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81章 他会不会因薛南离的安危而迁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盼妤心中仅存的侥幸。

    不曾想,祁州皇权之下的风暴暗流竟彻底成了气候。

    这意味着,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可能成真——

    薛南离生死难料。

    到底是青骢豢养替身以求自保,还是他早已惨遭毒手,而敌人正用这些可怕的复制品代行帝谕?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堵在胸口,拽着盼妤差点站立不住。

    她歪倒在那只刚被掐疼的臂里,男人的怀抱温暖坚定,却更加令她软弱。

    薛纹凛或许正兢兢业业扮演着“爱妻如命”的丈夫,连自己都能推算的可能,他没道理想不到。

    他会不会因薛南离的安危而迁怒?

    莫名的沉默疯狂撩动着内心漫溢的恐慌和崩溃。

    “看来——”

    薛纹凛嗓音里维系着一贯的冷静,裹着一丝冷幽默的讽意,“青骢挺受欢迎。”

    这安慰一点都不“安慰”,却奇异地拽回她的神智。

    腐臭的空气刺入肺腑同时唤醒着盼妤的清醒。

    她发现薛纹凛不再关注那些“赝品”,而将注意力转移到蜂巢的构造上。

    这里不像前面的天然洞穴,更像是特地改建而成,仰面观到穹顶很高,墙壁石块的垒砌方式古朴厚重,让她又想到前朝地宫建筑常见的风格。

    阴魂不散的“前朝”,只让她觉得倒霉晦气。

    她怔怔盯着男人的双眸,他时而开阖双眼凝神感知,时而仔细观察周遭。

    盼妤暗自悄然庆幸,幸好知道他不甚在意自己的性命,那么此刻凝肃认真的求生,会不会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

    这晦暗的心思不叫恃宠而骄,而是她简直快要承受不起的患得患失。

    空气并非全然静止,能明显捕捉到微弱的气流,所携的湿意和凉意比周遭更深。

    她顿悟,薛纹凛在寻找风向和水汽。

    “到此为止,我们不必再探深。”薛纹凛说罢,其他两人同时看向他。

    薛纹凛随手一指,半边脸印刻着凝重,“再往深处恐怕不是寻常地牢或密道,按气流方向,与这建筑规制,若我推断不错,再往深极可能直通内宫。”

    他眼中毫无玩笑的意味,“宫禁森严,没做准备就进入,未必出得来。”

    “那……我们怎么办?”吴六指许久未发声,连喉咙都显得干涩。

    “另找出路。”薛纹凛斩钉截铁。

    吴六指一脸震惊,磕磕巴巴地反问,“从中找?”

    他看向男人的妻子,这女人显现了连他都不得不敬佩的勇敢和胆识,若当下要凝练一句话,那便是妻子对丈夫极为盲目的信任。

    尤其在困于地底的当下,她满眼满脸的坚定,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忽而懂得为什么柳三对醉月轩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当政时,盼妤跟着薛纹凛不甚走心地学过皮毛。

    彼时她认为,堪舆阴阳实打实一派投机骗人神棍之说。

    这种固化的姿态,一定程度上导致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文周易”的真实身份。

    比如利用皮肤对感触气流细微流向,利用耳廓感受空气震动、聆听水声,利用鼻腔解析空气湿度,甚至能用舌尖尝出空气的味道——

    分明就是神棍之说。

    她冷眼瞧着薛纹凛正在做的一切,内心矢志不渝地鄙视着。

    片刻,薛纹凛睁开眼,目光又锁定一处苔藓颜色略深的角落。

    他走上前踩了两脚,“有水的痕迹。”

    盼妤脸上表情快要裂开。

    这人手指如穿花蝴蝶,盯准石砖开始快速敲击,动作并不急躁,盼妤甚至顺着奇特的韵律,与内心的震撼在较劲作斗争。

    一连串复杂操作后少顷,地面传来轧轧的摩擦声,石板缓缓凹陷旋开一个洞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洞口下方传来潺潺的水流声。

    盼妤:(ΩДΩ)?!

    火光照去,洞内向下倾斜了一段狭窄石阶,尽头没入一片幽暗的水面。

    水色深黑,不见底,出路竟真的找到了。

    她微张嘴盯着男人,那张镇定的面容明显霜白了几分。

    盼妤来不及张口关心,被他一把箍紧手臂。

    “水流方向定能找到出口。但水下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岔路、漩涡,甚至……”他顿了一下,“机关。”

    他温柔地与她对视,“会怕吗?”

    盼妤怔怔凝望,“你别扔下我就不会。”

    薛纹凛又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吴六指。

    汉子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幽深的水道,又回头望一眼来时路,眼神里开始挣扎、思忖、决绝,最终化为深沉的晦暗。

    “两位。”吴六指忽而轻松笑了笑,“你们走吧。我不能走。”

    盼妤愕然“为何?你不能走,又能去哪里?”

    薛纹凛目光微凝无语。

    吴六指保持笑意。

    “我沿途做了记号,你们别介意。只是我若走了,三爷怕是要大祸临头。”

    薛纹凛眼波微动,似完全不意外。

    吴六指低声解释,似也在说服自己。

    “有我在,赵崇至少有个套取情报的指望,或许不至于对三爷有大动作,但我若突然消失,他们立刻就会知道秘密暴露,若倾力搜捕,三爷那边首当其冲。”

    “我留在原地,他们才会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三爷也就多一分安全和进退余地。”

    他抬起那双布满厚茧和伤痕的手,看着残缺的手指,“我这条命是三爷捡回来的。如今能为他稍挡一丝风雨,也算值了。”

    果然这世间,人人都有错综复杂的往事与羁绊,一朝选择,外人则无权置喙。

    盼妤乖觉地保持沉默,听薛纹凛郑重道出“保重”二字。

    吴六指躬身拘礼,“二位一路小心。若他日有缘,代我向三爷问声好。”

    再无赘言。

    薛纹凛率先走下湿滑的石阶,积水很快漫过脚踝、小腿而后膝盖,寒水如同无数细针扎透衣袍,极速侵入四肢百骸。

    薛纹凛先吃不消,体内那股寒意里应外合,让胸口漫胀着淡淡的窒闷,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腰间和胸口,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

    终于不再深前,薛纹凛不知何时已准备了一截布料,将腕子与盼妤紧紧扎裹在一起,他稍顿,冻白的面上平静淡然。

    “时刻要抓紧我的手,除非,我累及你。”

    盼妤美目一瞪,瞬起就要炸毛。

    薛纹凛温柔地笑笑,“阿妤,谢谢你相信我。”

    盼妤依旧直勾勾地瞪着,直到眼眶氤了一圈红。

    薛纹凛不敢抬手触碰,低声模糊哄了两句。

    随机,他向前一潜,带着人没入一片漆黑冰冷的水。

    黑暗包裹着一切,视觉完全失效。

    薛纹凛入耳只听到自己放大数倍而沉闷的心跳,水流擦过身体不断带来刺骨的寒冷,从毛孔寻找缝隙肆意钻入,透彻入骨。

    他紧紧攥着女人格外细小的手腕,即使那布料将二人绑得死紧,纤瘦腕骨传来的微薄体温成为寒渊中唯一的慰藉。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必须全力抵御绵密的痛楚与酸软无力。

    不能停,更不能昏厥,几乎是意志在操控着四肢。

    薛纹凛抵抗着水流推力奋劲向前游,一只手在前方摸索,另一只手牢牢牵引。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