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迈阿密热火后的第二天，返回布鲁克林的球队的路上，气氛安静而又肃穆。
刘恆远靠在宽大的座椅上，使用可携式的超声波理疗仪，进行理疗。
丁威迪走过来。他递过来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看著刘恆远胸口的理疗仪，眼神，异常的复杂。
“有时候，”他缓缓地开口，“篮球场上，最顶级的艺术，不是你进了多少个华丽的球。”
“而是，像你昨晚那样，用自己的身体，去吸收掉对手所有的恶意和伤害，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站起来。”
他看著刘恆远，极其认真地说道：“你贏得了他的尊重，也贏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尊重。”
小乔丹也从后排凑了过来，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地，伸出巨大的拳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刘恆远的伤处，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
“嘿，小子。”
“欢迎来到，硬汉俱乐部。”
“以后，在场上再遇到这种骯脏的鸟事，別他妈的一个人扛著。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狠狠地，撞回去。”
刘恆远感受著队友们那不加掩饰的关怀，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不过……这种感觉，確实不坏。”
“硬汉俱乐部听起来，比『幽灵刺客』，要接地气多了。”
第二天的恢復性训练中，刘恆远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那全新的能力。
球队，在进行著简单的、低强度的挡拆防守演练。
德安德烈乔丹，为丁威迪，做了一个极其常规的掩护。
刘恆远，负责防守丁威迪，他需要，从两人之间挤过去。
按照过去的经验，刘恆远会下意识地绷紧自己的肩膀和核心，准备好用自己的身体，去硬生生地扛下这次必然的撞击。
但就在小乔丹的身体，即將与他发生接触的前一剎那——
一种极其奇妙的、轻微的、如同静电划过般的凉意，突然，从他的右侧肋骨下方，一闪而过！
这股突如其来的凉意，像一个最高级別的危险警报！
他立刻就意识到——小乔丹这次看似常规的掩护，其身体的重心和发力的角度，都带有一丝不必要的、超出了正常训练强度的对抗性！（当然，小乔丹很可能只是无意的习惯动作。）
他没有去思考！
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最正確的反应！
他没有再选择愚蠢的硬挤！
而是在碰撞发生之前，用一个极其敏捷的侧身滑步，紧紧地贴著小乔丹那庞大的身体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完美地，避开了那个最猛烈的撞击点！
小乔丹一记结结实实的掩护，却感觉自己像是狠狠地打在了空气之上！
他自己，反而因为发力过猛，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趔趄！
“嘿！你小子怎么跟条泥鰍一样滑不溜丟的！”小乔丹惊讶地回头，看著那个已经成功绕过掩护的背影，“我他妈的刚才都没感觉到你！”
刘恆远笑了笑，回头，调侃了一句：“可能，是你老了，dj。脚步，跟不上了。”
他內心，则早已狂喜。
“原来……这就是『物理对抗预警』！不是什么系统提示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身体直觉的危险感知！这……这比任何冰冷的数据提示，都有用一万倍！”
训练结束后，战术分析会。
阿特金森教练的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再播放任何充满了激情和肌肉碰撞的比赛集锦。
他调出了一段，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马刺队的进攻，如同一台由无数精密齿轮组成的、最顶级的瑞士钟錶。
球的转移，行云流水，流畅得如同教科书。
每一个球员，都在最正確的时间，出现在了最正確的位置上。
他们的核心得分手，德玛尔德罗赞，没有惊人的爆发力，没有不讲理的超远三分。
但他，用他那如同教科书般稳定、扎实的中距离跳投，和那充满了欺骗性的脚步，一次又一次地，撕开了对手的防线。
“先生们，”阿特金森说道，“我们刚刚，战胜了一个来自街头的硬汉。”
“现在，我们要去面对的，是一位来自大学课堂的『教授』。”
“马刺队，不会和你玩任何的个人恩怨，也不会和你进行无意义的身体对抗。他们只会，用最合理、最高效的篮球，一遍又一遍地，攻击你防守体系中最薄弱的那个环节，直到，把你彻底打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刘恆远的身上。
“刘，你上一场的强硬，非常出色。”
“但对付德玛尔德罗赞，纯粹的强硬，没有任何用处。”
“他不会和你进行过多的身体对抗。他会用无数的、细微的假动作和试探步，来不断地，挑战你的防-守纪律性。你每一次不必要的、多余的跳动，每一次重心的提前移动，都会立刻成为他的得分机会。”
“刚打完一个横衝直撞的『战士』，又来一个玩脚步的『法师』。”刘恆远在心里，无奈地想，“这联盟里的怪物，种类还真是齐全得过分啊。”
战术会议的尾声。
场边的杜兰特，在会议结束后，叫住了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刘恆远。
“对付德玛尔，”杜兰特的声音，充满了过来人的智慧，“你的『身体对抗』，可能没什么用。”
“他是一个，活在罚球线和三分线之间的、最纯粹的古典得分手。防他，只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刘恆远认真地，问到：“是什么，kd”
杜兰特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纪律性。”
“从他接到球的那一刻起，直到他出手或者传球，你的身体，必须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要去伸手，不要去起跳，永远，用你的脚步，保持在他的身前。”
“把他，逼到他最不舒服的位置，让他去投那些他不擅长的、该死的、不合理的球。”
“这是一场，关於耐心的比赛。”
“看看，是你先失去耐心，还是他，先失去手感。”
刘恆远看著屏幕上，那个德罗赞如同教科书一般、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投篮姿势，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充满了全新的、巨大的挑战欲。
“从肌肉的战爭，到耐心的比拼吗”
“好吧。”
“就让我看看，是我的脚步，更快。”
“还是他的假动作，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