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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叶星苒醒得比平时早。
准确地说，她几乎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不是睡不着，是每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抬起手，看一眼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灯关着的时候看不清，她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去看，看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姜辰还没醒。
他睡觉一向很沉，侧躺在她旁边，呼吸平稳，眉眼安静，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刚干了件人生大事。
叶星苒撑着脸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想笑。
这个人求婚的时候平静得像在说“下楼吃饭”，结果现在倒是睡得很踏实。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姜辰的肩膀。
“姜辰。”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
“姜辰。”
姜辰这才皱了皱眉，睁开眼，嗓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几点了？”
“八点半。”
“还早。”
他说完就想继续睡，结果被叶星苒一把拉住了手。
姜辰低头，看了一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她眼里亮得过分的笑意，沉默了两秒，彻底醒了。
“……你一早上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不行吗？”
“行。”
叶星苒笑得更开心了，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轻得发飘。
“我现在心情特别好。”
“看出来了。”
“那你呢？”
姜辰想了想，很实在地回答。
“还行。”
叶星苒抬手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什么叫还行？”
姜辰低头看着她，眼里也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就是很好。”
这句话说出来，叶星苒一下就安静了，耳朵又有点发红。她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在床上赖到快九点半才起来。
洗漱完，叶星苒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也不是去俱乐部，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发呆。
准确地说，是在纠结。
纠结这件事先告诉谁。
姜辰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想先告诉谁。”
“你妈？”
“我妈肯定得知道。”叶星苒顿了顿，“但我总感觉，如果先告诉她，她会比我还激动。”
姜辰在她旁边坐下。
“那就先告诉你妈。”
“你这么淡定？”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叶星苒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她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星苒？”
“妈。”
“怎么了？”
叶星苒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有件事跟你说。”
“你说。”
她停了两秒，声音轻了下来。
“姜辰昨天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妈的声音明显提了起来。
“真的？”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下一秒，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一阵明显压不住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句带着点责怪的喜气话。
“这孩子，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叶星苒一下就笑了。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猜到是一回事，真听到又是一回事。”她妈的声音都透着高兴，“戒指呢？给我看看。”
叶星苒打开视频，把手伸过去晃了晃。
她妈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好看。”
说完这两个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把语气收了收。
“他人呢？”
叶星苒把镜头一转。
姜辰坐在旁边，冲着屏幕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阿姨。”
“还叫阿姨？”她妈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自己先笑了。
叶星苒也笑得不行，偏过头看姜辰，眼神里全是等着看戏的意思。
姜辰难得卡了一下壳，过了两秒，才很平静地补了一句。
“妈。”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妈的眼眶一下就有点红了，但脸上全是笑。
“哎。”
这一声应下来，很多东西就真的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之后，叶星苒还抱着手机傻乐。姜辰看她这样，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到茶几上。
“该给我妈打了。”
这一通电话就更简单了。
宋慧芳接起来的时候还在菜市场，听完之后，当场就在那头“哎哟”了一声，嗓门大得连旁边摊贩都能听见。
“真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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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
“好好好，好！”宋慧芳连着说了三个好，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高兴，“你俩别自己瞎弄啊，回来吃饭，得商量。”
姜国华在旁边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
“定了就好。”
语气很稳，但姜辰能听出来，他心情很好。
两边家里一通知完，接下来就轮到身边这帮人了。
叶星苒先把消息发到了一个只有熟人的小群里。
很简单的一句。
“定了。”
底下配了一张手的照片，戒指清清楚楚。
群里先是死了一秒。
然后炸了。
昊天第一个冲出来，连发十几条。
“？？？？？？”
“我草？？？”
“真求了？？？”
“辰哥你来真的啊？？？”
“不行我得发语音！”
语音一接通，昊天那边嗓门大得像要把房顶掀了。
“辰哥！！你闷声干大事是吧！！昨天我还在直播间跟你扯淡，你晚上就把婚求了？？”
姜辰把手机拿远了点。
“你小点声。”
“我小不了一点！！”昊天整个人都快疯了，“不是，哥，你真行啊！这效率，世界冠军刚拿没多久，老婆也定了，你这人生是不是开挂了？”
群里笑成一片。
BBfps回得最稳。
“恭喜。”
就两个字。
但后面紧跟着发了个红包，数额不小，一看就很有诚意。
千岁则是另一种风格。
“不愧是我的一生之敌。”
“比赛赢我，人生也赢我。”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恭喜。”
柒柒最夸张，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冒。
“我靠我靠我靠！！！”
“辰老师求婚了？？”
“我是不是得准备份子钱了？？”
“不对，我是不是得准备个大的？？”
“不行，我要送金的！”
王浩宇紧随其后。
“我申请坐第一桌。”
“我申请抢捧花。”
“我申请当气氛组。”
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叶星苒抱着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姜辰坐在旁边看着，也被闹得有点无奈。
但这种热闹，很好。
没有人觉得突兀，也没有人觉得意外，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只是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而已。
中午，两个人一起去了趟俱乐部。
叶星苒本来只想去拿份文件，结果一进门就被人看见了戒指。
前台小姑娘眼尖，愣了半秒，下一秒差点叫出来。
“叶总！”
这一声把整个办公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不到一分钟，九霄俱乐部内部就彻底沸腾了。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当场开香槟，还有人冲到茶水间拿了纸杯出来说要临时喝一个。
叶星苒被围在中间，脸上难得有点撑不住，耳朵红得不像话。
姜辰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但有人一喊“老板娘变真老板娘了”，他也没反驳。
只安安静静地站着。
像是默认了。
这一下，大家更疯了。
等热闹散去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两个人回家的路上，难得都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话说，是今天说的话已经太多了，高兴也高兴过了，闹也闹过了，现在剩下的反而是一种很平静、很踏实的满足感。
走到楼下的时候，叶星苒忽然停住脚步，偏头看他。
“姜辰。”
“嗯？”
“我现在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叶星苒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又抬头看着他。
“你真要跟我结婚了。”
姜辰笑了笑，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不然呢？”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是顺手求的。”
姜辰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顺手。”
“那是什么？”
“认真想了很久。”
这句话落下来，叶星苒眼里的最后一点飘忽，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她笑了。
很轻，但很亮。
“行。”
“嗯。”
“那接下来，慢慢来。”
“好。”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喧闹一点点隔绝开来。
但属于他们的热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