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祝玉妍留在宫中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开。
阳顶天在御花园深处辟了一间静室,作为两人论道之所。每日午后,祝玉妍准时前来,阳顶天便为她讲解“以情入道”的法门。
起初几日,祝玉妍还有些拘谨。她毕竟是阴癸派宗主,纵横江湖数十年,如今却要像个初入门的弟子一样听人讲解,心中难免有些不自在。但她很快便发现,阳顶天对武道的理解远在她之上。那些她以为早已参透的道理,经他一讲,竟又生出新的意味。
这一日,祝玉妍如约而至。
阳顶天已在静室中盘膝而坐,面前摊着一卷《天魔策》残卷。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坐。”
祝玉妍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这人明明就坐在眼前,却仿佛与整个静室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去看,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让她想起当年初见石之轩时的惊艳——不,比那更深,更沉。
她连忙移开目光,心中暗骂自已胡思乱想。
阳顶天翻开《天魔策》,道:“天魔大法第十七层与第十八层之间,差的不是功力,而是心境。你卡在这一层多年,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
祝玉妍道:“陛下是说……石之轩?”
阳顶天点头:“你不必回避。以情入道,第一步便是直面自已的情。你恨石之轩,恨了数十年,这份恨意早已成为你武道的一部分。强行压制,只会让恨意更深,永远无法突破。”
祝玉妍沉默片刻,道:“那我该怎么做?”
阳顶天道:“释放它。让恨意与你的武道融为一体,而不是对立。当恨意不再是你的枷锁,而是你的力量,第十八层自然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你每日运功时,不必再压制那些记忆。让它们自然浮现,你只需静静看着,不要抗拒,也不要沉溺。”
祝玉妍点头,依言运功。
此后数日,祝玉妍每日来静室修炼,阳顶天便在一旁护法。
起初,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看见年轻时的自已,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看见石之轩温文尔雅的笑容,看见他眼中深藏的算计;看见自已被骗后的绝望与愤怒。
她浑身颤抖,几乎要运功抵抗。
阳顶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抗拒。让它来,也让它走。”
祝玉妍咬牙忍着,任由那些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不知过了多久,潮水渐渐退去,她睁开眼,已是满头大汗。
阳顶天递过一杯茶,道:“今日到此为止。”
祝玉妍接过茶,手指微微发颤。她低头饮茶,不敢看他。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不敢看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不是容貌——他的容貌虽好,却并非绝世。是那种气度,那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那种看透一切后的淡然。
她活了几十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种气质。
这一日,祝玉妍运功时,那些记忆再次涌来。她已能平静地看着它们来来去去,不再被情绪所控。阳顶天在一旁点头,道:“有进步。”
祝玉妍睁开眼,看着他,忽然道:“陛下年轻时,可有过放不下的情?”
阳顶天看了她一眼,道:“有。”
祝玉妍一怔,没想到他会回答。她本想追问,却见他已低下头继续翻阅书卷,便不再开口。
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原来他也有放不下的情。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心动?
又过了数日,祝玉妍的修炼渐入佳境。那些积压数十年的恨意,被她一点点炼入真气之中。每次运功结束,她都觉得浑身轻松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一日,她照例在静室中运功。阳顶天坐在她对面,忽然伸手按在她头顶。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日,我助你引动体内那股力量。”
祝玉妍只觉一股温和的真气涌入体内,在她经脉中缓缓游走。那股真气与她体内的天魔真气相互呼应,将那些深藏的恨意一点点引出来。
她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那些恨意太过强烈,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咬着牙,任由它们涌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恨意终于被全部引出,与她的真气融为一体。她只觉丹田之中,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成形。
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真气忽然暴走!
那股新生的力量太过强大,她的经脉承受不住,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她身上的黑衣被真气震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祝玉妍大惊,想要运功压制,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
阳顶天眉头一皱,双手同时按在她肩上,以刀意凝魄之法,将那股暴走的真气层层压制。他的真气浑厚无比,如高山大川,将那狂躁的力量一点点收拢、炼化。
祝玉妍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肩头涌入,与她的真气融为一体。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暴走的真气渐渐平息,经脉也在缓缓拓宽。
她抬起头,正对上阳顶天的目光。
两人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已,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她的心忽然跳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终于平息。祝玉妍体内,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丹田中缓缓流转——那是大宗师的力量。
她突破了。
可她此刻却顾不上欣喜。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已衣衫碎裂,几乎赤裸地坐在阳顶天面前。她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拉过碎裂的衣襟遮住身子。
阳顶天早已收回手,转过身去。
“突破了?”
祝玉妍咬着嘴唇,声音发颤:“突……突破了。”
阳顶天道:“那就好。回去换身衣裳吧。”
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祝玉妍跪坐在蒲团上,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活了几十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狼狈。可那人从始至终神色不变,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是没看见?还是不在意?
她说不清自已是什么感觉。只是那颗沉寂了数十年的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不是恨,不是感激,而是别的什么。
她捂住脸,低低骂了自已一句:“祝玉妍,你疯了。”
是夜,祝玉妍独坐房中,运功调息。
大宗师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与宗师巅峰时截然不同。她终于明白,为何阳顶天能一人败宁道奇、斩八大宗师。这种力量,确实不是宗师所能抗衡。
可她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人的背影。
那人的手掌按在她肩上时,温热而沉稳;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平静却不容置疑;那人转身离去时,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多动一下。
“祝玉妍,你多大的人了。”她喃喃自语,摇了摇头,继续运功。
可那股新生的力量中,似乎也融入了别的什么。是情?是念?她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