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萱儿手中符箓漂浮向上,绽放一道道金色流光,于半空中纵横交织,穿梭不停,勾勒出一座又一座金光灿灿,半隐半现之五座山岳虚影!
东方山岳气势磅礴,西方山岳险峻奇绝,南方山岳云雾缭绕,北方山岳幽深沉寂,中心山岳巍然厚重,统御四方。
山岳虚影,透发古老苍茫,镇压万物,磅礴厚重之气,散发赫赫威压!
“怎么回事?”
“区区一介炼气修士,根本没有足够灵力,施展这等灵符!”
“可她竟是发挥灵符一半威能,便可将我禁锢原地?”
此刻黑袍怪人恍若受某种威能镇压,身不能动,灵力不能运转。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金色虚影急速砸落!
轰~~!
五座山岳盖压而下,浩大恢宏之冲击力瞬间压塌地面,深陷一丈有余,发出惊雷巨响,迸发一股环形冲击波能!
但见冲击波能化作猛烈罡风,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卷起草叶砂石,吹折树木枝条。
就连董萱儿本人也被掀飞二十余丈,方才咚的一声,狠狠砸落地面!
她抬眸看去,但见眼前尘烟滚滚,草叶乱飞,遮天蔽日,不可视物。
“那家伙一定还活着!”
“可是…….”
“这什么鬼符?太耗灵力了吧?”
适才那一张,便已让董萱儿灵力抽干,气力全无,大有一种被掏空身子之感。
莫说是再施展一次,连动弹一下都是奢侈!
“这下糟了,我…….嗯?”
“死了?”
尘烟散去少许,那黑袍怪人呈现眼前。
此刻,他已是七窍流血,身子压烂,趴在那一动不动,更是毫无气息灵压……
董萱儿目瞪口呆,发出与那黑袍怪人同样疑问:“这是……什么符?”
“一张镇压筑基期……”
“符宝吗?”
王也此前画符,用的大多都是寻常材料。
而在第二次来到凡人世界,于坊市大肆采购一番后,便已鸟枪换炮。
画符所用之材,莫不是法器天璟笔为用,稀有妖血,灵露为墨,极品灵纸为基。
符箓之威,自是要比过往胜出一倍乃至数倍!
她缓缓抬眸,看向幽谷方向,喃喃低语:“那家伙……”
话未说完,便是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
待董萱儿再次醒来,已是回到师门之中,躺在松软木床之上。
她睁开双眸,入目所见正是师父红拂。
“师父容禀……”
红拂摆摆手:“此事我已尽皆知晓,袭击你们那人,乃是魔道密宗的探子。”
“行事如此张狂,在太岳山脉边缘就敢动手……”
“看来,这魔道是真把主意打到七派身上了。”
董萱儿:“师父,那幽谷里的王也,究竟是何来头?”
“为何他的……”
“这个你不必管,也不必问,日后若有闲暇,与其常有往来就好。”
红拂看向手中灵符,暗暗思量:“一张灵符镇杀一位筑基,还是由炼气期施展而出……”
“这符箓派与武当派的底蕴,怕是了不得啊。”
……
就这样,王也居住的幽谷,多了一位常来女客。
董萱儿本对红拂之命并不在意,但在品尝了一次王也所做灵食之后,就隔三差五的往这跑了。
时间匆匆,转眼一年。
韩立一边收着灵药,一边暗暗嘀咕:“说是炼丹分我两成,可整整一年过去,却一炉都没有炼。”
“整天就知道在那睡大觉!”
“唉……”
“我看就是白白拿我当苦力!”
这一年来,韩立勤学不缀,苦修功法,在丹药和灵药加持下,早已突破筑基。
那部王也看不上的青元剑诀,也落于其手,目前已练到第三层。
唯独让他苦闷的……
便是王也未曾履行承诺,千年灵药都收了六茬了,一炉丹也没炼!
他懒到这等地步,是怎么突破筑基后期的?
吱呀……
一声轻响,木门推开,王也伸着懒腰从里面走出。
“韩道友,咱们积攒多少千年灵草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株。”
韩立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王也:“说起来,王道友你何时才会炼丹?”
“炼,炼,明个儿就炼。”
这话你都说了不下一千遍了,鬼才信你!
“哦对了,一年之期已满,那小绿瓶你拿回去吧。”
韩立愣在原地,目光湛湛,一瞬不瞬的盯着王也,他竟然真的只是租借?
竟然真的会还给我?
若说王也不明小绿瓶作用,那倒也罢了。
可他一清二楚啊!
这等夺天地造化之秘宝,竟然真的还回来了?
“王道友,你真要还我小绿瓶?”
王也轻笑:“真新鲜,那本就是我租借之物,如今租期已满,不还你我给谁啊?”
韩立彻底傻了……
“这修仙界……怎么会有他这等人?”
“既不勤加修炼,也不贪婪宝物,每日懒懒散散,悠哉自在,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
修仙界环境险恶,人心复杂,韩立从不信任任何一人。
但……
从这一刻开始,他对眼前这位懒散道人,无保留相信了!
