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暗红色宝石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笼罩住大祭司的全身,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上半身还是那个美艳的精灵,面容精致,银发披散,深紫色的皮肤泛着光泽。
但腰部以下,从胯骨开始。
皮肤在撕裂、重组,八条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蜘蛛腿从她身体两侧伸出来,每条腿都有一人长,尖端锋利得像长矛。
长袍被撑裂,碎布片散落一地。
大祭司站在八条蜘蛛腿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沈文。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美眸里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我有万肢母神的恩赐,你拿什么跟我斗!”
沈文抬头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美的,美得不像话。但配上那八条毛茸茸的蜘蛛腿,只让人觉得恶心。
“我嘞个比比东!”
“你的万肢母神会告诉你,今天死在这里吗?!”
嗜血狂化,开。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心脏炸开,像岩浆灌进血管。
沈文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血纹,肌肉在疯狂膨胀,把衣服撑得绷紧。
浴血,开。
周围十米内那些魔蛛和堕落精灵的尸体同时蒸腾起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有生命一样涌进沈文的身体。他的力量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体质临时+10,精神临时+5。
两股力量叠加,沈文整个人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
大祭司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文已经动了。
不是冲,是撞。
靴子踩碎岩石,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眨眼间就到了大祭司面前。
弯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切开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大祭司举起权杖格挡。
铛——
骨白色的杖身被震得出现一道裂缝。
大祭司的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后仰,八条蜘蛛腿在地面上划出八道白痕,才勉强稳住。
沈文第二刀跟上。
横斩,直奔她腰腹。
大祭司侧身,两条蜘蛛腿挡在身前,刀刃砍在甲壳上,溅出一串火星。
甲壳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体液渗出来,大祭司惨叫一声,身体往旁边歪。
沈文没停。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
大祭司的那两条蜘蛛腿终于撑不住了,甲壳碎裂,体液喷涌,整条腿从根部断开,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大祭司的惨叫在隧道里回荡。
她剩下的六条腿疯狂后退,权杖胡乱挥舞,黑光四下乱射,打在石壁上炸开一个个坑。
但沈文已经贴了上来。
杀戮意志的精神冲击一波接一波,像海浪一样砸进大祭司的意识里。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动作越来越慢,格挡越来越无力。
处刑标记在持续生效。
每一刀砍下去,不只是物理上的伤害,还有精神层面的“处刑”在撕裂她的灵魂。
大祭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是之前那种被触怒的惊骇,而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着沈文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放过我!”
沈文的弯刀举起来了,冷笑道:“你不是很喜欢你的母神吗,我现在负责送你去见你母神!”
刀光落下。
大祭司的头颅飞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花。
那张美艳的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尸体倒下,八条蜘蛛腿蜷缩成一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文收刀。
浴血的效果还在持续,周围那些尸体蒸腾起的暗红色雾气不断涌进他身体,补充着狂化消耗的体力。
他站在大祭司的尸体旁边,胸口起伏,但呼吸还算平稳。
狂化还有时间。
他没有浪费。
转身,弯刀横斩,一道血色刀气从刀刃上炸开,扫向最近的一只堕落精灵。
那只堕落精灵正举着法杖准备施法,刀气已经到了面前,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刀气拦腰斩断。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沈文像一台收割机,在堕落精灵和魔蛛堆里横冲直撞。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每一道刀气都犁出一片空地。
浴血的效果在不断刷新,每倒下一具尸体,就有一缕暗红色雾气涌进他身体,补充消耗。
苏青宣她们也没有闲着。
血新娘跟在沈文身后,捡那些被他打残但还没死的堕落精灵补刀。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吞噬了那么多灵魂之后,她的气息已经接近黑铁级的巅峰,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沐顶在最前面,盾牌挡住从侧面射来的黑光,战斧劈开冲过来的魔蛛。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流畅了,圣骑序列带来的增益在战斗中不断叠加,力量、速度、反应都在缓慢提升。
姜幼楚的冰霜冲击一次次扫过战场,把试图聚拢的魔蛛群打散。
莉迪的圣光一直在运转,治疗着所有人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
小倩和狗蛋飘在战场边缘,负责干扰那些试图施法的堕落精灵。
小倩时不时从背后拍一下堕落精灵的肩膀,吓她一跳打断施法;
狗蛋更直接,黑气裹住堕落精灵的脑袋,让她什么都看不见。
十多分钟后。
隧道里安静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魔蛛、堕落精灵和地穴哥布林的尸体,绿色的、暗红色的、黑色的体液混在一起,汇成一条条黏腻的小溪,沿着岩石的沟壑往下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息,熏得人喉咙发紧。
沈文站在尸体堆中间,弯刀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喘气。
狂化的效果已经结束了,虚弱期让他浑身发软,全属性下降百分之四十,连站着都觉得吃力。
但他没倒。
莉迪站在队伍最后面,神官法杖还举着,圣光还在运转。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堕落精灵残缺不全的遗体,看着沈文站在尸体堆里的背影,眼神空洞。
她想起在地道里第一次遇到沈文四人时的情景。
那时候希特说他们“连个序列都没有的普通人,也敢往这跑”。
语气里全是不屑。
艾伦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阻止希特。
迪莉娅和迪西只是笑,笑这几个人不自量力。
她当时也觉得,这几个人太莽了。
可现在。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沈文四人。
他们身上全是血和体液,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但站着的四个人,一个都没倒。
而璀璨冒险团,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莉迪低下头,攥紧了法杖。
如果当初队长说跟他们一起走,会不会……就能活下来了?
