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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血腥还未散,密阁空气已凝冰。
柳七指节分明的手抬起,指尖凝聚内劲,直取那双因恐惧而圆睁的眸子。
这一戳若下去,便是血肉模糊的永夜。
“住手!”一声清叱截断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百花夫人华服迤逦飞扬,一只手臂挡在二人时间,目光冷若寒霜扫过柳七,落在已瘫软的小厮身上。
“柳七,你好大的胆子!”百花夫人怒极反笑,“在我百花楼内,在本座面前也敢动用私刑,你是当我死了不成?”
柳七面部毫无波澜,却真收了手,只淡淡道,“办事不力,留之何用。”
“好一个留之何用!”
百花夫人步步逼近,声色陡然转厉。“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急着灭口吧!码头之事,如今只听得你片面之词,你损失四个随从,那个新手的侍从又去了哪儿?匣子未归,你倒先对自家兄弟下起狠手?”
“说,是不是你与那新得的侍从合谋私吞了楼中重宝?”
污蔑之词,如冰锥刺来。
其余人等在百花夫人默默示意下已悄然围上,兵刃出鞘的细微铮鸣挣破寂静。
柳七孤身立于中央,面对重重包围,神色丝毫不慌,只有淡淡升腾而上的倦怠。
他不欲争辩。
与百花夫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早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今日之事不过是个由头。柳七抬眼看向这位执掌百花楼多年的女人,眼底深处是决绝的冷光。
“夫人既要如此说,那便做个了断吧!”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如孤峰临渊,虽势单力薄,但自成一股宁折不弯的锐气。
“报——!”死战一触即发,恰时,一名楼众疾步闯入,声音带着急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夫人!匣子,匣子到了!”
话音未落,满堂皆寂。
柳七聚拢的气息猛地凝滞,面部表情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异。
百花夫人的目光如藤如蛇地缠上柳七惊疑不定的脸,意味不明地审视着,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分隐秘。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雍容,却更添寒意:“哦?何人送回?”
“他说,他叫文周。”
这个名字让柳七的心脏猛地一沉。
无数疑问在柳七胸中冲撞,只得强行压住,面上维持一片冰封的平静。
薛纹凛踏入门内,身上沾满夜风的清寒,衣衫略有风尘之色,面容依旧清俊镇定。他步履平稳进到场中,并无多少波澜的目光略过柳七,径直走向百花夫人。他手中托着的,正是那个让百花楼上下牵肠挂肚的乌木匣子。
“夫人,幸不辱命。”他将匣子双手奉上。
百花夫人快速接过,返身入得暗室。众人只听“咔哒”轻响,匣盖弹开。半晌,百花夫人现身。她脸色稍霁,看向薛纹凛的眼神里,那几分审视与估量多了一点温度。
“首领,如何了?”诸人从座位参差站起,白老急切向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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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夫人点点头,那老叟如释重负。匣中的地形图、玉珏和那几封密信一样未少,连摆放角度都与交出时别无二致。
“薛公子,果然信人。”她语气明显缓和,“你能全身而退,并将此物完璧归赵,足见胆识与能力。此前种种,是我百花楼怠慢了。”这语气不是对属下,却有几分尊崇之意。
薛纹凛不卑不亢,“夫人言重,受公子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不错,你能脱颖而出,柳七与阿兰功不可没。”百花夫人颔首,目光转向柳七,怅然挥了挥手,似拿他也无奈,“既如此,此事暂且作罢,你我都不要再提。”
围困之人散去,柳七身上压力骤减,再回头看薛纹凛时,对方已转身,似要随引路的楼众离开。
那背影似并不给他任何询问或交流的机会,柳七抿紧唇,将满腹疑窦咽下。
经此一事,薛纹凛在百花楼的地位悄然转变。
百花夫人显然对他完成任务的能力和知进退的态度颇为满意,虽未全然信任,却给予了相当程度的自由。
他可以不再被局限于特定院落,能在楼内大部分区域行走,连带着与他同来的般鹿也解除了软禁,得以跟随左右。
这日,薛纹凛被楼众引至西厢书房外。
引路之人退去,他推门踏入。门扉无声在他身后合拢,室内的烛光与幽香瞬间包裹了他。
上一次因夜探而未看清,此刻才见满室藏书,古朴典重之气中隐着一缕甜腻的脂粉微息。
他刚迈出两步,一道窈窕人影无声自帷幔后闪出,冰冷的锋刃瞬间抵在他后心要害。
“别动。”女子的声音冷冽,是兰姑娘。
薛纹凛身形骤停,气息未乱分毫。
兰姑娘转至他身前,目光如刀,手中一柄锋锐狭短的匕首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心脏。“说,为何要帮柳七?”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淬着寒意,“你与他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薛纹凛垂眸扫过寒光闪烁的刃尖,复抬眼时,眼中古井无波,“兰姑娘以为,我与他该是什么关系?”
“休要狡辩!”兰姑娘眼神陡寒,手腕微沉,利刃紧贴衣裳,“码头那夜,你分明有机会携宝远遁!此番冒险送回,真是为那忠信二字?骗得过夫人,骗不过我。你拿命赌这一局,根由只在柳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薛纹凛的语调依然平稳,却隐隐带着反问,“倒是兰姑娘这般在意我与柳七的渊源,究竟以何等立场行事?是为百花楼缉查疑患?还是另怀……别样心思?”
兰姑娘瞳孔猛地一缩,握刀的手指瞬间绷紧。
电光石火间,薛纹凛身形已动,他既不挡刀也未退避,左手如电光疾探,精准扣住兰姑娘持刀手腕的脉门。
一股锐利内劲透入,兰姑娘半边身子陡然麻痹,劲力尽失,匕首铮然坠地。
与此同时,薛纹凛右手并指,疾风般点向她肋下要穴!
兰姑娘惊怒交迸,急待闪避已是不及。
但那枯瘦指尖在触及衣衫毫厘处停住,并未真的点下。然而那刺骨的指风与完全受制的局面,让她瞬间明了——
方才若是搏命,她已然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