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两人正在闲谈之际,不远处传来房门打开轻响。
元瑶和妍丽二女莲步轻移,翩然走出,来到凉亭之前,便要跪地叩谢,却被王也阻拦下来。
“两位姑娘,大家相交一场,不必如此客套?”
闻言,二女微微一怔,和许多人一样,被王也这句道友弄得不明所以。
他没有直接送温芷仪离去,只是惦念二女安危。
自己暂时离开片刻还好,若是一日两日,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岂会放过这对师姐妹?
尤其是她们这般香娇玉嫩的女修,在修仙界最是危险。
原著中,妍丽不就成了青阳门少主的炉鼎,最终死在青阳门少主的临死反噬之下吗?
“元瑶姑娘,妍丽姑娘。”
“以两位当下状况,要么在这魁星城中找个依靠,要么离开此处,换个其他岛屿修行。”
“若是想找个依靠的话,王某可从中斡旋。”
“若想离去,待拍卖会结束之后,王某去往天星城时,可带上两位。”
他没有说送二女去往天南,盖因天元城的状况,比起乱星海更为糟糕。
越来越多的散修往天元城迁徙,已经动摇了七派与魔道六宗统治的根本。
毕竟,在天南修仙界,散修就等同于底层劳动力。
开采灵石矿,炮灰等等,可都是从这些散修身上出的。
散修都往天元城跑,那些正道,魔道,世家,将会面临人员凋零,矿脉无人开采的局面。
岂会坐视不理?
同时,大晋皇族又与他不共戴天,怕下次再来之时,连天元城也一并盯上。
而最让王也担忧的,还是叶氏皇族为了发展在天南的势力,与七派和六宗联手对付自己。
说起来,大晋欲要发展天南的消息,还是李化元,红拂,南宫婉三人暗中告知王也的。
结合原著,倒也不难理解叶氏皇族的行为。
叶氏一直想摆脱大晋正魔两道的控制,曾在原著中策划了昆吾山事件,欲要夺取通天灵宝八灵尺和黑风旗。
未曾想,那昆吾山并非什么通灵福地,而是封印魔界圣祖‘元刹’的一缕分魂,而设下的禁地。
叶氏勾结古魔,打开昆吾山封印,将元刹一缕分魂释放而出,导致这位拥有化神中期修为的魔头大肆屠杀。
大晋皇族的元婴几乎葬身其手,正魔两道也损失惨重。
他们既然有这番谋划,自然希望相助叶氏的元婴高手越多越好。
恐怕也还有在天南另辟蹊径,给叶氏留一退路的念头。
目前状况还好,大晋皇族未到,七派和六宗厮杀,天元城有一个元婴坐镇,无人招惹。
可随着迁徙的散修越来越多,王也的敌人也将越来越多。
最后…..
恐怕是整个天南修仙界!
他只有抓紧时间变强,积极备战,方能应对日后席卷而来的暴风雨。
此等状况之下,二女留在乱星海,自然要比去往天南安全的多。
而温芷仪则与她们的状况恰恰相反。
闻听此言,元瑶和妍丽心中难免泛起嘀咕,这位王前辈究竟有何打算?
她们虽感念王也相救之恩,却因混迹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太久,以至于很难相信他人。
一个高高在上,疑似结丹期的大修士,对两个小小炼气如此关怀备至,也很难不让她们心中起疑。
但二女也没有太多选择,眼神交流一番后,妍丽便拱手回道:“劳烦前辈庇护数日,我们姐妹自行去往他处。”
王也点点头:“也好。”
“温姑娘,我们……”
不等他说完,温芷仪便打断了他:“六道极圣正在闭关,至少也要一年后才能出关。”
“而李老魔又死在你的手中,在此期间你我二人都是安全的。”
“我还需收集几种材料炼制法宝,还是拍卖会结束后再走吧。”
王也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三女,自顾回房制作灵符,法器,丹药。
......
