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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楷双手一摊，“我这人记性不是很好，当初练完之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何况我现在已经将这门功法散尽，半分残留都无，我又如何告知于你呢。”
余得失再次催动气机，确认周遭确实没有藏匿起来的强大护卫，她静静地看着秦楷，“你我又何必遮遮掩掩，你乃可战国手的棋手，又怎会忘却？我认为我提出的条件在合理范畴，为何不答应？”
秦楷浅笑一声，“那我也开诚布公，你不记我的仇，我可记你的仇，我清晰记得是你这位魔教教主亲自出手，想要置我岳父于死地。这样，你自刎在此解我心头之恨，我传全部功法给你，以示感谢。”
骤然疾风起，黑云遮天蔽日而来，好似方才的晴空是一场梦境。余得失目光阴冷，“交易不成，仁义也不必存在了。”
以秦楷目前的境界，面对余得失此番强大的施压，只觉胸口压着千斤重石，胸闷气短。
“且……慢……”秦楷捂着胸口，语气好似求饶。
余得失冷哼一声，力道不减反增，空中黑云不断翻涌，山中时不时还有恶鬼嚎叫，“再多说一句废话，你也就没有必要活着了。”
秦楷抬头望着远方，用尽所有气机喊道：“先生要是不想为秦某奔丧，就莫要再看戏了。”
余得失对此不屑一顾，她三番五次查探过，秦楷身边之人，亦或是三品高手，并无一人护卫秦楷左右。
这一声竭尽全力的喊叫，定然又是秦楷这厮的阴谋诡计，既然这厮坦然登山赴死，那只有成全他好了。
至于完整的九重炼狱功法，今后定然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得到。
就在余得失准备彻底了结秦楷之时，乌黑的天幕洒下一道光芒，犹如黎明破晓。
而刹那之间，余得失收回所有运用在秦楷身上的气机，尽数催动自身，一尊比她大一轮的鬼像附着在她的身上。
天幕之中落下一名谪仙人，身着白衣，脚踏长剑，速度如电，刹那之间，悬停在余得失身前，长剑轻易刺破鬼像防御，距离余得失的额头仅有一指之隔。
黑云驱散，天地清明。
余得失修行至今，走的是这种极致路数，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本就对死亡无所畏惧。
但当这位从天而降的剑仙顷刻之间破开自己的防御，并精准悬停在自己身前不足一指距离的时候，余得失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她真的相信，这位白衣剑仙拥有绝对的实力能够将她斩杀。
秦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依旧立在长剑之上的白衣男子，“子吟先生这人前显圣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方才余得失不过是生出一丝丝恐惧，此刻已然面色如常，“我很好奇，子吟先生是如何躲藏起来的。”
子吟长剑入鞘，飘然落地，“需要躲藏吗，只是你本事不济而已，我一直在此处。”
余得失望向秦楷，“要杀要剐随便。”
“怎么？这就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操持起来的魔教事业了？说死就能去死？”秦楷缓步上山，双手负后，“对于别人，我很讨厌做这种好为人师的事情，但对于你，我很乐意说道说道。”
“得失二字，是患得患失吗？”秦楷绕着余得失周身走了一圈，“显然不是的，大先生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你知道有得方有失，有失亦有得。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要继续……”
秦楷说道：“我很好奇，你的追求是什么。重新建立起父亲曾经的基业，为你父亲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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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论一个问题，何为父。上一任魔教教主是你生父不假，那大先生呢？”
余得失心如止水，“莫与我讲一些无用的道理。”
秦楷有些头疼，还是重新组织语言说道：“那我就说一点更为现实的，与李佑一战，我修为尽失，现在是第三次走同一条路，这条路上，我遇到了一些难以消弭、会影响我走出大道的心结。你就是其中之一。”
“你我都是大先生创造出来的因果，大先生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给了我大唐龙脉气运，理论上，你我本该相同，可现下看来，显然不同。”
“我想知道如何不同，为何不同，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余得失指了指子吟，“论道你该找这位，问我作甚。非要我说，便是你爱多思，而我，只做心中所想，无牵无挂。”
秦楷看向子吟，子吟扭头就走，走出十几步，并不打算跟秦楷论道。
“子吟先生？”秦楷小心问了一句。
子吟背对着二人，说道：“我是个剑客，不是术士。”
余得失问道：“你不打算杀我？”
秦楷反问：“我们真的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我认为我们不是必有的死敌，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的。”
余得失一时之间气得失了声。
秦楷自己也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九重炼狱的完整法门，会使人疯魔，不给你是为了你好。你这么执着这门法门，是因为它是你家祖传，还是你想依靠它成为天下第一？”
余得失声音低沉，“有些事情不是说想忘就能忘的，我不是他，我做不到，我不是圣人。”
“他是谁？”秦楷问道。
“余显。”
“大先生也有类似经历？”
“你不知道？”余得失显然极为震惊。
秦楷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有我的情报渠道，但关于大先生，我并没有刻意去调查的理由。”
余得失淡然说道：“这是一桩皇家秘闻，余显乃是皇族后裔，显宗之子。至于为何他不姓李，又为何成为除妖司的大先生，你当真有兴趣，可以去天下楼寻一寻。”
那边的儒家剑仙子吟虽然背过身去，却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闻名天下的大先生居然有这样一层身世。
不过更为奇怪的是，秦楷和余得失刚才还是要死要活的敌人，怎么此刻又像多年未见的故友，畅聊起秘事。
莫非这才是秦楷最初的目的！？
………………
（债是还不完的，小说是能写完的，慢慢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