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王也口诵真言,手捏剑指,凌空一点!
下一瞬!
九剑剑身绽放炽烈金光,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千千万万,化作一柄柄三阳真火剑!
真火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纵横交织,在树妖身上穿梭不休,以邪气为引,以恶业做柴,燃起熊熊烈焰!
“啊~~!”
恢复行动能力的树妖,在灼灼烈火之中凄厉惨嚎,运转全身法力,却无法阻止火势蔓延。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节节烧成灰烬…….
“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为我报仇!”
树妖用出最后一丝真元,在烈火中嘶吼着,将声音传入地府深处。
少倾……
树妖神魂俱灭,仅剩一堆飞灰,而王也则收回三奇六仪剑,看着不远处的燕赤霞。
而燕赤霞也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一副错愕之状的看着他。
“死了?”
“千年树妖……就这么灭了?”
他赶过来搭救王也之时,恰巧看到他出手斩杀树妖,旋即就呆住了……
这树妖姥姥,有着千年修为。
燕赤霞自诩剑术道法,均为天下第一,可也深知要想灭了树妖,也得大费一番周章才行。
可眼前这个气质云淡风轻的小伙子呢?
随手一挥,便令她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这千年树妖竟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灭了?”
“姥姥……就这么灭了?”
正在这时,聂小倩和几个美艳女鬼,从远处飞掠而来,看到现场的一地灰烬之后,均是呆立当场,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多年来,她们受控树妖,被它胁迫害人性命,无法往生轮回,重新做人。
而且……
不仅要时常饱受树妖的打骂责罚,最终还会送给地府的黑山老爷做小妾,永生永世受苦,再无超脱机会!
如今,树妖毙命于此,神魂俱灭。
对于她们来讲,这一切来的太快,太过突然。
突然到不像真的,恍若是大梦一场……
噗通,噗通,噗通…….
五个女鬼,相继跪伏地面,朝着王也恭敬一拜:“妾身叩谢恩公,救我等脱离苦海。”
在此方世界,修道之人对妖魔鬼怪一类,尚有几分偏见。
尤其聂小倩她们还是树妖的爪牙身份,更加让燕赤霞瞧不上眼。
严格来讲,燕赤霞并非道士,而是一个精通道法的剑客。
此前,他还是一个天下有名的捕快,行事酷烈霸道,后在因缘际会之下,得到一部无名宝典,才渐渐有了修为。
直到隐居兰若寺后,才开始研习道经典籍。
可他那霸道,又臭又硬的性格,却并未改变多少。
他眸光一凛,沉声喝道:“既然尔等主子已灭,你们便随她去吧!”
话落,便要拔出轩辕剑。
“道长等等!”
王也急忙叫住了他,走了过来,说道:“都是苦命之人,受迫于那树妖而已,道长何以大开杀戒?”
“这……”
燕赤霞一愣,他没想到王也这等道行高深之人,竟会为女鬼求情?
这时,又听王也说道:“上体天心,下悯众生,天道贵生,无量度人。”
“此间女鬼,生前受尽苦楚,死后魂魄更被妖法拘役,身不由己,犹如傀儡。”
“其罪在其主,其情实可悯。”
顿了顿,王也又道:“正如《道德经》有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善与不善,不在其表,而在其心。”
“《南华经》亦言,‘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她们此前便是这般无可奈何。”
“如今枷锁既去,若愿弃恶从善,重入轮回,岂不是正合我道家慈悲济度之本意?”
“强行打杀,看似斩妖除魔,快意恩仇,却未免失之酷烈,近乎霸道,而非我辈参悟天地生生之德的王道了。”
“道法自然,亦在‘容’字。”
“如何?”
燕赤霞这几年阅览道经典籍,已有几分领会,闻听王也一番言论,心中忽有所悟。
他伫立原地,皱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小兄弟言之有理。”
“是燕某以偏概全,行事偏激了。”
聂小倩等女鬼闻言,均是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了,小兄弟如何称呼?”燕赤霞又问道。
“在下王也,于武当山修行,最近才刚刚出关,下山游历。”
“我叫燕赤霞。”
“王道长,不如你我做一场法事,超脱她们投胎如何?”
“好啊。”
王也欣然答应下来,又觉些许意外,这燕赤霞转变的倒是挺快啊……
……
少倾,一副临时勾勒的太极图中,五名女鬼伫立中心。
王也和燕赤霞站在圈外,手捏印诀,口诵真言。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开,往生莫顾。”
嗡~~!
一声宛若大道轻鸣般的锐响骤然响起,于太极图中突然迸发一道金色光柱!
光柱中,聂小倩等女鬼身影渐渐模糊,她面露喜悦,互相对视一眼,再次伏下身子,恭敬叩拜,直至身体彻底虚化……
金色光华,也渐渐收敛,化作无形,彻底消失不见了。
然而,令王也和燕赤霞意外的是,其他女鬼都已经超脱轮回,唯有一女鬼尚且存留现场,眼神茫然的看着他们。
那女鬼身着绯红宫装,云鬓散乱,肌肤宛若上等白瓷般细腻莹润,唇上点了一抹胭脂红,透着别样风韵。
她天生桃花眼,眸中水光潋滟,即便此刻带着茫然,也流露出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燕赤霞和王也对视一眼,均是感到疑惑。
但很快,王也就反应了过来,上前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我,我……”
“我还没有找到我爹娘……”
果然是心有执念,方才无法超脱。
王也又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可有你爹娘的下落?”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