温柔的网,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淹没。香气无孔不入,钻入他的鼻腔,沁入他的肺腑,甚至仿佛要渗透进他的灵魂。
霍去病呼吸骤然一窒!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征战沙场,见过尸山血海,闻过最浓烈的血腥,却从未有过如此……令人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溺其中的香气。
这香气与他记忆深处某种模糊的感觉隐隐呼应,让他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身体微微僵硬。
池秋莹仰着脸,看着他瞬间僵住、耳根微红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狭促笑容。她微微歪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
她拉长了语调,如同最精明的商人展示着诱人的筹码:
“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刀魂。”
她的笑容在赤红衣裙的映衬下,如同暗夜中骤然绽放的毒罂粟,美丽,危险,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霍去病猛地别过脸,避开了她那过于灼人的目光和笑容。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用尽所有意志力抵抗着那香气和话语带来的莫名悸动,声音硬邦邦地丢出五个字:
“我没有愿望。”
他霍去病,一生征战,封狼居胥,功成名就,死亦为英灵护国,何来未竟之愿?即便有,也绝不需要一个“外神”来实现!
池秋莹看着他这副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果然,和卫子夫描述的差不多,又木头又固执!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吗?”池秋莹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调子。
就在霍去病因为她这声轻笑而下意识地、带着警惕重新转回头,看向她眼睛的刹那——
池秋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中,骤然,绽放出瑰丽、妖异、仿佛能吞噬一切心神的光华!
[灵眸惑心]
霍去病只觉眼前一花,那双流转、仿佛倒映着无尽星海与神秘漩涡的眼眸,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蛮横地撞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他强悍的意志本能地想要抵抗,但那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温柔的、难以抗拒的引导与探寻。
他愣了一瞬,眼神出现了片刻的茫然与空洞。
池秋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同梦呓般在他耳边响起:
“告诉我……”
“你心底深处,有什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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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呆呆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血与火的战场,看到了长安城的宫阙,看到了……亲切而模糊的面容。
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般的恍惚,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姨母……”
“舅舅……”
池秋莹眼前一亮!
姨母?舅舅?是指……卫子夫和卫青吗?他想念他们了?这位少年将军,纵然功勋盖世,英灵不灭,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依旧藏着对已故亲人的思念与牵挂?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然而,没等她继续深入引导或询问,霍去病那强悍无匹的意志力和灵魂强度,便骤然冲破了那片刻的迷茫!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冰冷,其中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与惊骇!
“你——!”
他猛地后退数步,瞬间拉开了与池秋莹的距离,如同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脸上满是戒备与怒意。他死死盯着池秋莹,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起伏。
霍去病周身的杀气,再次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甚至比刚才更加凛冽!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真怒。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为你寻找离开这把刀的办法。”
眼见霍去病眼中怒火升腾,杀气再次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来,池秋莹立刻见好就收。
她可不想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跟这位实力未知的冠军侯英灵打起来。
或许是她的意愿足够强烈,也或许是这把刀本身就有某种“传送”机制。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周围的纯白空间再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起来。
霍去病见她突然说要离开,动作一顿,眼中的怒意被一丝惊疑和探究取代,似乎想说什么,但池秋莹的身影已经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如同消散的烟雾般,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无尽的纯白之中。
只剩下霍去病独自一人,站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左手腕上的铜铃早已停止作响。他紧握着拳,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沉凝。他必须找到回去的办法,也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意识回归,感官复苏。
池秋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眼前是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古屋客房景象,阳光透过窗纸洒下温暖的光斑。
她回来了。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空空如也,林七夜不知道去哪了。
池秋莹定了定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枕边——那柄碧绿如玉的神秘古刀,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刚才醒来时的地方,仿佛从未移动过,也从未将她拖入那个诡异的空间,更从未放出过一个叫霍去病的“刀魂”。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与霍去病的对峙、铃响、香气、灵眸惑心……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但池秋莹知道,那不是梦。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枪尖杀意激起的寒意,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霍去病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她盯着那柄刀,眼神复杂。是这玩意搞的鬼,没错了。它把她带去西汉“体验生活”,又把霍去病的英灵抓来当“刀魂”,现在还把她拖进刀里跟“刀魂”面对面……这刀到底想干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她。她伸出手,想要再次拿起这柄刀,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玉质刀鞘的瞬间——
嗖!
那柄原本静静躺着的碧绿古刀,竟然如同有生命般,极其轻微、却又异常迅捷地,向旁边挪动了一寸!恰好避开了她的手指!
池秋莹:“……???”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刀……自己会动?躲开了?
她定了定神,再次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快,目标明确地抓向刀柄。
嗖!
那刀再次,以同样的速度和幅度,向另一侧滑开,又一次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抓握!
池秋莹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彻底凝固了。一次是巧合,两次……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刀……成精了?!还会自己躲?!
她盯着那柄此刻又恢复“安静”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古刀,眼神从震惊转为警惕,又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清越、带着一股疏离与矜持的男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要碰在下。”
池秋莹:“!!!”
她浑身一僵,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她,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哪来的?!
等等……
这个声音……
是霍去病的声音!
那独特的声线和沉稳的气质,她绝不会认错!
是刀里的霍去病?!他……他不仅能跟她“沟通”,还能操控这把刀移动,甚至能“看到”外面,阻止她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