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
一名身材高大,着亮银盔甲,面容凶戾,与姬无夜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脚下踩着一名浑身血污的壮汉,居高临下,眸光睥睨。
而在他周围,还躺着数名壮汉,其身上亦鲜血浸透,满是刀伤。
姬一虎用力踩了踩胡大力的脑袋,冷笑道:“毒蝎门的狗,也敢反咬主人?”
“究竟是何等理由,让你们有胆子背叛将军?”
“呵,嗬嗬嗬……”
在他脚下,胡大力轻笑着吐了一口血沫:“她给过我们一盆稀饭。”
就为了这个?
姬一虎错愕当场,有些难以置信。
“可笑的理由……”
他沉吟一句,抬起手中长刀:“忤逆将军者,死!”
话落,长刀斩下,直奔胡大力脖颈斩去!
嗤~~!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流光激射而出,从姬一虎咽喉贯入,后颈穿出。
旋即,流光又在半空盘旋半圈,折绕回来,向着谷口飞掠,落在一男子手中,化作一柄修长宝剑。
“好古怪的剑……”
已然飞掠至峡谷上方的白凤,望着那柄长剑,喃喃低语一句。
墨鸦垂眸瞧去,只见那柄长剑形似游龙,刃如秋霜,光泽湛湛,其上布满细密纹路。
最令人惊奇的,乃是那些纹路竟可自行流转,如同流水般缓缓而淌。
“那纹路看着有些像阴阳家的秘文,又像道家符文……”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铮~~!
就在墨鸦疑惑之际,王也手捏剑指,凌空一点,幽阙剑脱手而出,激射向前,在峡谷两侧追兵中交织出一片绰绰寒光!
一声声惨叫响起,追兵们或手臂贯穿,或割开腿部,相继遭受重创。
“御剑术?”
墨鸦瞪大双眸,失声惊呼。
“何谓御剑术?”白凤不解询问。
“江湖相传,鬼谷派有一门御剑之法,可以真气控制剑身离体三丈,随心念所控,千变万化,斩杀敌手。”
“可是……”
墨鸦怔怔看着前方:“从峡谷一侧到另外一侧,少说也有百丈之遥……”
这家伙到底何方神圣?
所用手段,究竟是不是御剑术?
惊诧间,王也已迈步走入山谷,来到胡大力等人身前,右手拇指掐中指指尖,左手拇指无名指与小指之上,结了个五方生机印。
旋即,他凌空虚划,以炁凝符,但见湛蓝光线浮于半空,凝聚不散,勾勒成一道又一道太上五炁回生符。
“疾。”
王也抬手一点,符箓激射而出,没入几人身躯之中。
湛蓝光华笼罩胡大力等人体表,内蕴绵绵生机,盎然道韵。
众人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就连几处致命伤,也在转瞬间得以恢复如初。
明明即将死去的众人,硬生生被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这是什么?”
以炁凝符不奇怪,道家手段便有。
可这叫人瞬间伤口愈合,叫濒死之人恢复如初之法门,就很骇然了!
峡谷上方,白凤和墨鸦二人愣在原地,瞠目结舌,直勾勾盯着王也,有种恍然偌梦之感。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尚且清醒的胡大力,亦是神情迷茫,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兄弟,又检查了一番伤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王也:“你……”
“你是人是鬼?”
王也淡笑:“鬼会救你们吗?”
胡大力心头一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地叩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胡大力没齿难忘。”
王也走上前去,伸手搀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你们几个为一饭之恩,便不畏强权,舍身搏命,令在下颇为敬佩。”
“接下来有何打算?”
胡大力轻叹一声:“在韩国,在新郑,不论是谁得罪了姬无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只能逃出韩国再说了……”
王也点点头:“或许秦国是一条生路。”
说完,他抬手一点,指尖迸发两道流光,直袭峡谷上方的白凤与墨鸦二人!
“快走!”
墨鸦反应迅速,拉起白凤衣袖,急速向后退去,继而头也不回,朝着将军府飞驰而去。
王也本就没有取他们性命之念,逼退二人过后,又给了胡大力等人一些钱,这才向着峡谷之外走去。
既然焰灵姬暂时找不到,那便红尘试剑,斩妖戮邪,先拿点阴德再说。
“他究竟是什么人?”