“原来。”
“一直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韩立不仅信任王也,更是心中敬佩有加。
无他…..
若彼此交换位置,他自认做不到王也这等地步,一件夺天地造化之奇宝,说还就还,说放弃便放弃。
似乎,从来就没在意过!
“韩道友,王道友,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思量间,阵罩泛起涟漪,董萱儿一手持出入令牌,一手持有图卷,神情兴奋的跑了进来。
一看到她,韩立便觉有些头疼……
只因这姑娘每次来都吵闹不停,让人难以静心修炼。
“董道友这是淘到什么好物件了?”
王也倒是无所谓,不像韩立那么头疼。
盖因这一年下来,他光顾着睡觉享乐,和红拂几人切磋麻将了。
基本上就没怎么修行,就连阅历也只是每天给个两三晷。
时至今日,也没推演一次。
但……
也不知是何缘故,修为竟是隐隐增长,还有种即将迈入大周天修行阶段之迹象。
王也把它归类为后天环境太好的缘故。
既如此,那更加不会苦哈哈的修行了…….
董萱儿跑到王也面前,摊开手中图卷:“王道友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也垂眸瞧去,顿觉有些眼熟:“这玩意是……”
“另外一半秘境地图?”
猛然间,他想起李化元曾赠送半张秘境方位图,其上的山水图画,与董萱儿手上这张互为相应。
就连画工也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听到‘秘境’二字,韩立就像猫闻到鱼腥一般,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过来。
“没错。”
董萱儿点头道:“这一年来,我时常去往坊市淘宝,想着替道友找到另外一半地图。”
“结果还真被我在一家小店里找见了!”
“王道友,韩道友,咱们这就出发寻宝吧?”
众所周知,凡人的秘境既危险又麻烦,再加地图标注地点为天罗国和车骑国交界。
要跋山涉水跑那么远,王也第一时间便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悠闲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转转,收集点稀有材料了。
毕竟,上好灵材是买不来的!
再多灵石也没用!
须知,凡人世界的许多元婴老怪,交易多为以物换物,偶尔才会用上极品灵石。
而韩立也是第一时间想要拒绝。
倒不是拒绝去往秘境寻宝,而是不想带董萱儿这个累赘。
此女性格跳脱,爱惹麻烦不说,修为又低,至今才堪堪炼气圆满。
可是,另外半张地图是她找来的,不带她又说不过去。
“董道友,秘境寻宝既危险,又辛苦。”
“你看这样如何?”
“这地图韩某用灵石买下,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董萱儿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我稀罕你那点灵石?”
“一千颗下品灵石。”
“呵,笑话!”
“二十颗中品灵石。”
“不可能!”
“三十颗中品灵石。”
“这,这……反正我是不会卖你的,死了心吧!”
“三十五颗。”
“成交!”
韩立现在的身家,可比王也富足多了。
除去之前的租金,这一年来收获的灵药,也有部分拿去坊市售卖。
换取的灵石,一部分购买炼器和画符材料,一部分上交王也,自己存留两成。
这个过程,也是他逐渐信任王也的过程。
因为他从来不过问,从不担心韩立会私吞…….
……
一个月后,暮色四合,天幕渐染墨青。
冰盘皓月悄然攀上中天,洒下清辉如练,与漫天星子交相辉映。
旷野中,王也支了个烤架,点燃特地炼制的离火炭,将切好的灵牛肉置放之上。
此肉肌理分布天然,脂肪如霜如雪,在炭火炙烤下渐渐融化,滋啦作响,不时的滴落油脂。
他随手洒了一些清心草末,赤阳椒粉,牛肉香气彻底激发,化作一抹勾人食欲的热浪。
隐隐间,似有一缕淡淡的,如雨后灵芝般的清灵香气透出,弥漫空中,萦绕不散。
也看得韩立一阵肉疼,这可都是千年灵药啊!
你就拿来做调味料?
奢侈,浪费,暴殄天物!
拿到完整秘境地图后,王也终于履行约定,炼制了一炉太微青灵丹。
剩下的,全都用来做各种调味料了……
不过,韩立虽是肉疼,却也心满意足,感慨没有白费这一年的辛苦。
毕竟,王也炼制的丹药品相太好!
不仅味道芳香甘甜,且内蕴极强道韵,灵性。
仅是服用一颗,他便用了足足一个月才炼化,差一点便能冲到筑基中期。
炼过丹药后,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往秘境探宝。
可因为王也赶路悠哉而行,每到一风景秀丽之所,还会停下来欣赏一番。
以至足足一个月过去,才来到车骑国边境。
“韩道友,你真不吃?”
王也烤好一块牛肉,放入嘴中,牛肉外焦里嫩,鲜嫩饱满。
一块下去,顿觉满口生津,香气环绕,咸香适宜,回味无穷。
“呼……”
韩立缓缓吐出一口清气,问出疑惑他许久的问题:“王道友,你不打算追求长生大道吗?”
