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出租屋的大门被打开。

    

    周萌萌拉著行李箱返了回来。

    

    客厅里，电视的光影明明灭灭，照著蜷缩在沙发上的寧舒。

    

    她怀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正聚精会神的看著一部无聊的泡沫剧。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回。

    

    周萌萌將行李箱往墙角一放，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个滚蛋走了”她隨口一问。

    

    “昂。”寧舒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落到她身上，点了点头，“回他的幸福小窝，陪他的曦月姐去了。”

    

    看著寧舒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萌萌心里的火气冒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没好气的戳著寧舒的脑门。

    

    “寧舒啊寧舒，你都守护了什么人都跑了！”

    

    寧舒被她戳得脑袋后仰，却也不恼，只是伸手揉了揉额头，肩膀微微一耸，“可我觉得，曦月姐適合陆浩啊。”

    

    “说的你好像不合適一样”周萌萌恨铁不成钢。

    

    “我又管不住他。”寧舒一无所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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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周萌萌愣了一下，仔细想想也是。

    

    如果换做是寧舒，陆浩半夜跑出去喝酒，她一个字都不会劝，只会在家里熬好一碗醒酒汤，然后等陆浩酩酊大醉回来，处理烂摊子。

    

    她这种好，是润物细无声的，也是毫无攻击性的。

    

    “那你也不能把他往別人怀里推啊！”周萌萌长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憋屈，“那个萧曦月，除了凶一点，有钱一点，长得漂亮一点……”

    

    她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自己先没了底气。

    

    好像……確实全方位碾压了。

    

    “你看，你自己都这么说了。”寧舒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算了算了！”周萌萌烦躁的挥了挥手，彻底放弃了跟她理论，“不说了，心累。我先去睡一觉，万一那傢伙杀个回马枪，你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出去躲躲。”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寧舒看著她，认真劝说道，“把他当一个普通朋友不就好了只要不去破坏他们的感情，见见面也没什么的。”

    

    “小寧子啊，”周萌萌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著她，“你还是太单纯了。”

    

    “陆浩过得开心，不就行了吗你也不想看见他因为我们难过吧。”

    

    周萌萌闻言，忽然笑了，隨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呼出一口气。

    

    “我的好不带有任何的目的，你明白么”

    

    寧舒看著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周萌萌的眼神黯了黯，她站起身，留给寧舒一个背影。

    

    “所以，从他的世界消失，也是我的权利。”

    

    周萌萌说完，拉著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

    

    客厅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对白声。

    

    寧舒抱著怀里的毛绒熊，眉头微微蹙起。

    

    她还是不明白。

    

    喜欢一个人，如果註定不能在一起，就真的要做到老死不相往来，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像她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看著他恋爱，看著他结婚，看著他过得幸福……不也挺好的么

    

    ……

    

    1902。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射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

    

    陆浩瘫痪在沙发上，仰头盯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今天周萌萌的决然离开，还把他彻底给拉黑，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可如今的这个生活，不也是他一直所追求的么。

    

    安稳，平淡。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有个人等著，周末一起出门逛逛街，看看电影。

    

    然后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安寧日子。

    

    可真当这种生活触手可及时，他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之前还不明显，直到周萌萌今天拖著行李箱离开，这份空虚感被无限放大。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陆浩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插进头髮里，烦躁的抓了抓。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肯定是这三年过惯了那种夜夜笙歌的日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嚇得陆浩浑身一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转头，看见射灯的阴影下站著的萧曦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有心事。”萧曦月走到沙发上坐下，她侧头看著陆浩，眼神平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做了亏心事”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陆浩定了定神，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坐下，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你进门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突然冒出来，我还以为见鬼了。”

    

    “我叫了你两声，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入了迷，这也能怪我”萧曦月凑了过来，伸出手揉了揉陆浩的脑袋，“好了好了，乖昂。”

    

    陆浩被她这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拍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哄小朋友么”

    

    “你就是我的小朋友啊。”萧曦月理所当然地说。

    

    “我很大的好吧。”陆浩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膛。

    

    萧曦月的目光顺势下移，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改口：“对对对，我的大朋友。”

    

    看著她这副促狭的模样，陆浩心里的那点烦闷和空虚忽然就散了。

    

    他笑了起来，伸手將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下次不许连夜赶回来了，晚上开夜车多不安全。”

    

    “我担心你。”

    

    萧曦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填满了陆浩心里所有的空洞。

    

    他沉默了下来。

    

    是啊，寧舒说得对，自己就是太优柔寡断了。

    

    眼前这个人，会因为担心他就深夜驱车几百公里赶回来，会洞察他所有细微的情绪，会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安慰他。

    

    自己所拥有的，已经足够了。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本就该尘封起来。

    

    真是该死啊，陆浩。

    

    他低头，下巴抵在萧曦月的头顶，能闻到她髮丝间熟悉的馨香。

    

    “饿了吧，我给你煮吃的。”

    

    “好，我要吃鸡蛋面，加两个蛋。”

    

    “要不要再给你加一根火腿肠”

    

    “陆浩，你好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