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朗声长笑,声震九幽。
他剑诀骤然一变,周身气息变得愈发幽深玄奥。
“黄道流转,玄章昭明。”
“周天星斗,听吾敕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地府昏沉的天空之上,竟有点点星辉穿透无尽魔雾,隐约浮现。
十二道虚幻朦胧的玉符虚影自他周身穴窍升起,按玄奥轨迹环绕,与天上星辉遥相呼应,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威严气息。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九轮璀璨剑阳光华内敛,轮转之势却骤然加速到极致,九剑气息彻底连成一片,化作一座浑然一体、蕴含生克妙理的绝世剑阵。
“三奇六仪,天衍剑阵。”
“敕!”
剑阵成的刹那,整片地府虚空都为之扭曲哀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卷着万丈血浪扑来的血河君。
“装神弄鬼!给本君破!”
血河君怒吼,血浪之中浮现无数狰狞魔影,咆哮嘶吼,污秽血腥之气滔天。
王也目光淡漠,剑指一点。
天衍剑阵中,主掌杀伐的庚金白虎剑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纯白剑光,携无匹锋锐,直斩血浪!
嗤啦!
血浪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无数魔影在剑光中湮灭。
血河君发出一声痛吼,血浪翻腾,试图重组。
“戊土勾陈,镇!”
剑阵之中,戊土勾陈剑黄光大盛,厚重如山的剑意轰然压下,将那翻腾的血浪死死镇住,任其如何冲击,都无法挣脱。
“癸水玄武,蚀!”
玄黑色剑光如潮水涌出,侵蚀消融着血河中蕴含的魔君本源。
“不!本君的血海冥河!”
血河君惊怒咆哮,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另一边,千面魔君阴影蠕动,无数面孔齐声尖啸,发出撼动元神的魔音。
“杀了他!他的元神是我的!”
王也看也不看,剑诀变幻。
“乙木青龙,辟邪!”
“丙火朱雀,焚恶!”
青红两道剑光交织而出,青龙剑气涤荡魔音,朱雀真炎灼烧阴影,千面魔君顿时发出凄厉惨叫,阴影剧烈翻腾,无数面孔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我的万千魔面!”
骸骨君见势不妙,眼眶中灵魂之火狂跳,嘶哑怒吼。
“一起上!不能让他逐个击破!”
它骨爪挥动,无数惨白骨矛自虚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王也。
其余几位魔君也纷纷全力出手,魔火、毒瘴、诅咒、魂啸……各种恐怖攻击铺天盖地涌来。
王也身处围攻中心,神色不变,周身黄道玉符虚影流转,将大部分远程攻击消弭于无形。
他剑指连点,天衍剑阵随之而动。
“巽风无影,困!”
一道无形剑风掠过,将一名擅长遁形的魔君牢牢锁在原地。
“离火焚天,炼!”
熊熊真火将一团不断重生的魔物包裹,炼化出凄厉惨嚎。
“坤地载物,御!”
厚重剑光稳稳挡住数道偷袭的致命攻击。
剑阵运转如意,攻防一体,将诸位魔君的攻势一一化解,并不断反击。
每有一道魔君气息彻底湮灭,远处的顾彩衣便感到周身一轻。
“王道长!魔气又淡了一分!”
“又淡了!”
她的声音一次次响起,带着越来越明显的振奋。
而她的每一次提醒,都让王也眼中的杀意更盛,剑阵运转更加凌厉高效。
地府边缘,一些修为较低、只能远远观望的小妖小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窃窃私语声在魔气中蔓延。
“天啊……又一位魔君大人陨落了!”
“那是黑骷魔君!他的本源魂火熄灭了!”
“快看!血河君的血海在被蒸发!他快撑不住了!”
“千面魔君的阴影快被烧光了!”
“这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怕了!”
“他的剑阵!那剑阵简直无敌了!”
“还有他身边那些发光的玉符,竟然能引动星辉?地府怎么可能看到星辰!”
“魔气……魔气真的在变淡!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逃!快逃啊!再不逃我们都会魂飞魄散的!”
这些小魔小妖的惊恐议论,如同背景音般,衬托着战场中心的惨烈。
王也对于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的目光锁定了在场魔气最为滔天的骸骨君。
骸骨君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嘶声咆哮。
“幽冥骸骨,永劫沉沦!”
它燃烧本源,身后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国度虚影,无数白骨魔物从中爬出,汇聚成一道毁灭洪流,冲向王也。
“垂死挣扎。”
王也冷哼一声,双手猛然合十。
“黄道玄章,周天星寂!”
“三奇六仪,万象归虚!”
环绕周身的十二玉符虚影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辉,与他身后运转到极致的天衍剑阵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剑阵中央,九剑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古朴剑光,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点在了那死亡国度虚影的核心。
那毁灭洪流,那死亡国度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剑尖所点之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归于虚无。
骸骨君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骤然僵住,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不……”
混沌剑光掠过它的骨躯。
骸骨君庞大的身躯,连同那不甘的嘶吼,一同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天地间。
最强的魔君,陨落!
随着骸骨君的灭亡,顾彩衣清晰地感觉到,周身压力骤减,那侵蚀的魔气瞬间淡化了接近三成!
“王道长!魔气大减!”
她惊喜地喊道。
剩余的几个魔君早已胆寒,见状纷纷想要撕裂空间逃遁。
“现在想走?晚了。”
王也剑指划过一个圆。
天衍剑阵光华暴涨,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不!放过我!”
“我愿臣服!”
“饶命!”
绝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剑光过后,天地间为之一清。
仅存的几位魔君,尽数伏诛。
远处观望的小魔小妖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地府核心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王也悬立空中,周身星辉与剑光缓缓内敛,黄道玉符虚影渐渐消失。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魔气已然淡薄许多的天地。
顾彩衣飞至他身边,脸上带着欣喜与震撼。
“王道长,此地的魔气,怕是淡了半数不止!”
王也微微颔首,感受着这片天地依旧残留、但已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府更深处,那片魔气依旧最为浓稠、仿佛孕育着更古老存在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看来,还得再往深处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