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炎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江恒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临安城,经纬城,一南一北。
这里只是做做样子,那边才是他们动手的地方。
“我先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边。”
铜钱剑红光一闪,飞到空中,孙炎脚尖一点,落在铜钱剑上面,化作一道红色光芒,向着经纬城疾驰而去。
那光芒划破天际,转瞬即逝,只有一道回音传来。
“西门烈,你留下坐镇。孙悦,郑斌,随我走!”
“好!”西门烈应道。
“是!”孙悦和郑斌追了上去。
几位弟子,除去孙炎,无论脑子还是修为,西门烈都是名列前茅的,由他坐镇,应对突发状况,是最合适的。
张哲看着几道人影消失在天际,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青砖碎裂,手背破了皮,鲜血直流。
“为什么我这么弱!”
“公子。”
侍卫担心地叫道。
“没事。”
张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
“大先生他们去了,很快便能查明原因。”
半个时辰后,李二骑马返回。
“公子,周围的村庄大部分都被没人了了,但是附近城池没有被攻击的迹象,我跑了三个城,都没事。”
“经纬城出事了。”
“额。”
李二愣住了。
“李二,我是不是很没用?”
“公子为何会如此想?”
“此刻北荣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父亲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该从哪里做起,我感觉自已真的好没用。”
“公子,不要妄自菲薄。没有你带来道宗之人,昨夜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救了临安城,你救了这里的百姓。你是好样的。”
张哲抬起头。
“谢谢你,李二。”
突然,整个天空暗了下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在空中汇聚成型,挡住了阳光。
那手掌漆黑如墨,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百丈长,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只手掌,对着临安城缓缓压下。
城中之人,在这股威压之下,全部被禁锢,无法动弹。
身体像是被定住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睛睁着,可只能看着那只手掌一点一点地靠近。
没有人怀疑,这一掌落下,整座城都会被抹去。
风停了,云停了,时间仿佛也停了。
只有那只手掌,还在缓缓地往下压。
远处,几道身影一闪而逝。
江恒、林重山、了尘,消失在灰雾中。
只有江恒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
“喜欢救人,那让我看看你们能救多少人。”
“玄天无极,乾坤借法!”
西门烈脑门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青筋暴起,嘴唇都咬出了血。
这是武圣才有的攻击,他绝对挡不下来。
可此刻,这里只有他一人。
西门烈很清楚,他留下来也是十死无生。
现在走,还有机会离开这手掌的攻击范围。
可惜,身为道宗弟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临阵退缩的事情呢?
“前有道宗先辈以身封天,今日有我西门烈超一流战武圣,也算是一段佳话!”
西门烈用力一丢,折扇飞到空中,瞬间打开。
扇面上的“道”字金光大放,一道道阵法从扇面中飞出,笼罩住
那些阵法像是一个个光罩,将百姓们护在里面。
西门烈飞起,落到折扇之上,身上道火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西门烈双手快速结印,可差距太大了。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西门烈发现自已甚至不能完整地结印。
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压得弯回去。
刚动一下,又弯回去。
“尼玛的,草!”
西门烈骂了一句,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忽然笑了。
“告诉郑斌,小爷和武圣战斗,惜败!”
“西门!”
张哲开口叫道,吐字艰难。
西门烈笑看了张哲一眼:“放心,我有和武圣战斗的经验。“
西门烈说完,看向那漆黑的手掌。
“就算你是武圣,老子也要碰一碰。”
西门烈身上的白色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亮,像一颗流星,逆着天空,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我乃道宗二先生!哈哈哈哈!”
西门烈仰天长啸,飞蛾扑火一般冲向那黑色手掌。
风声在耳边呼啸,灰雾在眼前翻涌,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
他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是道宗的弟子,他不能给师父丢脸,不能给道宗抹黑。
而就在此时,西门烈脚下的折扇突然光芒大放。
上面的三个文字。
道、法、自。
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从扇面上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虚影。
西门烈愣住了。
“师,师父……”
道宗就这几棵独苗,林江怎么会不给他们一些防护措施呢。
当初西门烈定制好折扇,希望林江帮忙题字,林江便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当中,有林江的一丝意念。
平时不显山露水,只有在西门烈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被激活。
林江的虚影看着空中的掌印,面色平静,双手结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符箓。
那符箓金光璀璨,符文流转。
“去。”
符箓横跨天际,撞上了黑色手掌。
两者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碎了,空气中裂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手掌消失了,符箓也消失了,林江的虚影转过身,看着西门烈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消散。
“师父……”
西门烈从空中落到地上,大声叫了一句。
本以为要慷慨就义了,结果林江出现了,这生死转换,让西门烈腰上都湿透了。
城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感谢道宗。
“二先生万岁!”
“道宗万岁!”
“林先生万岁!”
西门烈刚想说话,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之前的弱很多,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惧。
可它还是朝着临安城压了下来。
这是万里之外的江恒感受到林江的意念,故意再次出手,执意要抹除临安城。
这个世上,江恒最恨谁,这有些不确定。
他恨佛国假慈悲,恨卜算子假慈悲,恨苍山,恨魔族,恨天下所有人。
但是若要问江恒最嫉妒谁,那一定是林江。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全部被林江做到了,而且是踩着他的头上去了。
他一直自译道家传人,可惜林江出现了,他现在成了邪魔的代名词。
所以,古自在隔空再次出手。
“草,还来!”
西门烈拿起折扇,大声呼喊道:“师父,救命啊!”
可惜,林江的意念已经消散,没有任何回音。
“西门,快跑,你轻功好,能跑掉。”
“跑个屁!真跑了我还不如死在这里!”
西门烈不顾张哲劝阻,再次燃烧道火,冲天而起。
“小爷终究是难逃一死,逢年过节,记得给我烧点好的!“
越是靠近手掌,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是强烈。
西门烈一脸苦笑,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和这个手掌碰一碰,哪怕死,也要碰一下。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城中响起。
“曼陀罗,禁虚空。”
一株紫色的藤蔓从城西花园拔地而起,冲向天空。
那藤蔓粗如水桶,通体紫色,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条紫色的巨龙,盘旋着向着天空冲去。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条藤蔓从花园中涌出,遮天蔽日,转眼便将整座临安城笼罩。
漫骆驼藤在城墙上攀爬,在屋顶上缠绕,在街道上蔓延,将每一寸土地都护在身下,不一会儿,就犹如一座坚实的堡垒一般,将整个临安城笼罩。
空中藤蔓继续延伸,向着那只手掌冲去。
它们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面巨大的紫色盾牌,挡在城池上空。
紫色的藤蔓横在高空之中,藤蔓顶端,一朵紫色的花朵缓缓绽放。
那花朵有磨盘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泛着幽幽的光。
花蕊中,江仙走了出来,她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布满紫色的纹路,但是那双眼睛,却散发着精光。
西门烈愣神地看着那个女子,嘴巴张得老大。
“原来,你真的是一朵花。”
江仙莞尔一笑,那笑容在紫色的纹路上绽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