她不敢想。
苏青宣走过来,看了沈文一眼,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沈文接过来,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走,去找奥术核心。”
堕落大祭司死后,隧道里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
那些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也远了,像是失去了指挥的蚁群,退回了地穴更深处。
五人沿着隧道继续深入。
穹顶越来越高,从七八米变成了十几米,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壁画。
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刻痕,而是用某种颜料绘制的完整图案。
人形生物跪拜、献祭、交合、生育,画面越来越扭曲,但线条却越来越精致,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走了大约十分钟,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某种黑色的、泛着幽光的材质铸成的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眼,就那么静静地嵌在石壁里,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
沈文抬手推了一下。
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冰蓝色,内部有星光在流动,像一颗微型的星系。
奥术核心。
石室的地面上刻着复杂的法阵,线条从核心下方延伸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石壁深处。
而在奥术核心旁边,立着一座雕像。
约莫半人高,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的石头,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雕像的造型诡异。
无数肢体从核心部位伸展出来,手臂、腿、触手、翅膀、利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排列着,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花。
每一根肢体都雕刻得极其精细,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起伏、皮肤的光泽,栩栩如生。
不,不是栩栩如生。
是真的。
沈文盯着那座雕像,瞳孔微微收缩。那些肢体的表面,有血管在微微跳动。
“别碰那座雕像。”
三女同时停住脚步。
莉迪慢了半拍,差点撞上姜幼楚,被苏青宣一把拽住。
沈文转头看向苏青宣和姜幼楚:“你们在这里等着,别过去。这东西不对劲。”
苏青宣皱眉:“你一个人去?”
“嗯。”沈文点头,“我有杀戮意志,能免疫精神污染。你们不行。”
苏青宣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姜幼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沐按住了肩膀。
沈文转身,走向石室中央。
奥术核心悬浮在法阵中心,冰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醒目。
沈文把核心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目光扫过旁边那座雕像。
然后他停住了,那些肢体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移动,而是像呼吸一样的起伏。
每一根肢体都在以自己的节奏微微蠕动,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扭动。
沈文盯着那座雕像,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别看,快走。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雕像的表面开始模糊。
那些肢体的轮廓变得不清晰,像墨水滴进水里,缓缓晕开。
黑色、深紫色、暗红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旋转、融合、重组。
一张脸浮现出来。
极美。
美得不像是真实的。
五官的比例、眉眼的弧度、嘴唇的厚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量出来的。
但不是人类的脸。
额头的位置有细密的鳞片,颧骨下方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某种图腾。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暗的光,一明一灭,像呼吸。
身体从模糊中显现。
身无片缕。
但沈文看不清任何细节。
不是因为模糊,而是因为那些肢体。
无数动物的肢体从她身体各处伸展出来,手臂、翅膀、触手、尾巴,密密麻麻,像一件活的披风。
那些肢体在她身后缓缓摆动,优雅而诡异。
沈文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的冲动从意识深处涌上来。
跪下去,献上自己,成为她的一部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接触特殊物品:万肢母神雕像】
【检测到序列契合度:78%】
【可转序列为:万肢信徒(青铜级)】
【是否接受?】
沈文的意识在这一刻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尖叫着说不,这东西不对劲,快退,快跑,别答应。
另一半在说。
答应吧,成为她的一部分,你将获得力量,你将不再孤独,你将与万灵合为一体。
杀戮意志在体内炸开。
像一座火山从意识深处喷发出来,炽热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意识海。
那张极美的脸在他眼前碎裂。
不是碎裂,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露出后面那片深邃的黑暗。
那些肢体在疯狂扭动,像被踩了尾巴的蛇。
沈文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然后一切消失了。
雕像还在原地,半人高,黑色的石头,无数肢体从核心部位伸展出来。
那些肢体一动不动,像普通的石雕。
沈文低头。
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冰凉的、沉甸甸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沈文下意识地想要将其丢弃,这东西比起兽神手指还要邪门,但想了想。
这东西,似乎是一种很好的攻击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