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斌脸都绿了。
大玄,最危险的部门就是镇妖司。
当然,俸禄也是最高的,魏天成给了镇妖司一个特权,可以从国库低价购买天材地宝修炼。
修炼越是往上,需要的东西越珍贵。
像郑斌这种一流高手不用多说,加上他是个修炼狂,月月俸禄几乎全部换了天材地宝,剩下的也都在酒肉朋友间挥霍得差不多了。
一百两黄金,他真拿不出来。
郑斌看着孙炎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几个憋笑的手下,把心一横。
“小、小钱!你等着,哥哥给你拿!”
郑斌起身,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厅堂。
一到外面,郑斌立刻压低声音:“快!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凑一百两黄金!急用!”
几个手下顿时傻眼。
“老大,黄金啊!咱们哪来那么多?”
“别以为我不知道!”
郑斌揪住一个的衣领,怒声说道:“你们平时剿匪杀妖,私藏了多少好东西?放心,算我借的,利息照给!”
那手下苦着脸:“你那份也没少给啊,我的钱那是我攒着娶媳妇的……”
“哼哼,你要是不凑,我就让你媳妇守寡!快去!”
手下们哭丧着脸散了。
郑斌深吸几口气,整理表情,重回厅内,笑容满面:“孙老弟稍等,钱马上就到。”
两人继续喝酒。
郑斌心里在滴血,面上还得装豪爽。
约莫一个时辰后,青卫队长抱着个包裹进来,眼神幽怨道“大人,您可要记得还……”
“滚滚滚,都出去,少不了你的,多去画舫那边转转。”
小队长一听,眼睛一亮,一招手,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郑斌将包裹放到孙炎前面的桌上。
“点点?”
“不必不必,谢郑大哥。”
两人正说着,门外侍卫来报。
“大人,有人求见,说是您的老朋友。”
“哦?请他进来。”
片刻,一个身着普通商贾服饰,面容平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郑斌起初不在意,可当对方踏入厅堂的刹那,一股源自于功法的威压弥漫开来。
郑斌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瞬间猜到了来人身份。
镇妖司当值期间是严禁饮酒的。
电光石火间,郑斌猛地站起,指着孙炎,义正辞严。
“孙老弟!这次为你接风,哥哥我破例陪你喝几杯,但下不为例!
镇妖司铁律,当值期间不得饮酒,记住了吗?!”
孙炎却像是没听见,呆呆看着进来的中年人,那双眼睛他死都不会忘记。
孙炎霍然起身,单膝跪地。
“孙炎,参见大人!”
孙炎这动作,瞬间让郑斌肯定了自已的猜想,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郑斌参见大人!”
来人正是微服南下的镇妖司巡察使,李白真。
李白真扶起孙炎,仔细端详他的脸,微笑道:“比原来成熟多了,有棱角了。”
“大人憔悴了。”
孙炎眼圈微红,一年多未见,大人眼角多了许多皱纹。
郑斌在一旁听得心里直嘀咕:好小子,好小子,看你一副浓眉大眼的正派样子,没想到拍起马屁是如此的炉火纯青!
妈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说?
郑斌也不闲着,连忙补救。
“大人日理万机,为国操劳,鞠躬尽瘁,死而后……不对,大人定能长命百岁!”
李白真瞥他一眼:“难得你郑斌能说几个成语。不过当值饮酒,今年俸禄扣一半。”
郑斌脸垮了下来。
李白真在桌边坐下,郑斌连忙斟酒。
李白真浅尝一口,点头:“这江陵城的春日醉,果然是好酒。”
“大人喜欢就好。”
李白真放下杯子,看着孙炎说道:“我在归云镇见到了你父亲,还有你那位师父。”
孙炎一怔。
“你那位师父,是位高人。我在归云镇住了几天,受益匪浅。”
孙炎由衷道:“师父和大人一样,都是好人。”
“哈哈哈!”
李白真大笑:“这和这位林先生当真是有缘,他说我是好人,你也说我是好人。”
“大人本就是好人。”
郑斌竖起了耳朵,心中好奇。
孙炎的师父?什么档次,竟能与巡察使大人相提并论?
“郑斌。”
李白真忽然道。
“在!”
“把江陵城近年案卷取来。”
“是!”
很快,郑斌搬来一口木箱。
李白真一份份翻阅,神情专注。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孙炎和郑斌侍立一旁,不敢打扰。
看完最后一份,李白真点点头。
“江陵治安尚可,你用了心。只是这黑风寨……还是毫无线索?”
