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点点头,虽有些细节记不真切,但还是将王也关于‘器道无二’,‘神形相济’,以及那铸剑,飞瀑,风沙的比喻大致述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一直凝神静听的风清扬便已双眸瞪圆,须发微颤,面容间满是狂喜之色!
“器道本无二致……”
“气为烛火,剑为手势……”
“手动而影随,浑融无间……”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穿云裂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震得屋檐下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我悟了!”
“我终于悟了!”
“数十年争执,竟皆是坐井观天,画地为牢!”
“剑是器,亦是道!气是根,亦为用!”
“强分君臣主辅,便是落了下乘!”
“执着于由内而外或由外而内,皆是走了极端!”
“可笑!”
“可笑我风清扬自负剑术通神,却不过是迷途之人!”
他笑声不绝,状若疯癫,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之意。
恍惚间,周身气息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那般剑气逼人,也不再刻意内敛,反而有种圆融通透、自然而然的感觉。
岳不群站在一旁,脸色变了数变。
他苦心经营,执着于气宗正统,难道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华山剑气之争,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谬误?
宁中则看着狂笑的风清扬,又看看脸色阴晴不定的丈夫,再想到女儿转述的那番话,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她隐隐感到,华山派延续数十年的痼疾,或许真的因王也这寥寥数语,露出了一线解决的曙光。
岳灵珊看着状若疯魔的风太师叔,神色复杂的父母,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她只是把王大人的话照实说了而已,怎么……
好像引发了不得了的事情?
……
此后数日,七侠镇一直太平安宁,几乎无事发生。
这日,王也给皇帝写了一封信,信中叫他莫要劳民伤财,勿谓言之不预。
他本想亲自去京城一趟,当面告诫皇帝,可考虑大牢中还关着邀月这个疯批女人,自己若是不在此处镇着,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乱象。
万一邀月狂性大发,在七侠镇滥杀无辜,那可就不好了。
故而,这才书信一封,让东方不败亲自跑一趟,交到皇帝手中。
毕竟,这等堂而皇之要挟皇帝的信件,若是一级级传递上去,到总督府那就得被截留下来。
东方不败得到命令之后,当天便启程出发,直奔京师。
而此时此刻,关中府总督谢观澜,业已抵达京城,打算汇报七侠镇近日发生的一切。
……
京城,皇宫,金銮殿。
晨曦微露,透过高耸殿门,在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
殿内鎏金巨柱盘龙环绕,穹顶彩绘绚烂,尽显皇家威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禽兽补子官袍,手持玉笏,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寂静。
唯有御座旁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以及皇帝偶尔翻阅奏折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打破这片沉寂。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带着几许慵懒与倦怠。
每日早朝,多是些陈词滥调,或是各地报喜不报忧的奏章,着实令他提不起太多兴致。
这时,关中总督谢观澜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打破了殿中宁静:“臣,关中府总督谢观澜,有要事启奏陛下!”
皇帝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讲。”
“启禀陛下,”
谢观澜头垂得更低:“臣所辖境内,武阳县,七侠镇,近日接连发生惊天大事!”
“哦?”
皇帝稍稍坐直了些身体,似乎被惊天大事四字勾起了些许兴趣:“何事?”
“七侠镇新任代理县令王也,擒下了移花宫宫主邀月怜星姐妹,将她们打入县衙大牢!”
“嗯?”
皇帝微微一怔。
移花宫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宫主邀月更被传为武功深不可测的女魔头。
一个小县令,能擒下她们?
不等皇帝细想,谢观澜继续禀报,声音愈发急促:“紧接着,他又……他又擒下了黑木崖教主,东方不败!”
“什么?”
皇帝这次是真的惊了,身体前倾,冕旒晃动。
东方不败之名,堪称能止小儿夜啼,朝廷曾数次派出高手围剿,尽皆无功而返。
且还损失惨重!
不论移花宫,还是日月神教,都是那等无法无天,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江湖势力!
那个新任代理县令,竟然将他们一举擒下?
然而,谢观澜的话还未说完:“此外,华山派名宿,剑圣风清扬,也被他关进大牢了……”
嗡~~!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响起细微的议论声,百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谢观澜又抛出了更惊人的消息:“这还不止!”
“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已于数日之前,在七侠镇被那王也公然审判,定为斩立决,当众处决了!”
轰!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原本肃静的金銮殿瞬间一片哗然!
“左冷禅死了?”
“余沧海也被杀了?”
“还是被一个县令杀的?”
“擒邀月怜星,捉东方不败,关押风清扬……这个王也,到底是何方神圣?”
百官再难维持镇定,交头接耳,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几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江湖。
如今却集中发生在一个小小的七侠镇,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代理县令所为,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御座之上,皇帝早已不复之前的慵懒,脸上满是错愕......
“这个王也,究竟是什么人?”
“自从铁胆神侯朱无视陨落之后,朝廷何曾出过这等足以镇压江湖的高手?”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恭喜吾皇,天降英才!”
“若能重用王也,那些一向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定可受朝廷压制,再难掀起风浪。”
“似前年端王,英王等多名亲王被杀的惨案,也将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