入夜。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历。】
【你积德行善,斩妖戮邪,经历丰富,可得阅历:183晷。】
你大爷的!
被吵醒的王也心中吐槽一句,从床上爬了起来,继而打开人物面板瞧了一眼,便是下达指令。
“推演修行,黄庭内景经。”
【推演修行开始】
【你依照四肢百骸神摄众,周身关窍皆通灵之法,吐纳灵气,内观己身,打坐修行,渐入物我两忘状态。】
【这日,神光内照足底涌泉,地脉阴精逆冲,沿足三阴经上行如寒泉倒灌,所过之处筋骨齐鸣,是为:百骸启窍,万神初醒之兆。】
【你继续修行,忽见周身三百六十五穴渐现明珠光泽,各种异象。】
【肩井穴化青鸾振翅,曲池穴涌赤鲤摆尾,阳陵泉跃玄龟负图,委中穴腾白虎啸风,四肢大关节自生璇玑玉衡虚影。】
【这一刻,你筋脉如川流,骨节若山岳,四肢百神化光雨没入骨髓,血肉之躯渐透玉质。】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历:7200晷。剩余:12晷。】
“四肢百骸神的修行快彻底完成了?”
“啊哈哈……”
“不错,不错,终于有了些进展。”
他打了个哈欠,隐隐察觉内景诸天再生变化,心中暗忖:“莫非又开启一方诸天了?”
念及此,王也盘膝而坐,神凝气寂间,内景豁然洞开。
内景世界,五色元炁环绕,周天星斗流转,八颗星辰光华大放,溢彩夺目。
其中五颗星辰排成一线,以金色脉络相连。
而这五颗星辰之中的一颗,恰是凡人世界所在。
王也足踏虚空,心念微动,抬手触碰,但却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我感觉有谬?那四颗星辰并未开启?”
摇摇头,不明所以的王也退出内景世界,回归现实,往床上一栽,便要蒙头睡觉。
咚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啊啊啊啊啊,金手指扰人清梦也就算了,这又是谁啊?
王也皱了皱眉,一脸苦闷推开房门,但见温芷仪手持一本书册,立身门口。
月光如水,为她周身身镀了一层清辉,墨玉般的青丝随风轻拂,宛若一位月中仙子。
“温姑娘?”
“有事?”
温芷仪浅浅一笑,将手中书册递了过来:“这是在下多年的修炼心得。”
“道友修为深厚,非芷仪能够比拟,本不该如此冒昧。”
“但,此前听道友说起‘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芷仪深以为然。”
“故而,送来与道友,望能有所助益。”
王也伸手接过:“多谢道友。”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不打扰了。”
温芷仪淡笑一声,转身而去。
回到床上的王也,已是毫无困意,便坐在榻上,翻阅温芷仪修炼心得。
不得不说,作为元婴初期,纵然与王也所修体系不同,却也有很多值得称道之处。
“原来她的主修心法,是为上善若水。”
“但…..”
翻阅过后,王也放下心得手册,喃喃低语:“和我理解的有些出入啊。”
……
此刻,元瑶与妍丽的房间之中。
这对师姐妹躺在床上,小声交谈。
“元瑶,你觉得那位王前辈究竟是何打算?”
元瑶想了想:“他的行事作风,委实叫人琢磨不透。”
“以他的手段和身家来看,最低也是结丹修为,可他却对我们百般照料,实在太奇怪了。”
“若说交情,我们与他虽相处一日之多,可这点情分谁会放在心上?”
妍丽点点头:“要我说,他如此作为,应当是惦记上了我们。”
“这些年,咱们遇见贪图我们身子的人还少吗?”
“可问题是……”
“他这等人物若真的想,只需坦言直说,咱们姐妹岂敢拒绝?”
“莫非……”
话到此处,妍丽脸色一变:“他想用我们做炉鼎?”
