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婶一个箭步跑了进去,穿过一众壮汉,抓着儿子肩膀,语气严厉:“你,你怎么欠下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在外面赌博了?”
王虎支支吾吾:“我,我……我没有。”
李大婶喝道:“那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王虎:“师父的药铺被人放火烧了,他老人家急火攻心,卧床不起。”
“我这才找他们借钱买药材,给师父治病。”
闻听此言,李大婶轻叹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为了救师父,本质上并没有错。
可是……
一千两银子啊,拿什么还?
见状,任盈盈也有些为难,若是王虎不承认还好。
可如今……
这事自己也插不上手啊。
她担心王也会因为自己不按照律法行事,会被他关进大牢,从重处罚。
而事实上,这纯粹是她想多了。
王也没那么僵硬不化!
况且,这封建社会的律法,本就有很多地方不合理。
他所遵照的律法,自有一套章程,采用的是蓝星版本,并非《大明律》。
“官爷,瞧见了吧?”
领着任盈盈前来的壮汉咧嘴一笑:“王虎都亲口承认了,我们可没有讹诈他们娘俩。”
这……
任盈盈心中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
“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还给你!”
这时,李大婶咬了咬牙,沉声说了一句,继而拉起儿子向外走去。
但……
王虎却面色惶恐,挣开老娘的手臂,说道:“娘,我,我还不能……不想走。”
李大婶见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愤慨怒色!
她很清楚,儿子是因为害怕,才不敢跟自己离开!
“你,你们!”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嘿嘿嘿……”一名壮汉笑道:“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没有把你儿子怎么样。”
说着,他眼睛一瞪,看向王虎:“虎子,你老娘生气了。”
闻听此言,王虎身躯猛地一颤,旋即抬起双手,左右开弓,猛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他一边扇着,一边说道:“娘,是我错了,是儿子不孝,不该借这么多钱。”
但见他脸颊红肿起来,嘴角也洇出一缕鲜红的血丝,沿着下颌滴落地面,溅开点点暗斑。
可他眼神却一片空洞,只是重复着扇打的动ā作,口中低语喃喃:“娘……是儿子不孝……儿子该死……”
那副情状,浑不似真心悔过,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院中那些舞枪弄棒的彪型大汉们,此刻也停了动作,抱臂冷眼旁观,脸上多带着戏谑的嘿然笑意。
“我的儿啊!”
李大婶心如刀绞,哀嚎一声,冲上前去抱住王虎,可却被他猛力挣开,继续扇着自己耳光。
“还钱!”
“我们还钱!”
“我都已经说了,一定会还钱的!”
“求求你们,别让他打了,别让他打了啊!”
李大婶瘫坐地上,凄厉哀求。
她很清楚,儿子是被这帮人的打怕了,折磨惨了,才不敢不听他们的命令。
而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
众多壮汉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一人站了出来,摆了摆手:“虎子,你扇自己耳光做什么?”
“看把你娘给心疼的。”
听到这句话,王虎才停下动作,眼神中满是愧疚的看着母亲。
唉……
任盈盈心中忽然有些恼恨,若非那个顽固不化的王也,自己早就把这帮家伙宰了!
可有他在上面镇着,一腔怒火也只能化作无奈长叹……
她走上前去,将李大婶搀扶起来:“没事,一千两银子而已。”
“我帮你想办法,先离开这再说。”
李大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任盈盈离开此处。
待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王虎,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
见状,一众壮汉放肆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嘲讽。
嘲讽任盈盈这个捕快无能!
“死就死吧!”
任盈盈眸光一凛,猛地停下脚步,继而转身回头,沉声低语:“大婶,你躲远些。”
话落,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激射而出,直奔一名壮汉而去!
但见她素手一探,未等那壮汉反应过来,已掣住其腕脉。
指尖微一发力,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那壮汉的手腕便被硬生生搬了过来!
“嗷~~!”
凄厉惨叫响彻院落,疼得他脸色煞白,眼睛充血!
砰~~!
任盈盈抬起一脚,猛踹壮汉胸口,他瞬间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墙之上,震得土灰簌簌簌簌而下,人已软软瘫倒,昏死过去。
“找死!”
余下众汉惊怒交加,纷纷呼喝着扑上。
任盈盈身形一转,宛若鬼魅,于众人之中纵横穿梭。
其身影所过之处,喀喀之音连绵不绝,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仅在十几个呼吸之间,那些气焰嚣张的彪型大汉,便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地,或抱腕呻吟,或抚胸呛咳,再无一人能站立起身。
任盈盈来到那名怀揣欠据的壮汉身前,从他怀里摸出欠条,继而随手撕成碎纸条,扔向半空。
“我们走。”
她又来到王虎身前,拽着他的衣袖,大摇大摆的走出院门。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大婶起初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直到二人走出院门,方才回过神来,快步跑到任盈盈面前,便要跪地叩首。
任盈盈连忙伸手拦住了她:“大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可是……”
王虎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院内景象:“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还是回去吧。”
任盈盈瞪了他一眼:“你敢回去,我就把你腿打折了!”
这小子已经被打怕了,对这帮人畏惧到了极点,不敢随便乱来。
此等情况下,劝是劝不住的,只有先吓唬一番,慢慢开导。
“走吧,先离开这再说。”
……
片刻后,任盈盈将这对母子送回家中,朝着衙门走去。
待来到县衙门口,轻轻一叹:“唉……”
“王也得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罚我呢?”
“算了。”
“罚就罚吧。”
言罢,她挺起胸膛,迈步走了进去,心中虽然有些担忧,却一点也不后悔。
再来一次,任盈盈还是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