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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9章 这么凉……都是被我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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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程度的碰触,薛纹凛早已习惯。

    他本没有在意,可恨咫尺近侧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这厮……分明是令自己心神激荡的始作俑者。

    薛纹凛感到心尖别扭来别扭去,总归别扭,索性撇过身拒绝。

    可惜身体的反应过于诚实,他甫勉强站直,眼前空有白茫茫和黑漆漆交替相映,只得任由盼妤半扶半拖地将自己带向内室。

    他的手搭在骨瘦的肩上,隔着衣料就显单薄。

    盼妤特地走得慢,但很稳,两人挨得极近。

    发间草木香极淡,薛纹凛呼吸一乱,胸口似隐似有地发闷。

    床榻不高,盼妤费了些力气才将他安置好。俯身时,她发丝垂落,扫过男人颈侧,带起一阵几不可察的痒意,薛纹凛下意识偏了偏头,竟好巧不巧碰上她的额角。

    两人皆是一顿,那一瞬,彼此的吐息几乎烫热了脸颊。

    盼妤迅速直起身,又似很不放心地理了理被角,指尖从他腕间滑过,犹疑须臾覆了上去。

    “这么凉……都是被我气的?”她轻声,口里乖顺,面上无辜。

    薛纹凛咬了咬牙,喉咙一阵发紧,只想把手抽回,竟没逃出她的桎梏。

    不是不愿意,实在没力气。他侧脸向内里,叹气,“没有,你去吧,不必管我。”

    她双手撑在床沿,侧身看着这颗后脑勺,无声地笑。

    不管?不管怎么行?摄政王出了名的宽于律人,严于律己,今日一不小心被撩动了心房,待自己离开,势必闷头反省继而对自己苛待。

    她兀自安静片刻,俯身替他将枕头垫高了些,动作小心又克制,生怕多一份力被他误会僭越,她何其小心翼翼,以至于起身时,袖口的凝滞都把她惊呆了。

    薛纹凛并非刻意,只是指尖一松一紧,顺势擒好了那点布料。

    他把自己吓着了,随即松开却已来不及掩饰。

    盼妤目光怔怔,也不说破,只重新坐回去再俯身:“我该走了。”

    话是这样说,人却没动。

    烛火摇曳,映得半边脸颊温柔而安静。

    薛纹凛摆过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与不甘,想说的话在唇边绕了一圈,变成一句干涩的叮嘱,“不可莽撞,护自己要紧。”

    “你也必须顾好自己。”她点头,俯身替薛纹凛掖好被角,大胆在男人额前稍停,从悬在半空最后落至鬓边,拨开一缕散落的青丝,“不许再逞强了。”

    薛纹凛闭了闭眼,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将风与脚步隔绝在外,他拥着静寂,蜷起的指尖回味方才的温度。

    盼妤被“请”至京兆府厅堂。

    问话的推官面相严肃,审视不耐,问题翻来覆去,诸如醉月轩背景、夜晚详情、与赵怀平的冲突以及怀恨下手的可能。

    应对的说辞早已过心,盼妤以“夫君羸弱,独自寻生计”的人设娓娓道来,言辞恳切清晰,最终陈词,她目光清澈带丝委屈坚毅。

    “大人明鉴。妾身一介女流,携薄资入京,所求不过安身立命。醉月轩昨日初开,宾客皆体面人物,妾身巴结尚且不及,怎会自断生路害官家公子?于情于理,俱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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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公子遭此不幸,妾身亦痛心。但恕妾身直言,此案疑点颇多。他归家前既在醉月轩,我等行那凶举都难逃官家视线。妾身愿全力配合查明真相,不仅为证清白,也为告慰赵公子。真凶刻意选在此时构陷,恐是欲借官府之力,行排除异己之实。”

    推官神色未变,审视却淡几分。他办案多年,对盼妤点出的不合常理处甚是认可。

    “排除异己”四字令他心动,据查,赵怀平名声本不佳,牵扯利益纠纷不少。

    此时衙役报,赵府又闹动静,独子惨死的参军咬定醉月轩害人,要求严惩。

    推官皱眉,对盼妤说话带了一分此前不具的和气,“文夫人,案情未明前只得委屈你暂留,如今画舫亦查封待查,你的自辩,本官听进去了,若果真无辜,本官自不冤枉。”

    盼妤盈盈拜礼,“妾身那夜留意赵公子有细微异状,不知当讲否?”

    推官一示意,她掷地有声,“他席间曾偷服丹丸状药物,服后面色潮红气息急,似有不适。妾身当时不识,以为因隐疾需常服药物,如今想来或有可疑……”

    她故意适时停住。推官眼神一凝认真记下,这确是可追查线索,他挥让人将盼妤妥善安置,态度已有微妙转变。

    盼妤脚步未变,眼一瞥身后,“大人既说安置,妾身毕竟是女子,可否有随扈一起?”

    推官倒答应得爽快。

    她进了厢房阖上门,捏了捏掌心微汗。

    推官背后还有话事人,赢得他认同无关紧要,今日这一关,只是众目睽睽在官府亮相。

    她走到窗边,望向京兆府外街市。

    斜对面楼阁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处,能远眺到“百花楼”三个描金大字。

    她目光停留片刻,幽深难测。

    而此刻,百花楼顶层华丽房间内,华服冷眸的女子正漫不经意听着手下汇报。

    关于醉月轩被封,关于“文夫人”被京兆府暂扣……

    她嘴角噙住冷笑,“做得干净些。隆昌号那边打点好了?”

    “主子放心,隆昌号少东家已‘病’去城外庄子‘休养’,三月内回不来。他身边知那批皮甲货之人都处理干净了。赵怀平手里凭证已‘物归原主’。”

    “嗯。”女子点头。

    “赵怀平那蠢货贪得无厌,拿不该拿的东西,还想用把柄要挟,死不足惜。没想到他临死前去新画舫,倒给了顺手推舟机会。醉月轩……文夫人……”

    她边念边思索,眸中闪过探究,眼底潜着一丝轻蔑,“查清底细了?”

    “还在查。这对夫妇表面来自江南,颇有资财,可是,能这么快在胭脂河畔立足,背后恐不简单,与咱们似无直接冲突。”

    “无冲突?”女子轻笑,指尖划桌面,“胭脂河上,多一艘画舫便多分一杯羹。何况她那般做派标新立异,头脸人物迟早会被吸引。长此以往,焉知不成气候?”

    她眼中并无笑意,此番借赵怀平之事正好敲打,让那“文夫人”知道王都水深。

    若识相,或留她一隅;若不识相……

    “主子,京兆府推官似未全采信赵家说法,对文氏盘问也客气。咱们要不要……”

    “不必。”女子打断,“推官聪明,也仅止聪明。证据要一点点给。赵怀平不是喜欢收集‘小玩意儿’?他房里该还有几件‘南边’精致物件吧?想办法让它们现身。”

    “——至于醉月轩里的小玩意,要在该出现的时机,出现在该出现的地点。”

    手下心领神会,态度恭敬,“是,属下明白。保证足够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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