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真人怔怔望着眼前那片清宁天地,指尖传来的青草触感柔软而真实,带着细微的露水湿润。
他身后,所有峨眉长老与弟子皆鸦雀无声,唯有山风拂过新叶的沙沙轻响,以及彼此间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守拙长老喉头滚动,半晌,才梦呓般挤出几个字。
“魔气……真的荡然无存了。”
“这沃土,这晴空,这生机……真是那魔界所化?”
那位中年道姑缓缓松开掐诀的手,剑指微微颤抖,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回那幽深洞口,以及洞口前那提着一颗散发微光头颅的青袍身影。
“王道长……”
“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王也并未回头,只是将手中那光芒渐熄的头颅随意置于一旁地上,那头颅触及新生草地,竟如冰雪消融,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土中,滋养得草色更翠。
“魔源已斩,污秽自清。”
“此地根基尚可,假以时日,可成一方洞天。”
清虚真人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他深吸一口带着青草芬芳的空气,踉跄上前两步,对着王也深深一揖到地,老眼之中竟有泪光闪动。
“道长挽天倾,补地缺,涤荡魔窟,再造乾坤!”
“此恩此德,于我峨眉,于天下苍生,无异重生!”
“请受老朽一拜!”
守拙长老与其他长老也纷纷惊醒,皆面容肃穆,整理衣冠,随着清虚真人一同躬身长拜,身后数百弟子哗啦跪倒一片,头颅低垂,无一人敢直视那青袍背影。
王也侧身,只受了半礼。
“分内之事。”
他目光掠过那焕然一新的天地。
“此地新生,气机澄澈,于修行亦有裨益,好生看顾吧。”
说罢,他青袍微拂,便欲转身。
“道长留步!”
清虚真人急声唤道,他直起身,脸上激动之色未褪。
“道长平定魔界,此乃震古烁今之不世奇功!”
“消息定然封锁不住,不日必将传遍天下!”
“届时,各门各派,世间修士,必蜂拥而至,一则为瞻仰道长仙颜,二则为探询魔界之事,三则……”
“如此盛事,亦是我修行界千百年来未有之祥瑞,合该共庆,以安人心,以振道气!”
“恳请道长暂留仙驾,容我峨眉略尽地主之谊,亦让天下同道,共沐此德,同仰此光!”
王也脚步微顿。
顾彩衣上前半步,紫眸望向王也,轻声道。
“道长,清虚掌门所言不无道理。”
“魔界之事牵连甚广,耶和华虽灭,其爪牙或有余孽散布各方,消息传出,恐引不必要的猜疑与动荡。”
“不如借此之机,昭告天下,魔患已靖,亦可安各方之心。”
孤月大师亦轻轻颔首,月白裙裾在新生微风中拂动。
“彩衣妹妹说得是。”
“道长雷霆手段,扫清妖氛,此事确需给天下一个明证。”
“且……”
她眸光扫过那清宁天地,声音低沉些许。
“魔界虽平,世间波澜恐未全息,借此一会,或可观望各方动向。”
王也目光掠过眼前三人,又看向远处那澄澈天空与茵茵绿地,略一沉吟。
“可。”
他只吐一字,便不再多言,转身向峨眉金顶方向缓步而去。
清虚真人大喜过望,连忙对守拙长老等人吩咐。
“快!速速开启护山大阵全部禁制,清扫殿宇,准备最高规格的‘清宁法会’!”
“守拙,你亲自执笔,以我峨眉秘传‘金剑传书’之法,告知天下同道!”
“便说……魔界已平,污秽尽洗,峨眉恭迎天下道友,共贺清宁!”
……
数日之后,消息如一场毫无征兆却席卷八荒的飓风,以峨眉山为中心,向着神州浩土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修道之所,疯狂蔓延。
青云山脉深处,隐霞洞府。
当代洞主云霞真人正于静室吐纳,接获弟子颤声禀报时,掌心凝聚的一团氤氲紫气骤然溃散,险些反噬自身。
他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暴射,须发皆张。
“胡言乱语!”
“魔界何等凶险?自古便是绝地!耶和华之名,即便在祖师手札中亦被列为不可言说之禁忌!”
“平定?还再造乾坤?清宁天地?”
“是何人放出的荒谬消息,乱我弟子道心!”
下方禀报的年轻弟子吓得伏地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师尊明鉴!消息是峨眉‘金剑传书’送来,剑印做不得假!且……且据说已有临近峨眉的小派修士亲自前往查探,远远望见后山气象……确已翻天覆地,魔氛尽消,生机盎然啊!”