元瑶:“不对,说不通。”
“虽说结丹期的炉鼎,最低也要筑基后期方才够资格,他诸多示好之举可以解释。”
“但。”
“他完全可以收下我们做侍妾,或者弟子,仆从等等。”
“如此,便不用担心我们与他分开了。”
“今日师姐提出自行离去,他并未反对啊。”
顿了顿,元瑶又道:“师姐,若抛去他的修为,你与他相处感觉如何?”
“嗯……”妍丽沉吟了一下,道:“很自在,很轻松,若他也是炼气或筑基修为,我倒是很想交下这个朋友。”
元瑶:“那如果他真的是个炼气,遇到为难,而你又能帮他的情况下,你会帮吗?”
妍丽:“当然会。”
元瑶:“所以,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他与我们过往遇见的修士不同,他不在意我们的修为低,愿意平等相处。”
“救下我们以及照料之举,也和师姐一样,是顾念此前相处情分,以及想……交个朋友?”
可能吗?
这话说出来,元瑶自己都很怀疑。
但又觉得这个解释才最合理。
......
往后时日,王也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制符,炼丹。
偶有闲暇,才会出门走走,晒晒太阳,和元瑶与妍丽二女喝茶闲聊。
至于温芷仪,则一直留在房间,以上善若水心法,炼化太素灵草,为进阶元婴中期准备。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一月之后。
在妙音门拍卖会举办的前一天,王也敲响温芷仪的房门。
“温姑娘,你送来修炼心得,王某岂能不投桃报李?”
“这是在下最近总结的一些感悟,望姑娘莫要嫌弃。”
温芷仪眼眸一亮,王也的本事她最为清楚,这等人物的心境体会,必定与众不同。
她连忙伸手接过,柔声道谢,待对方走远之后,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
“余初读道经,见‘致虚极,守静笃’六字,茫然不得其门。”
“后历十余载寒暑,方渐悟些许心得。”
“道藏万卷,不过‘虚静’二字之注脚。”
“心念本幻,执之则滞,放之则融于虚无,此乃致虚初悟。”
“某日,见山涧流水,昼夜不息,击石穿崖而无争意。”
“明悟水之柔,非怯弱,乃涵容万物,水之动,非躁进,乃因势随形。”
“修道者当效之,事来则应,事去则忘,如镜照物,过而不留,是为守静之功初现。”
“修行之人若能如月映千江,便可清明自生。”
“夜观星辰,忽感天地辽阔,己身微若尘埃。”
“刹那洞明: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之理,是为:此身虽渺,然一点灵明可通天彻地。”
“自此,修命之功初悟。”
“今回望来路,渐明‘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之理。”
“损尽知见,以铸独断之刃,泯灭我他,以成无为无我之境,勘破得失,直至无物可损,方证万物皆为我注脚。”
温芷仪放下书册,暗暗嘀咕:“水之柔,非怯弱,乃涵容万物,水之动,非躁进,乃因势随形。”
“这句话与我所修的上善若水,颇有相得益彰之处,却略有偏差。”
“而最后一句,王道友的理解,似有谬误啊。”
“上善若水,上善若水……”
她盘膝而坐,暗暗沉思:“依照王道友阐述,是为: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水,利养万物,却不与万物相争,乃涵盖包容之意。”
“这与我师门阐述之道,截然不同。”
“师门心法记载:水之柔,非无力,乃蕴力待时,水之动,非无常,乃守中应变。”
“上善若水,不应该是……看似顺应,实则内蕴磅礴之力,静候时机,一发则沛然莫之能御吗?”
她于心中反复念叨,竟是渐渐进入空灵之境。
……
翌日,清晨。
“炼化了?”
温芷仪从空灵之境回归现实之后。
猛然察觉,那本应该还需数月方可炼化的太素灵草,竟然彻底炼化了?
她怔在榻上,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不仅仅灵草炼化成功,自身所学功法,因心境不同,而法门自生变化。
她愣了片刻,旋即嫣然一笑:“得遇王也,实乃我的莫大机缘。”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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