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史莱克城内城，海神阁静静伫立在湖心岛上，窗棂间透出微弱的光芒。
言少哲脚步匆匆，穿过长长的水上回廊，来到阁前。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阁内，穆老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望向窗外的湖面。
月光洒落，湖水泛着粼粼波光，一如往常。
“少哲来了？”穆老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这么晚过来，是有急事？”
言少哲走到他身后，站定。
“老师。”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白兰的事，我必须亲自跟您说。”
穆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言少哲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不像一个武魂系院长该有的样子。
“坐下说。”穆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言少哲坐下，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
“白兰已经二十六级了。”
穆老点点头：“我知道，半年从十一到二十，昨天又跳到了二十三，这小子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
“不止。”言少哲打断他：“老师，他不是二十三，是二十六。”
穆老的眉头微微一动。
“昨晚，他给第二只契约兽进化了。”
言少哲一字一句地说：“那只虚空蝶，五百年的，他连续进化两次，现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五万年的虚空蝶王。”
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穆老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放下茶杯，转过身，正对着言少哲。
“你说多少？”
“五万年。”言少哲重复了一遍：“空间系，五万年级别，拥有至少八个能力，其中包括空间禁锢和破碎瞬移。”
穆老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不是欣慰的笑，也不是惊喜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五万年......”他喃喃重复：“二十六级的大魂师，身上挂着一个五万年的黑色魂环......”
他看向言少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言少哲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止。”穆老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二十六级拥有五万年魂环，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整个大陆都会震动。”
“圣灵教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
“其余势力，帝国.....”
“还有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会想尽办法研究他。”
“甚至......我们自己内部，也未必所有人都能守住秘密。”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这位白兰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言少哲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老师，我明白，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您。”
穆老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良久，他睁开眼。
“他的第一只契约兽呢？现在什么情况？”
言少哲回答：“三千年的箭竹，也一起进化了，从三百到三千，十倍提升。”
穆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一次进化，十年到百年。”他缓缓说：“第二次，百年到千年，第三次......”
他看向言少哲：“三十级的时候，这只箭竹会变成三万年？”
言少哲点头：“按照目前的规律，是的。”
“虚空蝶王呢？”
“五万年到......五十万？”
穆老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认为五十万年不太可能，十万年是一道门槛，跨过那道门槛，就不是简单的年份叠加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十级，虽然成不了五十万年，但我觉得虚空蝶王会变成十万年，真正的十万年。”
言少哲深吸一口气。
十万年。
一个二十六级的大魂师，拥有十万年魂环。
这种事，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老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该怎么办？”
穆老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湖水的凉意。
“他的武魂叫契约书。”穆老缓缓说：“每十级契约一只，每只独立进化，能力共享。少哲，你告诉我，这样的武魂，历史上出现过吗？”
言少哲摇头：“没有。至少史莱克的记载里，从来没有。”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言少哲沉默。
穆老转过身，看着他。
“意味着他的潜力没有上限。”
“意味着只要给他时间，他可以成为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
“意味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成神的人。”
言少哲瞳孔微缩。
成神？
穆老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
“但是。”他说，话锋一转：“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
他看向言少哲：“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言少哲低下头。
他知道。
龙神斗罗穆恩，绝世斗罗，史莱克学院的定海神针。
但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我随时可能死。”
“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今晚。”
穆老平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师......”
穆老摆摆手，打断他。
“所以，我必须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我不在了，谁能保护他？”
言少哲抬起头：“我可以......”
“你不行。”穆老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笃定：“你是武魂系院长，你有很多事要管，有很多人要护，而且，你的实力不够。”
言少哲沉默了。
他知道穆老说的是实话。
封号斗罗，在普通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面前，还不够看。
“那怎么办？”他问。
穆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只有一个办法。”
“让他自己保护自己。”
言少哲一愣。
穆老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保护他，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你保护他，总有打不过的敌人。”
“但如果他自己足够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他，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可是老师，他才六岁......”
“年龄不是问题。”穆老摆摆手：“问题是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成长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半年从十一到二十六，这种速度，闻所未闻。”
“如果他一直保持这个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