云霞真人如遭雷击,呆坐蒲团之上,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却带着颤抖。
“金剑传书……峨眉不至于以此等大事玩笑……”
“若……若果真如此……”
他豁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
“备云驾!本座要亲赴峨眉!”
“速去请闭关的大长老出关!此事……此事太大,太大!”
......
几乎同一时间,北地玄霜派,万载寒冰筑就的“凛霜殿”内。
掌门寒凝仙子一袭雪白宫装,纤手捏着那枚以玄冰之力封存的传书金剑,绝美的容颜上冰霜之色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骇然的苍白。
殿下几位长老亦是面面相觑,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寒冰灯烛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魔界……平了?”
寒凝仙子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据典籍记载,上古末期,我派祖师联合数位大能,欲封魔界裂隙,尚折损大半,仅能加固封印……”
“而今……有人不仅平了魔界,还斩了那域外魔神,将其化为清宁福地?”
一位红脸长老猛地一拍寒玉座椅扶手,那足以抵御飞剑劈砍的寒玉竟被拍出几道细微裂痕。
“荒唐!简直荒唐!”
“掌门!此事定有蹊跷!莫非是峨眉故弄玄虚,或那魔头另有阴谋?”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金剑传书,乃峨眉至诚之信,非关乎天下气运之大事不用。峨眉清虚真人,老夫曾有一面之缘,乃端方持重之士,断不会以此等事戏言。”
“且……”
他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信中提及一人之名——王也。”
“此名……近来似有耳闻。不久前一剑斩破天照投影,惊退高天原众神的,可是一位青袍道人?”
寒凝仙子眸光一凝。
“不错。东海流波岛之事,虽隐秘,我派亦有消息渠道。那位道人,似乎便唤作王也。”
“若真是同一人……”
她站起身,殿内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传令,开启玄冰秘库,取‘九转凝霜露’三滴,‘万载寒玉髓’一方,以为贺礼。”
“本宫要亲赴峨眉!”
“若此事为真……”
她望向南方,眸光深邃。
“这天,恐怕真要变了。”
......
东海之滨,金鳌岛,碧游宫。
此处并非上古截教道统,乃后世一散修大能偶得些许残缺传承所立,自号“金鳌散人”,开宗立派,亦是一方霸主。
此刻,金鳌散人踞坐于一张巨大的灵龟甲炼制而成的宝座上,下方几位气度不凡的弟子与客卿长老皆在。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玉简,里面正是峨眉消息的复刻。
“嘿,嘿嘿……”
金鳌散人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有些怪异。
“好一个王也!好一个平定魔界!”
“我老乌龟活了三千载,自认见识过风浪,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
一位客卿长老迟疑道。
“岛主,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是否需再核实?耶和华之名,在海外散修古老传说中,亦是堪比上古金仙的域外巨擘,更有无数天使爪牙,岂是易于?”
金鳌散人笑声一收,龟甲宝座发出沉闷的转动声,他硕大的头颅转向说话之人,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核实?如何核实?”
“你当清虚老道是那等信口开河之人?你当峨眉千年清誉是儿戏?”
“何况……”
他晃了晃手中玉简。
“我埋在峨眉左近的那只‘千里眼’,三日前便已传回模糊景象——魔气尽消,生机勃发,做不得假!”
“了不得,了不得啊!”
“一剑斩天,或许是得了某件太古遗宝,或修成了某种惊天剑诀。”
“可平定魔界,斩灭耶和华,那是实打实的泼天之功,无上伟力!”
“此等人物,岂能不亲眼见见?”
“备舟!不,老夫亲自驾遁光前去!带上宫里那株‘七彩珊瑚宝树’,还有前年得的那葫芦‘先天水精’!”
“这等人物,必须结个善缘!”
......
南荒,十万大山边缘,有一座并不十分起眼,却无任何妖魔敢于靠近的山峰,名为“镇岳”。
山上有一观,名“搬山观”,传承古老,门人稀少,却个个精擅移山填海、操纵地脉之神通。
当代观主是一位身材矮小敦实、面色黝黑的老道,自称“搬山道人”。
此刻,他正蹲在观前一块形似卧牛的青石上,手里拿着枚传讯玉符,听得眉飞色舞,不时拍打自己大腿。
“哎哟!了不得!了不得!”
“师父!您听见没?魔界被平了!地脉被梳理了!听说还化出了灵泉沃土!”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道童趴在他旁边,兴奋地嚷道。
搬山道人一巴掌轻轻拍在小道童后脑勺。
“嚷嚷什么!为师耳朵没聋!”
