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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中央那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盘膝坐在地上的叶渊缓缓睁开双眼。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那副流转不息的太极阴阳图影向内内敛，最终彻底隐没于眼底深处。
他撑着满是裂纹的黑色晶石站起身，原本因为两种极端力量互相攻伐而皮开肉绽的躯体，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甚至连新生肌肤上的纹理都透着一种温润的玉质感。
所有的锋芒、炽热与死寂，全被那层看似单薄的皮囊死死锁在体内。
叶渊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头渊狱噬夜豹残破的尸骸，看向站在断崖边缘、浑身肌肉依然紧绷的毒不死，以及他身后那三个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的孩子。
他轻轻点头。
“一切顺利，我成功了。”
简单的几个字，落在毒不死的耳朵里，比天下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这位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白雾的浊气，挺拔如铁塔般的脊背猛地松弛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晶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小子，真敢拿命去赌！”毒不死走到叶渊面前，幽绿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肉身，
“刚才那架势，老夫连给你收尸的棺材都想好用什么木头打了。说说，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霍雨浩、江楠楠和维娜也快步跟了上来，围在叶渊身侧。
三个人的眼睛里都还残留着刚才那般异象带来的震撼。
叶渊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虚握了一下。
掌心之中，没有光焰喷吐，也没有黑气溢散，只有纯粹的力量在骨血间流淌的沉闷轰鸣。
“光暗循环，成了。”叶渊直视毒不死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砸出了石破天惊的分量，
“两种极致属性以本我武魂为枢纽，首尾相衔，生生不息。”
维娜站在一旁，听到“极致属性”四个字，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可是……”维娜没忍住，脱口而出，
“极致属性的魂师在突破三十级之后，魂力修炼速度会大幅度降低。直到七十级凝聚出武魂真身，才能重新恢复。你现在体内有两种极致属性，那未来的修炼速度……”
叶渊转过头，看着维娜的眼睛解释道，
“单极属性确实会因为能量密度过高，导致积蓄魂力太慢而拖累修炼进度，但我现在体内是一个完整的循环。”叶渊指向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丹田，
“极致之光主生，极致之暗主灭。外来的任何天地元气，一旦进入我的经脉，就会被黑暗本源强行吞噬碾碎，随后由光明本源进行净化重塑。”
叶渊放下手，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太极熔炉里，三十级到七十级之间，我绝不会受任何极致属性的限制。相反，随着循环的不断加速，我的魂力修炼只会越来越快。”
他环视了四人一圈，继续补充。
“而且，这种光暗交替的冲刷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哪怕我在睡觉、在走路，我的肉身都在被不断地破坏与强化，精神之海也在被反复淬炼。”
“砰！砰！砰！”
毒不死突然伸出那足以生裂虎豹的大手，重重地在叶渊的肩膀上连拍了三下。
换作普通的二十级大魂师，这三下足以把肩胛骨拍得粉碎。
但叶渊站在原地，双脚甚至没有在坚硬的晶石地面上踩出半点凹陷。
那股恐怖的物理冲击力，在接触到他皮肉的瞬间，就被体内高速运转的光暗循环直接吞噬、化解。
“好！好！好得很！”
毒不死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震得周围沉淀的黑色瘴气剧烈翻滚。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几年后，一个肉身、精神与魂力皆达到神级领域的怪物，将整个大陆踩在脚下的画面。
霍雨浩双拳紧握，清澈的眼底满是激动。
江楠楠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维娜则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那份近乎仰望的敬畏。
笑声渐歇，毒不死搓了搓下巴上的短须，目光落在叶渊背后那尊已经内敛的本我虚影上。
“基础打牢了，那就来看看魂技吧。”毒不死双臂抱胸，下巴微扬，
“这四万年的渊狱噬夜豹，在混合区也算是一霸。它这一身近乎极致的黑暗，给你爆了个什么万年魂技？”
叶渊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与众人的距离。
“第二魂技的效果，在本质上与第一魂技‘神炽’差不多。”叶渊解释着，左臂自然下垂，
“依然没有固定的形态招式，全凭我的意念与魂力去具象化。”
毒不死闻言，眉头微挑。
“但是，核心的特性变了。”
叶渊的左手缓缓抬起。
随着他的动作，一枚深邃的黑色魂环从他脚下盘旋升起。
两万年与四万年魂环威压叠加，让这片盆地内的空气再次变得沉重黏稠。
“极致之光的特性是绝对的破甲、焚烧与净化。而极致之暗的特性，只有一个。”
叶渊左手五指完全张开，掌心正对前方。
“吞噬。”
话音落下的瞬间。
“第二魂技—暗渊！”
叶渊的左手掌心前方，一个直径约莫半尺的纯黑色漩涡凭空浮现。
漩涡缓慢地旋转着。
