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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0章 这男人的忍耐极限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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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脸色不好。”盼妤蹙眉。

    薛纹凛斜撑额角没睁眼,用最舒服的姿势忍过短暂的不适。

    “行了,你坐下来,我能留在这里的时日不多,有些要紧事须你知晓。”

    他随手往身旁拍了拍,表情称得上和悦。

    盼妤不知他肚里卖什么药,坐下后警惕心倍增,小动作不止,十足保持了距离。

    薛纹凛看着无语,摇摇头。

    他简单将百花楼内发生的事,尤其是送还匣子、解救柳七、以及兰姑娘试探等关键点告知,略去了其中凶险细节与内心挣扎。

    盼妤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听完全程不止心惊肉跳,尤其听到薛纹凛为救柳七而冒险折返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深知薛纹凛的性子,绝非冲动冒进之人,此举背后必有深意,但那份以身犯险的决绝,仍让她感到一阵后怕的凉意。

    “连在长齐,都不曾置于这种险境……”她喃语,目光落在面前一贯苍冷的脸,心中那股又疼又气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疼的是他独自承担如此重压,气的是他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

    “那,修整后还回去那里做什么?”她自然不想他去,但并无干扰时局的决心。

    薛纹凛阖眼沉思,说得走一步看一步,似也并没有指清前路。

    “最好的结果是拿到那匣子。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以如今我们在祁州的处境,未必撑得到一一揭露。”

    “若我跟你前往,或许能认得出那百花是否是潘清儿。”她说半截,抬眸看了看他,说完又垂首。

    薛纹凛不睁眼,语气平和却不容反驳,“你休想。”

    他说完尤显仓促,生怕这位好奇宝宝腹中有十万个为什么,少不得解释。

    “她的身份没那么重要,只是拿到匣子之前免不了与她多接触,并非越多越好。而是越谨慎越好。”

    “可是,”盼妤不以为然,一整张严肃脸,“一朝进宫,迟早要直面那妖妃,若不把百花楼根源搞搞清楚,届时她们真与深宫有什么牵扯,我们岂非更加被动?”

    薛纹凛颔首,“未知己知彼,再多难处也先不要妄动。”

    最后再短暂商议后,紧绷许久的神经才松弛。

    连日来殚精竭虑、高度戒备和内力损耗的暗伤,终于如潮水般反噬。

    当夜,薛纹凛便起了高热。

    起初只觉寒意侵骨,他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春夜深凉。

    及至后半夜,热度骤然攀升,连思识也渐渐混沌,他才意识到不妙。

    浑身关节如被拆散重组般酸疼无力,喉咙干灼如焚。

    他从傍晚膳后就早早将盼妤及其他人支开。

    此刻初暮,他强撑着想起身倒水,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榻上栽下。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外间的盼妤,她看出来薛纹凛刻意支开人的心思,本就悬着心,怎么敢深睡?只得披衣在外守着,心待内室无动静了再离开。

    她毫不迟疑掌灯进来,烛光下,那人斜倚在榻边,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而急促。

    “凛哥!”盼妤心头一慌,疾步上前,伸手探向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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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发颤,“怎么烧得这样厉害!”

    她转身就要去唤彩英备水取药,手腕却被滚烫的手握住。

    力道不重反而虚软,但努力紧了紧她的手腕。

    “别声张……”薛纹凛半阖着眼,声音沙哑破碎,“大约,伤口发炎引得起烧,我已服了药,无妨的,别惊动旁人了。”

    盼妤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这男人的忍耐极限到底在哪?

    心生一股荒谬后,觉得已不是生气的情绪这么简单。

    她蹲下,面向这张泛起潮红的侧脸直勾勾端详了半晌,垂首侧目,右手腕子还被他拧得紧紧的。

    她怒其不争地静止几息,又用一套理论哄好了自己。

    说起来,他对自己诸多要求,无非不愿意把软弱显露给外人,如今可好,在他眼中,自己至少不算外人了。

    她继续歪头观察,心情好了许多。

    他此刻眉头紧锁,唇色寡白,仍强撑着维持清醒,顾虑着可能的风险。

    但药力毕竟开始发挥作用了,听呼吸还算平稳,这份时刻如履薄冰的谨慎,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盼妤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酸涩难言。

    她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反握住薛纹凛的手,凑到通红的软耳边。

    “我送你回榻上好嘛?听你的了,哪次没听了?”咕嘟几声又把抱怨说散了。

    她将薛纹凛扶回榻上,不敢将锦被捂得太紧,重复了一次,“我知道,不声张。”

    声音放得又轻又糯,“但你得听话,好好躺着。”

    她下了决心,花点功夫将彩英召开又迅速吩咐了几句,全程细声软语。

    彩英点头会意,只将一应辅具药材在屋外备好,一步也不踏入。

    连续烧了两日,薛纹凛始终昏沉,高热时退时起,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

    两日,尚在百花楼提前给予的休沐范围内。

    然而盼妤想了又想,仍支使般鹿以“阿路”身份出面,用“兄妹久别重逢,心绪激荡,又因伤情感染风寒,需在家中多将养数日”为由,多得了几日休沐。

    般鹿留在百花楼当使役,百花夫人便未多置喙,甚至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态度看似关切。

    大部分时间,盼妤守在榻边。

    冷帕一遍又一遍过手,一趟趟敷在薛纹凛滚烫的额上。

    温度是下去了,十个指头也因过水太久。起了深深满满的褶皱。

    她怜他无意识的戚戚呢喃,在他整夜辗转无法入睡时,将他圈进怀里,手动将虚软无力的脖颈侧靠在锁骨上。

    承受的重量很轻盈,越轻越觉心痛,她用空着的单手将温水一点点喂逼进唇里。

    薛纹凛即使在病中也保持着惊人的克制,喝药时从不喊苦,只眉头偶尔蹙得委屈,随即渐渐舒展。

    她少有机会观察他的梦与夜。

    有时半梦半醒,他会陷入了不知名的梦魇,手指无意识攥紧褥单,额角莫名开始渗出冷汗,唇间溢出模糊的低语,却听不真切,但能感到透着压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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