胡大力看着王也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低语一句。
“姑娘,我们也……”
正待他转身看向婉娘之时,忽然瞥见又有一女子从远处走来。
此女一身紫色长裙,紧紧包裹极致成熟,且妙曼婀娜的酮体。
她腰肢纤细,臀线饱满,肌肤胜雪,柳眉斜飞,双眸呈淡紫色彩,似有紫雾氤氲,透着一股危险的诱惑感。
紫色秀发如瀑披散,眉心点缀花钿,眼尾飞红,唇色秾艳,更添几分妖异魅力,万种风情。
“你是何人?”
胡大力见她手腕缠绕着链蛇软剑,当即捡起长刀,护在婉娘身前。
“几个毒蝎门的小喽啰,竟能杀了姬一虎?”
“倒是令人很意外呢……”
紫发女子盈盈浅笑,回头看向身后:“卫庄兄,你觉得如何?”
谷口处,又走来一名白发男子,其身材挺拔,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如同万载寒冰,气息中似有几分不羁,几分霸道,亦有几分蔑视的孤高。
卫庄瞥了几人一眼,淡漠道:“困兽犹斗,殊死一搏,往往能迸发超乎寻常之力量。”
“然,困兽终究是困兽,改变不了什么。”
“逃过了这一劫,却逃不出韩国,逃不出姬无夜的追杀……嗯?”
话未说完,卫庄眸光陡然一凛:“不对……”
“你们虽浑身血污,却并无伤口,这是为何?”
此刻,紫女也察觉到异常状况,亦是面露错愕之状,纵然这几个小喽啰能拼死杀了姬一虎,也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吧?
“有人救了我们兄弟。”
卫庄冷笑:“如此说来,姬一虎的死,并非你们所为了?”
“没错。”
卫庄:“呵,又一个不知死活,敢与姬无夜作对的蠢材。”
胡大力眸光阴沉,举刀向前,刀锋直指卫庄:“你们到底是谁?”
啪,咣啷……
伴随两声脆响,胡大力手腕吃痛,长刀掉落。
卫庄眼神睥睨,冷声道:“你应该庆幸自己做了件善事。”
“否则掉的便不是刀,而是你的手……”
随即,他又看向婉娘:“自幼被田老头收养,不知父母何人,弹的一手好琴,名为婉娘,可是你?”
婉娘下意识的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紫发女子腰肢扭动,款款走来,浅笑询问:“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父母究竟何人?”
少倾过后……
婉娘一脸错愕:“我娘亲是……左司马夫人?”
紫发女子轻轻点头:“想不想见见她?”
……
新郑,将军府。
空间极阔大堂之中灯火通明,地面石板光滑整洁,倒映点点火光。
姬无夜斜躺檀木椅上,一只脚搭在一窈窕女子肩头,另一侧跪伏两名美姬,为他揉腿按摩。
“老虎,这批货不太行啊。”
姬无夜抬脚踢开一名美姬,坐起身来。
另外两人连忙跪退一旁,垂低头颅,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堂中摆有两张方桌,其上摆满美酒佳肴,桌后各自坐着一名男子。
其中一人身材肥胖,十指戴满硕大宝石戒指,身着华贵绸缎,脸上堆笑,眼底精光湛湛,给人种市侩且精明之感。
另外一人身材高大且挺拔,长发银白,面色如纸,红唇似血,俊美异常,一双狭长眼眸中透着妖异般的冰冷,周身散发令人心悸之阴寒。
“嘿嘿嘿……”
翡翠虎嘿然一笑,正待开口说话,耳畔忽闻两声锐利呼啸。
下一瞬,大堂内便凭空多了两人,正是墨鸦与白凤。
“事情办妥了?”
姬无夜扫了二人一眼,沉声问道。
墨鸦摇摇头,拱手抱拳:“回禀将军,那几个人被一名来历不明的男子救走。”
“一,一虎公子也被他杀了。”
哦?