郑斌刚想说出张正的计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回大人,与县衙联合搜捕数次,都扑了空。
属下怀疑……县衙内部可能有对方眼线。
只是衙门与镇妖司体系不同,属下不便深入调查。”
“嗯。”
李白真点点头,开口说道:“此事右相自有安排,这一桌酒菜别浪费了,坐下吃吧。”
“大人,菜都凉了,属下让人重做……”
“凉了就吃不得吗?多少百姓一辈子都吃不上这样的菜。”
李白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郑斌汗颜:“大人教训的是。”
三人默默用饭。
饭后,郑斌小心翼翼问:“大人是住镇妖司,还是……”
“不必安排,我自有住处,在江陵待几日便走。”
“是。”
酒后,李白真与孙炎一同离开。
走在街上,李白真忽然问:“孙炎,你可曾怨过我?若非我将你收入镇妖司作暗子,孙家或许不会离开玄都,你也不必背井离乡……”
“大人!”
孙炎停下脚步,郑重一揖。
“属下与家父,对大人只有感激。若非大人力保,孙家早已满门抄斩。更何况……”
孙炎直起身,笑容坦荡道:“若非离开玄都,我也不会遇见师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白真深深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
“不提旧事。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为一位姑娘击鼓鸣冤,还调了镇妖司的人?”
孙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拿出令牌就要归还。
“属下莽撞……”
“我没怪你。”
李白真笑着将令牌推了回去,开口说道:“腰牌给你,就是让你用的。只要用在正途,放手去做便是。”
“谢大人。”
“走吧,带你去见位老朋友。”
孙炎眼睛一亮。
“如花姐也来了?”
“嗯。”
“大人你们住在何处?我将东西送回客栈,马上过来。”
“春香阁。”
孙炎匆匆赶回客栈。
林晓蝶知他们钱财紧张,并没有和孙悦去逛街,此刻正和孙悦在房中下棋。
孙炎将装满金银的包裹放在桌上。
“我有急事,晚饭你们自已吃,不必等我。”
孙炎说完,又风风火火走了。
孙悦打开包裹,金锭、银票、碎银,甚至还有几串铜钱,杂七杂八堆在一起,一看就是东拼西凑来的。
“林姐姐,我哥这是……把郑大人的家底都搬来了吧?”
林晓蝶看着那包钱,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们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用,记我哥哥就好了。”
林晓蝶愣了一下,对于感情,她从未经历过。
曾经母亲问过她,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郎君。
林晓蝶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不求他能像父皇一样霸绝天下,只求他顶天立地。
这段时间相处,对于孙炎,她有几分好感,但是还达不到喜欢的地步。
在林晓蝶心中,孙炎是个好人,但是浑身缺少一股霸气。
春香阁。
这是江陵城一处清雅客栈,如花包下了一个独立小院。
孙炎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如花倚在门边,笑吟吟看着他。
“如花姐。”
孙炎开心的叫道,说着就要给如花一个拥抱。
两人都是李白真手下暗子,接触过很多次,做的事情也有些暧昧。
在玄都,外面很多人都在传,如花是这位孙家公子的禁脔。
如花伸出手指,顶在孙炎胸口,不让他拥抱。
“听说最近在城中整日携美同行,快活的很。”
“花姐别取笑我了。我是那种人吗?”孙炎苦笑。
“怎么不是?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连镇妖司都调动了。啧啧,英雄救美,好一段佳话。”
孙炎百口莫辩。
如花突然张开手臂,一把将孙炎拥入怀中。
“好弟弟,好久不见。”
那一日,孙家全部被抓,如花冒着暴露的风险,将消息及时传进了李府。
若不然,李白真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这时,院门口再次走进来一个人,身材佝偻,拄着拐杖。
如花疑惑,正要开口。
“孙老弟,大人呢?”老者开口说道。
“额,郑大人,你怎么......”
李白真站在二楼窗口,开口说道:“都上来说话。”
几人来到二楼,郑斌见到李白真,躬身行礼。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郑斌特意将要事两个字说的很重。
“这里都是可以信任之人,直接说便是。”
“是。”
郑斌便将与张正合谋,准备以右相寿辰为饵钓出黑风寨的计划全盘托出。
孙炎心中震惊无比,没想到张正竟然是这样的人,前面倒是有些误会了。
“如此一来,我今日去镇妖司,倒是有些打草惊蛇了。”
李白真听罢,眉头微蹙。
“大人是易容前往,当时殿内无人,应当无人识破。”郑斌道。
李白真沉吟片刻:“距离你们约定的时间还有月余,尚来得及。明日我会出城,前往安宁城巡查,数日后再悄悄折返。”
“大人英明!”
“你先回去,一切如常,莫露破绽。”
“是!”
郑斌告退,经过孙炎身边时,低声说道:“钱得还!”
郑斌说完,快速离开。
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李白真的眼睛,李白真似笑非笑的看着孙炎。
“你与郑斌倒是投缘。”
孙炎干笑:“郑大哥为人豪爽,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