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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纹凛不置可否,却把盼妤听得心头一紧。
薛北殷会来亲自接人,她并不意外,甚至应当跟皇帝合计好的。
她想到了别的,“幽风关上多年少派使者,会不会……”
“不会。”薛纹凛有心宽慰,语调却有着洞察一切的冰冷,“幽风关之所以少派使者,只因那地不适宜常人居住生存,要从关口入京非易事。你瞧瞧我们所经历的这些——”
他望向老道,满目含着嘲讽,“他们所选,不是寻常地就是温软窝,哪有真正忍辱负重的打算。”
视线扫过老道扭曲的脸,“前朝只会培养新人,使用旧人,收买?收买他行一国夺权之事?下个毒威逼便好,看他一擒必获的样子,何必利诱?”
般鹿恍悟,记着话进去逼问了一番。
过了一会,听那老道嘶声道:“本道不敢!确……确凿!”
态度已没有先前硬挺,司徒扬歌走近老友竖起大拇指,“你教了什么法子,般鹿进来便有收获。”
薛纹凛不再看那无用的表演,视线略移,睨着意气风发的大司马,神色不满,“不及大司马,沉浸胜利的喜悦无法自拔,还指望着屈打成招呢。”
司徒扬歌立刻气短,生怕老友误会,赔笑举起一臂,做个发誓的手势,“举头三尺有神明,圣容,我发誓绝无怠慢,纯纯不懂章法。”
司徒扬歌知他脾性,并非真心不悦,嘻嘻笑着又道,“迟早能想出来,但不及你神思机敏,立刻探出门道。”
他有心求教,“你这意思,他和老婆子不是一路,那怎么上的贼船?难道是我那大侄子单纯想找批折子的人,靠哄骗上来的?”
薛纹凛抿唇不言,眼神里晦暗不明,看不清到底在顾忌什么,半晌,才徐徐回应,“倒也不是平白无故,背后之人——”
说一半竟不说了,司徒扬歌盯着他的脸,发现他目光又凝焦到老道身上,出声提议,“要么一鼓作气,早审早做打算。”
这话说得含蓄,又把盼妤听得心底一阵烦躁,无非隐晦地让薛纹凛亲自出马的意思,却不说明白,非要遮遮掩掩半遮面,等本人自请出战。
真是好手段!女人阴沉的怒意已经从面部表情迅速发散,司徒扬歌岂会看不到?
他自觉十分无辜,“别怪我啊!圣容不亲自来,也是蹉跎时间,我哪敢直白邀约,只得请他自己看着办。”
见事情撩到台面,盼妤也发了脾气,“他心思里何曾有看着办,无非立刻办和亲自办,你自诩老友,怎会不知?”
司徒扬歌大呼委屈,没等自证清白,见薛纹凛蹙眉无奈,将他们各打量了一眼,他只得消停,也眼神示意那女人快消停。
果然马上安静,薛纹凛又好气又好笑。
他在济阳城时,恐怕当惯薛北殷跟盼妤口角争锋的和事佬,竟在和稀泥这件事上自觉产出不少心得。
他装得侃侃而谈,“扬歌与我分工不同,不知所以然在情理之中。而阿妤的顾虑也很实际,我身体太不济,总须撑到北殷接应,否则岂不拖累大家?”
一番话毕,盼妤面色稍霁。
司徒扬歌目瞪口呆,在只有二人看得见的视线处,给薛纹凛竖起个有力的大拇指,被摄政王以眼神严重警告而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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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薛纹凛站到面前,老道已被蒙住眼睛,失去视力让他更加焦躁,时不时在椅上挣动,上下唇微颤得更厉害。
“大司马,在下记得,年中江南大旱,米价暴涨十倍不止。朝廷曾急调‘常平仓’及周边数州存粮平抑米价,你可记得?”
未及正主回应,老道浑身先一抖。
司徒扬歌看在眼里不语,而掏出一本厚册子,答应道,“容我瞧瞧,这本书札记录了这老道摄政后所批阅的一应事项和结果后续,本司马都着人跟踪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当时国师首倡,将最紧要的粮道运输交予王都的‘荣记粮行’专营,声称该商行多年经营,路径熟稔,能最快运抵。”
老道额上渐渐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辩解:“那……那是为……为就地采买……方便……”
薛纹凛微微颔首,气息有些弱,话语依旧锋利如刃,“大司马再查,去岁朝廷议修北方长城以固边防,国库告急。当时朝议鼎沸。又是这位忠心耿耿的国师,力排众议,提出可先裁撤北境五营冗余兵甲之费,挪作工程之用。”
薛纹凛根本不给喘息机会,握拳捂咳几声,将就着递来的太师椅坐下:“再论数月前,南楚旧属小国叛乱,朝廷本该借势压服或扶持亲善势力,以绝后患。国师力主遣使招安,并提议加倍岁贡以结其心,声称此为怀柔之策。朝中多有质疑,认为如此厚赐恐长其骄横——”
他无声安抚下盼妤投来的忧虑探问,续道,“国师当众反驳,称南线安稳,方可专心应对北狄。南楚之贡,最终又是被何人截流盘剥?”
“桩桩件件,犹在大司马手中之案牍,烦请与国师求证一二。”
那老道面如死灰,随着薛纹凛并不快的语速,渐渐安静下来。
司徒扬歌本就头次看到文书,听老友叙说后好奇心顿生,手上动作迅速,找到后逐字放声开始念。
“第一桩,荣记粮行东主嫡女,嫁予——”
他神色骤变,转而眼神怪异地看了盼妤一眼。
“嫁祁州牧麾下掌军需转运别驾之子为妻。经查,荣记不仅获利巨万,且打通了数条横跨三州、无需经官府的新粮道,皆通向祁州腹地。”
“第二桩,所裁撤之钱粮,大部分并未入库核验,而是秘密输往……”他目光微凝,而后扎在老道身上,“祁州以西三百里,与平州接壤的一处军镇。名为‘虎啸崖’。那军镇……归祁州节制。”
“第三桩,南楚之贡,经查实,系流往祁州,被当地官吏贪墨。”
司徒扬歌说着说着莫名开始笑,又摇摇头,有种恍然大悟的后知后觉,感叹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利用灾情,以朝廷公权为祁州关联势力开辟运输路线与暴利通道;
削弱北境防御,转移资金输入祁州附属军镇;
牺牲长齐利益,加重南线负担以确保祁州安全。
小心掩饰,步步为营。
要不说到底是血亲呢,在攫利算计这厢,三兄妹果然一脉相承。
他抬眸,正好对上盼妤凝滞茫然的神色,想不出宽慰的辞藻,索性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