他跳下青石,背着手在原地踱步,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妙啊!实在是妙!”
“老夫钻研地脉之道八百载,深知那魔界之地脉早已被污秽魔气浸透,扭曲混乱,如同人体内生了无数毒瘤痈疽,神仙难救!”
“这王也道长,竟能将其彻底梳理净化,还造化新生!”
“这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猛地站定,看向小道童。
“去!把为师珍藏的那坛‘百草地灵髓’挖出来!还有祖师爷传下的那卷《地元古鉴》拓本也带上!”
小道童眨巴眼。
“师父,那地灵髓您不是说要留着冲击瓶颈吗?《地元古鉴》可是咱们镇观之宝的拓本……”
搬山道人一瞪眼。
“你懂个屁!”
“瓶颈什么时候不能冲?这等能梳理魔界地脉的绝世高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那《地元古鉴》虽是拓本,却是祖师心得,正好请教!”
“快收拾!去晚了,怕连山门都挤不进去了!”
......
中州,天机阁。
此处并非以战力著称,却以推演天机、洞察世情闻名于世,地位超然。
幽静的“观星楼”顶层,三位须发皆白、身着星纹道袍的老者围坐,中间一张玉质圆桌上,一枚玉简正散发出淡淡辉光,里面正是峨眉传来的详细信息。
三人沉默良久,唯有楼外隐约传来的星辰运转之低沉嗡鸣。
坐在上首,面容最是古拙的老者缓缓睁开一直微阖的双目,眼中似有星辰生灭。
“魔星晦暗,血光消散,贪狼移位,破军归隐……”
他声音苍老而缥缈。
“天机……真的变了。”
左侧一位面如冠玉的老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眉头紧锁。
“大长老,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以‘紫微斗数’推演那王也跟脚,竟是一片混沌,仿佛此人不存于过往,亦不系于未来。”
右侧那位面色红润的老者苦笑一声。
“何止跟脚。我以‘六壬神课’占问魔界之事,卦象显示……大凶化吉,绝处逢生,但其中关窍,如雾里看花,分明是有人以无上法力,搅乱了与之相关的一切天机。”
大长老缓缓捋须,望向窗外浩瀚星空,眸中深邃。
“搅乱天机……未必是刻意隐瞒,或许是其所行之事,所携之道,已非此界寻常因果所能承载,故天机自隐。”
“一剑平魔界……此等伟力,上古记载中亦属罕见。”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玉简。
“传令下去,开启秘库,取‘周天星辰图’副本,及三枚‘悟道古星尘’。”
“老夫要亲自去这峨眉山,会一会这位……搅动天机的王道长。”
面如冠玉的老者讶然。
“大长老,您已千年未出观星楼……”
大长老缓缓站起,周身隐有星辉流转。
“千年静观,不如今朝一见。”
“能以一己之力,平定万古魔患,澄清玉宇者……”
“值得老夫破例出关。”
……
短短数日,类似的情景在神州浩土各处上演。
或震惊,或质疑,或狂热,或深思。
但无论何种反应,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行动——备厚礼,赴峨眉!
一时间,天下风动。
各大门派,隐世世家,散修高人,或驾遁光,或乘飞舟,或骑异兽,从四面八方,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峨眉山汇聚而去。
他们心中怀着同样的惊涛骇浪,带着同样的难以置信,以及难以抑制的、想要亲眼见证传奇、目睹那位神秘王道长真容的迫切。
天空之中,流光溢彩,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往日难得一见的各派老祖、掌门、长老,此刻竟如同赶集一般,在天空频频相遇。
相遇之时,甚至顾不上寒暄,只是匆匆点头,目光交错间,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急切。
“张掌门!你也收到消息了?”
一道火红遁光中,神霄派掌门雷炎真人声如洪钟,喊住了不远处一道青色剑光。
剑光敛去,露出一位面容清矍、背负长剑的青袍道人,正是青云剑宗宗主凌虚子。
凌虚子面色凝重,点头示意。
“雷炎道兄。如此惊天之事,岂能不至?”
雷炎真人驾驭遁光靠近,脸上兴奋与惊疑交织。
“凌虚道兄,你剑道通神,依你看,那王也道长……真能做到信中所述?那耶和华,当真被斩了?”
凌虚子默然片刻,眼中剑意一闪而逝。
“金剑传书做不得假。峨眉清虚,更非妄人。”
“至于能否做到……”
他望向峨眉方向,缓缓道。
“未见其人,未观其地,不敢妄断。然,世间奇人异士,岂是你我所能尽知?”
