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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火麒麟第一个跳下去,四蹄踏在沙滩上,溅起一片细沙。它回头看了阳顶天一眼,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阳顶天翻身下船,靴子陷进沙里。祝玉妍跟在他身后,落地时身子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站稳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众人陆续下船。猪皇最后一个,从船板上跳下来时肚子颠了三颠,被邪皇一把拽住后领。猪皇站稳后拍拍胸口,四处张望:“这地方倒是个隐居的好去处,就是阴气重了点。”邪皇没理他,目光已经投向了岛深处。
海风从岛上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潮湿。陈老大缩在船上,死活不肯下来。阳顶天也不勉强,只让他把船停在岸边等着。
岛上没有路。沙滩尽头是密密的林子,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干上缠满了藤蔓,月光照不进来,林子里黑漆漆的。阳顶天走在前头,火麒麟跟在他脚边,鼻子里喷着热气,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嗅一嗅。聂人王拔刀在手,雪饮刀的寒光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断帅走在最后面,长剑没有出鞘,但手指一直按在剑柄上。
猪皇走几步就踩到树根,骂骂咧咧的。邪皇淡淡道:“走不动可以回去。”猪皇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走不动了?”说完脚下又一绊,这次倒是稳住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忽然稀疏起来。前方透出光亮,不是月光,是一种幽幽的青光,从地底冒上来的。火麒麟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阳顶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已向前走了几步,拨开最后一丛灌木。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地面寸草不生,石头被磨得光滑,像是什么东西常年趴在上面磨出来的。空地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裂缝,青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光很冷,照在脸上,皮肤像被冰水浸过。裂缝边缘的石头被烧成焦黑色,有些地方还冒着白烟。一股硫磺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气味从裂缝里冲上来,浓得化不开。
猪皇捂着鼻子:“这底下是什么玩意儿?”
阳顶天没有回答。他走到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很深,看不到底。青色的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涌,像是在呼吸。他的刀魂感应到条蛇在冬眠中翻身。
“龙。”他说。
两个字从裂缝深处卷上来的风里传出去,在夜空中回荡。剑圣走到裂缝边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第二刀皇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目光如刀。聂人王握紧了雪饮刀,刀身上的寒光更盛了几分。邪皇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眼睛眨也不眨。猪皇不嘟囔了,难得地沉默下来,脸上的肥肉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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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动手?”聂人王问。
阳顶天道:“等。惊瑞之日还没到。典籍上记载,六百年一次,天地阴阳逆转,神龙体内的阳气会大幅下降,陷入虚弱。那时候才是动手的时机。”
他转身向林子走去。火麒麟连忙爬起来,跟在他身后。众人沉默地跟着,没有人回头。走出林子的时候,聂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青色的光还在,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他握紧刀柄,转过头去。
退到沙滩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陈老大站在船头,看见他们回来,脸色比昨晚还白。他指着岛的方向,嘴唇哆嗦着:“那……那是什么?”阳顶天道:“龙。”陈老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起不来了。
火麒麟跳上船,缩在船舱角落里,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猪皇靠在船舷上,脸色有些发白,但还不至于失态。他灌了一口水,道:“好家伙,这条龙怕是不好对付。”邪皇道:“六百年才虚弱一次,当然不好对付。”猪皇道:“你就不怕?”邪皇看了他一眼,道:“怕有什么用?”
聂风站在船尾,望着神龙岛的方向,手心微微出汗。霍惊觉站在他旁边,道:“紧张?”聂风点点头,道:“有一点。你呢?”霍惊觉道:“还好。”他顿了顿,又道,“师父在,没什么好怕的。”
断浪站在他们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神龙岛上,瞳孔里映着远处那层青色的光。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聂人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道:“在想什么?”断浪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到时候龙元出世,该怎么抢。”聂人王道:“抢得到是你的本事,抢不到也别怨谁。”断浪沉默片刻,道:“我知道。”
阳顶天站在船头,望着神龙岛。祝玉妍走到他身边,道:“什么时候动手?”阳顶天道:“等。快了。”他感应到裂缝中本能的律动,每隔一会儿,青光的明暗就会变一次,像呼吸一样规律。
他转过身,对众人道:“都去歇着。惊瑞之日,就在这几天。”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回舱。阳顶天没有动,祝玉妍也没有走。
海风很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远处,神龙岛上的青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那呼吸声透过海面,透过船板,沉沉地压下来,但没有人露出惧色。聂人王在船舱里擦拭雪饮刀,刀身上的寒光映着他的脸,沉静如水。剑圣盘膝而坐,古剑横在膝上,闭目凝神。邪皇站在船头,望着那道裂缝,不知在想什么。猪皇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翻了个身。
阳顶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刀魂在识海中缓缓旋转,与神龙岛深处那股浩瀚的气息遥相呼应。他感应到了那条龙的力量——古老,庞大,漠然。不是敌意,是漠然。在它眼里,他们和蚂蚁没有区别。但蚂蚁也会咬人,更何况他们不是蚂蚁。
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海面上,金光闪闪。但神龙岛上空的云还是黑的,青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半边天染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阳顶天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岛,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惊瑞之日,等那条龙最虚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