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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场斗剑作罢,巫明便不再登台,只带著沈知鱼和蚌女彩螺在台下隨意閒逛。
巫明买了糕点,分於他们,隨后一边静静观看台上剑光交错,一边侧耳听著周边修士议论爭辩。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些人虽然也追求名利,但是对於剑的痴迷也作不得假。
许多人都会在台下辩论和切磋剑理,此为文斗,若是辩到面红耳赤仍不服气,便乾脆纵身登台,以剑定论,化作武斗。
巫明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气氛,能让他偷听到许多有意思的东西,对於他后续的修行很是有利。
只是他的剑意似乎比较奇怪,只见巫明伸手,一缕缕平和的剑气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没错,就是平和,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一剑杀意惊天,所领悟的定然是什么杀意沸天的杀戮剑意。
可恰恰相反,他的杀意並非嗜杀,而是来自平静生活被悍然打断的愤怒,来自於性命遭人剥夺时的抗爭。
就像生命生发,新芽破土,破土不是关键,生发才是目的。
所以这看似温和无锋的剑气之中,反而藏著更为內敛的暴虐杀意。
越是平和,杀意便越沉,越是生机,剑锋便越利。
往后修持这道剑意,他不必沉溺於廝杀,反而要静心领悟生之真諦。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大抵便是这般意境。
这般剑意,反倒与他温和、稳当的性子无比契合。
怪不得是他领悟的剑意呢,巫明眉头一挑,心生满意。
而一旦明悟剑意,化月剑诀上诸多剑招便豁然贯通,许多手段都可以上手修行了。
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又悄然精进了一截。
尝到了斗剑台的好处,巫明便常在龙船之上閒逛起来。
无论是斗剑台、斗法台,还是谈道閒聊之地,他都时常前往,或谈论,或静听。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发觉,这黑水龙船並不只是一艘往来行商的渡船,反而更像是一座以商为底的小型修行坊市。
除了买卖消费、生活游玩之外,船上还有不少发布任务、赚取玉贝的地方。
巫明过去瞧了瞧,发现除却少数护卫、探路一类的任务外,更多的竟是书符画籙、炼丹炼器的精细活计。
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妖类大多性情粗獷,不善细致手艺,能静下心钻研技艺的万中无一。
於是不少人族修士乾脆长居船上,或摆摊交易,或接取任务,靠著一手技艺换取修行资源,一待便是一辈子。
巫明就遇到了一位老修,言他十八岁上了船,如今一百八了还在船上,他跟著龙船漂泊了一生,想来今后也会在船上安息。
他还有个后裔,是个半妖,在龙船上寻了个活计,龙宫虽是妖属,对半妖倒也並不排斥。
巫明见他见多识广,本还想听他讲讲河上的奇闻軼事,可说著说著,话题又偏到了妖女风情之上。
老修说著,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朝巫明身后示意。
而在巫明的身后,正是那位名为彩螺的蚌女嚮导。
今天的她穿了身新制的水纹纱裙,簪了枚莹白的珍珠步摇,妆容精致、眉眼柔和,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巫明。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彩螺的微妙心思,大概已经写在了脸上。
巫明察觉到这一切,只觉有些哭笑不得。
龙船上不少修士,总想著用甜言蜜语、风花雪月打动妖女,却偏偏忘了,妖族理念与人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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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类信奉强者为尊,贏者通吃,女妖更是大多慕强。
同她们谈风花雪月,未必能入妖心,可若是显露实力,展露天赋,反倒比什么情话都管用了。
若是女妖觉得你根基扎实、前途可期,能给她一份安稳未来,再两相看对了眼,那便很容易就能俘获女妖的倾心。
巫明在斗剑中虽然没有取得十连胜,但以非剑修之身连胜了九场。
这份天资与悟性,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其中便包括了蚌女彩螺。
她既看中了巫明的潜力,也喜欢他这不骄不躁的温和性子。
妖族向来直白,喜怒好恶从不遮掩。
彩螺性子还算含蓄,可那频频投来的目光,心意已是昭然若揭。
巫明也没想到,他也会因为天资而被人看上的一天。
他记得自己刚来时天资愚钝,连基础符籙都需要道解才能学会。
如今修行愈久,智慧愈深,又时时受到道衍符籙的慧光洗礼,天资也確有明显的提升。
虽不敢自称天资高绝,却也算得上小有灵慧。
他隱隱有预感,今后若是能领悟道意,铸就上品道基,那么他的天赋根器便能脱胎换骨,更进一步。
也许到了那时候,他便真正可以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稟、上佳根器了。
对於自己天资被人认可,巫明自然欣喜,能被这般娇俏妖女倾心,他也並非无澜。
可对於这份心意,他却不打算回应。
他並非迂腐刻板之人,也不是一心向道、断绝尘缘的苦修士。
对结道侣、寻同行之人,他並不排斥,若真能遇上大道相合,彼此扶持的伴侣,於修行路上也是一桩幸事。
可短短几日相遇,又怎能轻率定下一生相伴这样形势的结合,也不是巫明选择道侣的作风。
只是春风一度便也罢了,可蚌女柔情,却也痴情,虽然女妖跟著人修大抵都是为妾,但也会相傍著度过一生。
巫明自身的道途都还在挣扎,又哪能轻率地为別人负责
於是这份偶然得来的倾慕,便也只是修行路上一段不错的风景。
就像儿时窗外的蝉鸣,同桌女孩的髮丝,最后也只换得一句,相忘於江湖。
一旁看热闹的老修见状,也只能嘆上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
龙船过大湾岭,经燕回山,又行至一处名为乌嘴坝的地界。
黑水河在此分流改道,岔开水脉织成一片广袤泽国。
也正因这片泽地不断吸纳消解水中煞气,反倒孕育出不少零散灵地。
灵气虽算不上浓郁,却胜在地盘辽阔,吸引了不少小门小派、练气家族在此安家。
他们填土造陆,围泽建林,建门立派,倒也生机盎然。
沈知鱼的河泽沈家,便坐落於此。
到了此处,两人便要分別。
沈知鱼要向南归家,巫明则要继续向东,踏入凡俗红尘。
这意味著,他们都该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