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道身影凌空飞掠而来,衣袂破风之声猎猎作响,人还未至,嘈杂的议论声已先传来。
“此番定要直捣黄龙,将那窝藏在此的东瀛妖魔屠戮干净,一个不留!”
一名豹头环眼的虬髯大汉声如洪钟,眼中满是恨意。
他身侧一位使判官笔的青衫文士却面色凝重,摇头提醒。
“陈兄切莫冲动,据逃出的弟兄所言,这结界内的妖魔巢穴构造诡谲,似有阵法加持,更藏有不少上忍乃至地忍级别的头目,绝非易于之辈。”
另一位手持雁翎刀的女子冷哼一声,刀身隐隐泛起寒光。
“管他什么上忍地忍,我武界儿女多少同袍惨死于这些倭贼的妖术毒刃之下?此番既集结了十二位先天好手,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带着谨慎响起。
“李女侠所言甚是,仇要报,巢要捣,但万万不可轻敌。那些妖魔狡诈残忍,擅使遁术与幻法,诸位务必同进同退,互为犄角,切莫孤军深入。”
又有人附和,语气中压抑着悲愤。
“赵老说得对,我侄儿便是前年护送商队时,被这些天杀的东瀛妖魔掳去,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仇不共戴天!”
“正是!我家武馆亦有三名弟子遭了毒手,尸首上满是诡异的伤痕,精血都被吸干了!”
“传闻他们是为了收集生魂与精血,修炼某种骇人邪法,若让其得逞,后患无穷!”
“所以今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纵然拼得性命,也要毁了这魔窟!”
众人议论纷纷,既有咬牙切齿的仇恨,也有相互提醒的谨慎,说话间已飞至山洞前的空地,纷纷落下。
那虬髯大汉陈姓武者最先看到洞旁站着的王也与少年,浓眉一拧,声若洪钟地喝道。
“兀那道士,还有那娃娃,尔等在此作甚?此乃是非之地,凶险无比,速速离去!”
青衫文士也扫了一眼,见王也气宇沉静,身旁少年却面带惊惶,手中紧握一物,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却也未太在意,只是沉声告诫。
“这位道兄,携子侄游历,还是莫要靠近此处为妙。前方山洞乃是绝地,内有极凶恶的东瀛妖魔盘踞,非是游玩之所。”
持雁翎刀的李姓女侠语气更急,带着几分不耐。
“跟他说这些作甚?看这道士年纪轻轻,娃娃更是稚嫩,怕是连血都未见过,赶紧走,莫要在此碍手碍脚,平白送了性命!”
那较为苍老的赵姓武者倒是缓和些,对王也拱了拱手。
“这位道长,非是我等恶言相向,实在是前方即将有生死搏杀,凶险万分。为尔等安危计,还请速速退去,远离此山至少五十里。”
王也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般的懒散模样,并未答话。
少年却有些急了,上前半步,举了举手中的雾隐令,想要解释。
“诸位前辈,我们不是……”
“是什么都不打紧!”
虬髯大汉一摆手,打断少年的话,目光如电扫过那雾隐令,似乎并未认出其特异之处,只当是寻常令牌。
“娃娃,听你口音非是本地人,更不知此地凶险。快快随你家大人离开,刀剑无眼,邪法无情,非是儿戏!”
另一名背负长剑的武者也开口道,语气斩钉截铁。
“不错!看你们也不似武道有成之辈,留在此处,徒增累赘。速退!”
青衫文士最后看了王也一眼,见这道人自始至终沉默淡然,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微觉异样,但大敌当前,也无暇细思,只最后叮嘱一句。
“道兄,好自为之。走!”
说罢,他朝众人一挥手。
“时辰不早,恐妖魔有变,我等按先前商定,入洞!”
十二名武者不再理会王也与少年,各自运转真气,兵器出鞘,凝神戒备,鱼贯而入那幽深的山洞之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少年张了张嘴,看向王也,有些无措。
“前辈,他们……”
王也这才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没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他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雾隐令上,令牌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淡不可察的雾气,与山洞深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
“牌子拿稳了,跟我来。”
说着,他便一步当先,向着那黝黑的山洞口走去,步伐悠闲得像是饭后散步。
少年连忙抓紧雾隐令,快步跟上。
踏入山洞,初时一片黑暗,仅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前行不过十余丈,便见洞窟深处隐有一片朦胧扭曲的光晕,如水面波纹般荡漾,那便是结界所在。
先前进入的十二武者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穿过结界。
王也停在光晕前,看了看少年手中的令牌。
少年会意,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将雾隐令朝那光晕处举去。
令牌触及光晕的刹那,其上雾气骤然流转,与结界波纹交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悄然无声地浮现。
王也点点头,一步迈入。
少年紧随其后。
穿过结界的感觉甚是奇异,如同穿过一层冰凉的水膜,周身光线微微一暗复又一亮,眼前景象已豁然不同。
不再是狭窄的山洞,而是置身于一片灰暗、压抑的天地之间。
天空是铅灰色的,不见日月,只有浑浊暗淡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渗下。
脚下大地呈现一种暗沉的褐色,怪石嶙峋,偶尔可见嶙峋枯木,形状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阴冷能量波动,远处影影绰绰,似有简陋而怪异的建筑轮廓,更远处则是一片笼罩在灰雾中的连绵阴影,似屋舍又似巢穴。
这里便是东瀛妖魔在武界开辟的一处隐秘巢穴,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结界空间。
而先一步进入的十二名武者,此刻并未远离,就在结界入口不远处,正谨慎地观察四周环境,布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王也和少年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什么人!”
虬髯大汉最先厉喝出声,手中厚背砍山刀已然扬起,待看清是方才洞外那道士与少年,脸上顿时涌起惊怒交加的神色。
“是你们!你们怎敢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