它不发光，也不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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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是这方天地间突然多出来的一张贪婪巨口，将周围一切存在的东西强行扯入其中。
光线扭曲了。
盆地内本就昏暗的光斑，在靠近漩涡半尺的距离时，直接被扯断、绞碎。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土壤的腥气，甚至是细微的风声，全都在接触到漩涡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雨浩下意识地开启了精神探测。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触须刚刚探入那个黑色漩涡的边缘，一股强烈的撕裂感瞬间直冲大脑。
霍雨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切断了精神连接。
那个漩涡，竟然连无形的精神力都能生生吞掉！
江楠楠和维娜更是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她们体内的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只要靠近那个漩涡，自身的魂力就会被直接抽干。
毒不死双眼微眯，死死盯着那个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的黑色漩涡。
“这东西，能吞什么？”毒不死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叶渊左手保持着托举漩涡的姿势，神色冷峻。
“万物皆可。”
他转过身，走到那头死去的渊狱噬夜豹尸体旁。
尸体附近，散落着几块被毒不死打碎的黑色晶石。
这些晶石常年受凶兽气息侵染，质地坚硬逾铁，且蕴含着狂暴的杂乱能量。
叶渊掌心朝下，将那个黑色漩涡对准了一块人头大小的晶石。
没有接触，只是悬停在晶石上方三寸的位置。
“咔咔咔……”
极其细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坚硬的晶石表面迅速风化、剥落。
大块的岩体被漩涡那无形的拉扯力强行分解成最基础的粉末。粉末打着旋儿被吸入黑暗之中。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人头大小的晶石彻底消失了。
而在叶渊体内，光暗循环猛地加速了一瞬。
一股极其微弱，却被完全提纯的无属性元气，从左臂的经脉汇入循环之中。
“第一，它是最霸道的资源转换器。”叶渊收回手，向众人说明，
“暗渊可以将一切蕴含能量的物质进行强制解构。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剧毒瘴气，甚至是高阶魂兽的晶核，只要被它吞下，极致之暗就会剔除所有的杂质和有害意志，将其提纯为最纯净的本源能量，直接反哺给我的身体吸收。”
维娜听得心惊肉跳，这种连消化过程都省了的掠夺式吸收，简直闻所未闻。
叶渊立刻补上了一句，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它只针对纯粹的物质与能量精华，血肉生灵的驳杂情绪和生命印记对我而言毫无用处，我不会像那些肮脏的邪魂师一样，去靠吞噬血肉骨血来修行。”
毒不死点了点头，这点分寸他相信叶渊还是有的。
“第二，它是绝对的防御壁垒。”
叶渊左手猛地一挥，黑色漩涡瞬间扩大，化作一面一人高的幽暗黑洞，挡在身前。
“宗主，来试试。”
毒不死咧嘴一笑，没有任何推辞。
他抬起右手，食指屈起，一团墨绿色的高密度魂力弹在指尖凝聚。
这团魂力虽然只有核桃大小，但也足以将一名魂尊炸得粉身碎骨。
“去！”
毒不死屈指一弹。
墨绿色魂力弹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尖啸直奔叶渊。
魂力弹撞击在黑色漩涡表面的瞬间，没有爆炸。
就像是往深不见底的湖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漩涡表面仅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那团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魂力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连个闷响都没传出来。
叶渊的脸色白了一瞬，但随即光暗循环高速运转，将这股外来的狂暴能量强行消化。
“只要攻击的能量总和不超过我极致之暗的承受极限和转化速度，任何魂技、暗器乃至元素攻击，暗渊都可以直接生吞。”叶渊放下左手，漩涡随之缩小回掌心。
“最后，是它的攻击形态。”
叶渊转过身，目光锁定在断崖下方，一块矗立在黑土中、足有几人高的巨大风化岩柱上。
他没有再将漩涡维持在掌心。
左臂猛地向前挥出。
掌心的黑色漩涡瞬间脱手，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残影，笔直地撞向那根岩柱。
没有金矛贯穿的锐利，也没有拳头砸击的爆裂。
黑色漩涡贴在岩柱表面的刹那，就像是强酸泼在了薄纸上。
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消失。
漩涡不断向内部侵蚀，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残渣留下，全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不过几息的时间，那根几人高的岩柱便被彻底掏空，中间留下了一个无比平滑、边缘整齐得犹如镜面般的巨大空洞。
风一吹，残余的岩柱上半截失去支撑，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被暗渊命中的目标，防御变得毫无意义。”
叶渊收回左臂，那没入岩柱的黑暗能量切断了联系，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过头，看着陷入呆滞的众人。
“极致之暗的吞噬，是更高层面的抹除，无比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