雷炎真人咂咂嘴。
“说得也是。只是……想想就觉心潮澎湃!那可是魔界!是耶和华!若真被一人一剑荡平……乖乖,这位王道长的修为,怕不是已到了传说中‘金仙不朽’之境?甚至……更高?”
凌虚子微微摇头。
“境界岂可妄测。但观其行事,皆非隐忍谋算之辈,倒有几分上古剑仙快意恩仇、斩妖除魔的烈性。”
“此等人物出世,不知是福是祸。”
雷炎真人大手一挥。
“管他福祸!能斩了耶和华那等域外魔头,涤清魔界,便是天大的功德!对我辈修士,对天下苍生,便是福!”
“我神霄派历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对此等前辈高人,唯有敬服!”
“快走快走,去得晚了,怕是连峨眉山门都挤不进去!”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催动遁光,速度又快了几分。
另一方向,几位衣着华贵、气息绵长深厚的老者共乘一架由九只青鸾拉曳的华丽车辇。
车辇上绣着丹炉与云纹,正是以炼丹术闻名于世的“丹鼎派”高层。
为首一位紫袍老者,面色红润,手持一柄玉如意,正是丹鼎派掌门,丹辰子。
他身侧一位长老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遁光,捻须叹道。
“掌门,看来天下震动,非同小可。各派闭关的老怪物,怕都被惊出来了。”
丹辰子目光扫过天际道道流光,缓缓道。
“魔界平定,意味着困扰此界万载的一大毒瘤被根除,天地灵气或许会因此逐渐澄清,于我炼丹之道,亦有裨益。此乃关乎道统兴衰之大事,谁能不来?”
另一位长老低声道。
“只是不知那位王也道长,是何等人物?性情如何?若真如传闻中那般有通天彻地之能,其意向,恐怕也将左右未来修行界格局。”
丹辰子沉吟片刻。
“是友非敌,已是大幸。观其行事,似非恃力凌人之辈。此番前去,以礼相待,奉上我派‘九转还魂丹’三粒,以示交好即可。余者,静观其变。”
“倒是那清宁之地,老夫甚为好奇。魔气尽去,地脉新生,或能孕育出早已绝迹的天地灵药……”
......
峨眉山,往日仙气缥缈、清幽宁静的仙境,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仙光耀空。
护山大阵早已全开,道道流光溢彩的禁制将群山笼罩,只留下数条宽敞的云路,由峨眉弟子引导,接引各方来客。
山门之外,祥云汇聚,遁光如雨。
各色飞舟、车辇、异兽坐骑,几乎将半边天空停满。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婴老祖、化神大能,此刻竟显得有些“寻常”,反倒是那些气息晦涩深沉、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令人看不出深浅的老怪物,引来更多敬畏的目光。
“看!那是北冥玄宫的‘寒螭舟’!听说北冥宫主闭关已超五百载,竟也出世了!”
“何止!那边那朵墨玉莲花,莫非是西域墨宗的镇宗之宝‘墨玉莲台’?墨宗宗主亲自来了?”
“嘶……东海水晶宫的队伍也到了!那位披着七彩霞衣的,莫非就是久不露面的水晶宫主?”
“还有南荒天火窟、中州稷下学宫……”
“啧啧,今日这阵仗,怕是比千年前‘万仙盟’会盟还要盛大!”
“谁说不是呢!魔界被平,耶和华授首,这是何等惊天之事!谁不想来亲眼见证,一睹那位王道长真容?”
“不知王道长何时现身?真想看看,究竟是何等风采的人物,能做出这等惊世伟业!”
“莫急,听闻法会将在金顶‘清宁台’举行,届时应当能见到。”
“清宁台?可是魔界入口处新生之地?”
“正是!据先行抵达的同道说,那里已焕然一新,灵气充沛更胜许多洞天福地,实乃造化奇迹!”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好奇、敬畏交织的神色。
相识的修士互相见礼,低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目光不时瞟向峨眉金顶方向,充满期待。
清虚真人亲自在山门处迎候各方巨头,守拙长老等一众高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安排弟子引导、安置来宾,虽忙碌,但每位峨眉弟子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红光。
金顶之上,原本的殿宇广场旁,一片崭新的、散发着清新灵机的平台已然开辟出来,以白玉铺就,四周灵泉潺潺,奇花生树,正是“清宁台”。
台上视野开阔,可远眺云海,近观新生之地。
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被引至此处,更是一眼便看到了那片与记忆中魔气森森截然不同的清宁天地,感受着其中蓬勃纯净的生机,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打消,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感慨。
“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啊!”
“涤荡污秽,再造生机……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位王道长,恐怕已通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