姬无夜目光一沉,寒声道:“那你们两个为何还活着?”
“很明显。”白亦非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手中酒杯,继而仰头饮尽。
“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很厉害,厉害到他们不敢与之争锋。”
“厉害?”姬无夜狞笑一声,抓起榻旁的宽背大刀:“还能厉害过我的大刀?”
白亦非:“比起将军,自是相差甚远。”
“不过……”
“对方既然敢与我们作对,背后必定有所依仗。”
“须知,寻常江湖武者,可没有这般胆量。”
闻言,姬无夜双眸微眯,暗暗思量一番,抬头问道:“你是说……张开地?”
白亦非点点头:“本以为只是几个胆大包天,喂不熟的狗乱为。”
“如今来看,怕是张开地想以毒蝎门和那民女入手,在王上面前参奏将军。”
姬无夜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张开地这个老顽固,未免想的太天真了!”
“绑几个民女而已,王上岂会责怪?”
白亦非转身向外走去:“不管张开地怎么想,那个杀了姬一虎的人,总是要处理一下。”
“我去让那些人明白一件事,反抗夜幕,等同于踏上死路……嗯?”
刚刚走到门口,便是停下步伐。
白亦非眸光疑惑,凝视前方,但见一青衣男子略微弓腰,姿态懒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缓步走来。
满府护卫,竟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就仿佛……
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
“怎么会……”
白亦非神情错愕,疑惑不解,这人究竟如何做到的?
“将军!”
察觉到白亦非的异常,厅中几人纷纷看来。
墨鸦一眼便认出王也,沉声说道:“就是他杀了一虎公子!”
闻言,姬无夜虎目一瞪,提刀走来,当看到门外异常之后,顿时怒不可遏,喝道:“你们都瞎了吗?”
一声怒喝,似将护卫从睡梦之中惊醒,
但听一片锵啷之音响彻,道道寒光绽放,众护卫纷纷拔出战刀,将王也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是你杀了我的义子?”
“没错。”
姬无夜:“那你还敢出现在本将军面前?”
“就不怕本将军将你剁碎了喂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乱转,打量四周动向。
此人既敢堂而皇之闯入将军府内,便说明背后必有依仗。
是张开地雇佣江湖好手刺杀?
还是王上见我势力过大,难以制衡,用那民女为引,借机发难?
可为何周遭不见伏兵?
“不用找了。”
王也淡然开口:“今晚,就我一个人来取你性命,你们的性命。”
一个人?
白亦非收回搜寻目光,不太确信的看着王也。
将军府驻扎一千五百卫兵,个个都是军中好手,再加姬无夜的强横实力,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
嗤~~!
心念未落,一柄长剑骤然显现,贯入白亦非心脉之上。
白亦非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身躯被长剑拖曳而起,倒冲大堂,如一道血色箭矢!
叮~~!
一声脆响,白亦非被牢牢钉在大堂石壁之上。
巨大冲击力道,使得整面墙壁都寸寸碎裂,如同蛛网,且向外蔓延攀爬。
轰~~!
前面不堪重负,轰然崩塌,激起乱飞碎石,滚滚尘烟。
白亦非的尸躯瘫在废墟之中,银发遮住面容,阴寒邪气消散殆尽,一动不动。
全场错愕!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王也,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状。
“血,血衣侯……”
翡翠虎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就,就,这……这么死了?”
铮~~!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贯入白亦非尸体上的幽阙剑自行拔出,直贯翡翠虎肥胖身躯,带起一抹血花之后,又向着姬无夜飞来。
姬无夜神色大骇,急忙运转毕生功力,充盈身躯各处。
“本将军数十年横练,绝非……”
嗤~~!
长剑穿透咽喉,带起一抹腥红血花,继而飞向王也,稳稳落于其手。
“竟是没有多少阴德?”
三个败类加在一块,也不过增添两个多月的寿数而已,堪堪够一次天地节律的消耗。
王也略感失望,摇摇头,在一众人的诧异目光下,缓步离去。
“秦时败类太少了,得尽快再开一个世界……”
......
PS:等下还有一章,大概11点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