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抱着昏迷的林洛水,身形沉稳地自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中踏出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深渊的阴冷,沉玉谷的茶香与流水声再次清晰起来
他脚步刚稳,一个清雅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归终银灰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精致脸庞上的担忧显而易见,银眸紧锁着钟离怀中苍白的红发少女
“摩拉克斯,”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急切
“洛水……她还好吗?”
钟离低头看了看臂弯里失去意识、眉头微蹙的林洛水,金眸沉静地迎上归终的目光
他言简意赅地陈述了经过,从琉璃百合谷的意外重逢,到她内心的混乱爆发强开空间,再到深渊中的那场非本意(却可能是某种宣泄)的战斗
“……她见到了丝柯克,但对方已不认得她,此事对她冲击甚大”
钟离的声音如同磐石,平稳地承载着这份沉重
“随后她强行将我卷入深渊,宣泄积压的情绪与力量,我已将她力竭的反噬之力压制,现下只是力竭昏迷,并无实质损伤”
归终静静地听着,眼神复杂,既有对妹妹的心疼,也有对丝柯克归来的惊诧,更有一丝了然
果然,那莫名的空间悸动和洛水剧烈的情绪波动,源头在此
她上前一步,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林洛水汗湿的额发,感受着她体内虽然虚弱但已趋于稳定的能量流动
她松了口气,对着钟离颔首,语气真诚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意:“辛苦你了,摩拉克斯,将她带回我身边”
“嗯”钟离并不多言,抱着林洛水,跟随归终的指引,稳稳地向沉玉谷内一处僻静的客栈走去
步伐沉稳,小心避开了路上的石子,确保怀中人不会再有颠簸
客栈的房间整洁雅致,窗外是潺潺流水
钟离将林洛水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轻柔得与战斗时的雷霆万钧判若两人
归终已默默点燃了安神的熏香,淡淡的清心木气息在房间内弥漫开
“她醒来后,情绪或仍不稳”
钟离站直身体,看着归终为林洛水掖好被角
“我明白”归终坐在床边,目光始终未离开那张沉睡中仍带着倔强的脸
“剩下的,交给我吧”
钟离金眸微动,深深看了归终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无意识的林洛水,未再多言,只留下一句:
“若有需,随时可唤我”
便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惊扰过这片宁静
房间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归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林洛水冰凉的手背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归终心疼地想着该买些她平时喜欢的点心,或许能让她醒来后开心些,比如金丝虾球……
她刚想起身,一只微凉的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
归终一怔,低头看去
林洛水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缝,猩红的眼眸里还盛满混沌的迷雾,显然并未真正清醒,只是被某种执念强行拉回了一丝意识
“姐……姐……”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敲在归重心上
归终立刻回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柔声回应:
“我在,洛水,姐姐在这里”
“……”林洛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在费力地聚焦,但眼中只有一片朦胧的红色
她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暖…炉…不…是…”
归终的心微微一紧,知道她还在纠缠于丝柯克的事情
“别想了,洛水,好好休息”
归终的声音更柔,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而,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林洛水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得更厉害,模糊的话语也带上了更深的情绪,执拗地重复:
“不……不要……走开……”
她抓紧归终的手腕,甚至试图用那点微弱的力气将归终拉得更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平日里所有的傲娇和锋芒在此刻悉数褪去:
“……姐姐……别离开……我……不要……一个人……”
这不再是病态的宣告,也不是占有欲爆发的掌控,而是一个灵魂深处藏着巨大恐惧和创伤的妹妹,在精神最脆弱的时刻,对最依赖的亲人发出的、最本能的挽留
她害怕失去,害怕重蹈覆辙,害怕连这最后的温暖港湾也离她而去
归终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担忧、疲惫,都被这声迷糊中的“不要离开我”带来的酸涩和心疼所淹没
她顺势坐在床边,不再去想金丝虾球的事,而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轻抚着林洛水滚烫的额角和火红的长发
“不走,姐姐不走”归终的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姐姐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睡吧,洛水,安心睡吧”
温暖的掌心轻轻落在林洛水的额头,带来舒适的低温和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抚平着她识海内翻腾的惊涛
归终的银眸中充满了怜惜与包容,专注地看着妹妹紧蹙的眉头在抚触下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
与此同时,遥远的枫丹廷
“仆人”阿蕾奇诺端坐在壁炉之家宽敞却略显阴郁的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她对面站着有些焦躁的达达利亚
“您是说,壁炉之家也没有关于我师傅的任何确切消息?”
达达利亚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阿蕾奇诺,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吗?她可是……”
“‘公子’,我理解你寻找师傅的迫切心情,壁炉之家的情报网确实触及提瓦特的许多角落,但你的师傅……她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强者”阿蕾奇诺平静地接道,深红色的眼眸深处没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的足迹,如同融入世界脉络本身,又或者……干脆游离在规则之外,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手段,在她面前往往显得苍白无力,涉及‘世界之外’的壁垒和过于高位格的存在,壁炉之家也并非无所不能,她的行踪,对我们而言,同样是一片难以驱散的迷雾”
阿蕾奇诺的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纯粹客观陈述的意味
达达利亚英挺的眉头紧紧锁起,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他也明白阿蕾奇诺说的是实话
丝柯克师傅的行踪,从来都是如风般难以捉摸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壁炉之家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凝滞时,距离枫丹廷不远的地方
清澈的露景泉畔
一位身姿高挑挺拔的银发女子,正静静地站在水边
她穿着那身简洁利落的异域劲装,月光般的银发被风拂过
正是丝柯克
她那双蕴藏星海深渊的眼眸,此刻并未望向美丽的喷泉或热闹的城区,而是微微低垂,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手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朵花
一朵颜色黯淡、花瓣边缘微卷、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
枯萎琉璃百合
夕阳的余晖透过水晶般的水雾,给这朵残花和她冷峻精致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目光落在花上,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星尘在缓慢旋动,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纯粹的……沉思
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也轻轻摇曳着那朵随时可能散落的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