王也反问:“不求大道,我修个什么仙啊?”
“那为何从不见你修行?”
“每日悠哉且过,精力都用在了享受之上,道友不觉得浪费了大好年华?”
王也嘿然一笑:“韩道友,咱们修行之人,最终所图是个什么?”
“长生大道。”
王也又问:“那你为何要追求长生大道?”
“自然是永存天地之间,逍遥自在。”
王也摊了摊手:“所以啊,既然当下便能逍遥自在,何必苦苦追那缥缈大道呢?”
“等到你我寿元殆尽之时,鬼知道能不能追那所谓的‘大道’呢?”
“能不能追到,能不能长生都两回事呢。”
“贫道何必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再说了……”
“这自在随心,不也是一场修行?”
“须知,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在无穷天地之间遨游自在,随心所欲,恰是最好的修行。”
韩立双眸微眯,总觉王也这番话颇有道韵,但又觉是他得过且过的歪理。
修仙之人,不努力苦修怎么能行?
突然!
王也神识有所感应,沉声低喝:“有人接近!”
“是……董萱儿?”
韩立微微一怔:“她怎么在这?”
“莫非早已看到另外一张地图,偷偷跟随而来。”
王也:“也许是提前出发,不然怎会走在我们的前面?”
“韩道友,你那三十五颗中品灵石,死的比窦娥还冤啊……嗯?”
“有人追她!”
就在韩立还在琢磨‘窦娥’是谁之际,王也已运转乾字天行,飞掠激射,迎向董萱儿。
他心头一动,也运转御剑飞行之法,紧随其上。
无需片刻,王也便看见这姑娘神情慌张,乘坐飞舟匆匆而来。
在这姑娘身后,数十名身着黑袍,气息阴森之人踏着发起追赶。
王也仔细瞧了瞧,这些人多为筑基圆满,为首二人竟还是假丹境界?
若非董萱儿那件飞行法器,乃红拂特意重新炼制,早就被人家追上了。
这一年来,他也并非全是悠哉且过。
每次打麻将的时候,都能从李化元,红拂,田卜离口中得知部分修仙界信息。
已然能通过灵压,来大致判断对方修为。
但对于自身实力,却还未有清晰认知。
毕竟,他还没真正与此方世界的高手斗法切磋。
“这么多筑基?”
韩立飞到王也身旁,神情动容,微微咋舌:“还有两名假丹境?”
“道友,救命啊!”
这时,董萱儿也看到二人,连忙高呼求救。
嗡~~!
一声声清越剑鸣乍响,各色流光溢彩划破夜空,漂浮王也身旁。
头一次应对这般多的高手,王也不敢大意,一出手便将三奇六仪剑尽数祭出。
“韩道友,对方实力强大,你且先行……嗯?”
“人呢?”
他回头看去,韩立已经御剑跑出十几里了…….
信任归信任,但该跑还是得赶紧跑的。
而且……
韩立也认为此等情况,王也不会硬拼,回过神来自会第一时间跑路,用不着自己操心。
此刻,董萱儿已然来到王也身旁,茫然张望四周:“韩道友呢?”
还不等王也回复,追兵便已杀至眼前。
那两名假丹高手一个停在面前,一个飞掠王也身后,堵住二人退路。
其他黑袍男子,也是分列上下左右,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等下打起来,你先走。”
王也低声一句,又手捏剑指,沉声喝道:“道友,何必为难一个丫头?”
“呵…..”
站在他对面的假丹高手身材魁梧壮硕,面相凶戾阴狠,仅有一只左臂。
他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来管本座的闲事?”
“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鬼!”
王也:“历飞雨!”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历飞雨,吃我一刀!”
话落,那假丹高手袖袍一挥,掌心瞬间亮出一把腥红长刀。
“你下手轻点!”
身后那名假丹疾呼道:“伤了这丫头,你我性命都保不住!”
“我心里有数!”
他沉喝一声,继而手臂猛地向下一抡,一道腥红刀气便已激发而出,携滚滚风雷呼啸,向着王也劈砍而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已然跑出很远,很远的韩立停下御剑,回头看去。
“王道友怎么没跑啊?”
“还被对方围上了?”
眼见刀气袭来,王也抓起董萱儿衣袖,当下猛地一抡,扔出包围圈外。
“快走!”
他沉喝一声,手捏剑指,凌空虚点,但见八柄长剑各自飞掠而出,刺入地面,迸发锐响,绽放神光!
下一瞬!
道道玄妙符文,如同活物一般,于剑身之上流转而出,于虚空之中攀爬蔓延。
异象骤现!
天穹上,四象星宿,日月同天,紫薇降临,构成一副浩瀚宇宙图景!
地面上,湛蓝真炁交织,于剑身所在方位,勾勒出生,惊,休,杜,开,景,伤,死八门字眼。
王也立身半空,双手结印,口诵真言:“三奇耀空明,六仪定乾坤,九剑衍天道,八门镇幽冥。”
“天衍剑阵,敕令诛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