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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二十年里,齐荣年给周稚梨批改的所有作业。

    

    每一张都有他的批注。

    

    一个连学生作业都批改得这么认真的人,一个把学生每一张照片都留着的人,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画画。

    

    文章的最后,她附上了一张照片。那是齐荣年的手——关节变形、布满老茧的手。照片

    

    她把文章发了出去。

    

    十分钟后,转发破万。半小时后,转发破五万。评论区里,风向开始松动。

    

    “天哪,齐老师的手…看得我想哭。”

    

    “那些手稿批注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这个老师是真的用心在教学生。”

    

    “说实话,那个前助理写的东西虽然详细,但全是文字,一张图都没有。觉浅这边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齐荣年这双手…这是画了一辈子画的人才有的手。代笔的人,不会把手画成这样的。”

    

    但质疑的声音依然很多。

    

    “有手稿就能证明没有代笔吗?两回事吧。”

    

    “觉浅是他学生,当然帮师父说话。这能信?”

    

    “照片可以造假,手稿也可以造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个‘前助手’说得那么详细,不可能是编的。我更相信前助手。”

    

    周稚梨看着那些评论,没有再去回复。她知道,这场仗不是一篇长文就能打赢的。

    

    ——上午。周氏集团,股东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周稚梨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主位空着——那是周庭初的位置。

    

    “周总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股东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正是周庭初在病房里玩纸飞机的照片。“公司不能没有掌舵人。周总现在这个状态,短期内不可能恢复。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方案。”

    

    “什么方案?”周稚梨看着他。

    

    “代理总裁。或者……”那个股东顿了顿,“股权转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稚梨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看着她,有些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我哥昏迷了几个月,你们没有提出过股权转让。现在他醒了,你们反而提出来了。”

    

    周稚梨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醒了,但脑子坏了。”

    

    周稚梨替他们说了出来,“一个脑子坏了的董事长,比一个昏迷的董事长更让人不放心,对吗?”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所以你们要趁他还没有恢复之前,把权力拿走。”

    

    “周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另一个股东开口了,语气温和。

    

    “我们只是担心公司的未来。周总的情况被曝光了,股票今天开盘就跌了百分之八。如果不采取措施,还会继续跌。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股东,还有所有员工。”

    

    周稚梨看着他。

    

    “你说的措施,是什么?”

    

    “对外公布周总的真实情况。然后成立一个临时管理委员会,在周总恢复之前,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我哥的情况,是被人偷拍曝光的。”周稚梨的声音冷下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究偷拍的人,而是利用这件事,把权力从周家人手里拿走?”

    

    “周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你们有这个意思。”周稚梨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哥昏迷的时候,是你们说周家不能倒,周稚梨你来顶上。这几个月,我顶着,现在他醒了,你们说他脑子坏了,得换人。你们是不是觉得,周家没有人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周稚梨深吸了一口气。

    

    “我哥会恢复的,在他恢复之前,公司的事,我来管。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沉默。没有人提意见。至少,没有人当面提。

    

    周稚梨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下午,医院。

    

    周稚梨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周庭初正在和护工下五子棋。

    

    他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要想半天。

    

    “妹妹!”

    

    看到她进来,他立刻把棋子一推,“我不下了,我要跟妹妹说话。”

    

    护工笑着收拾棋盘,出去了。

    

    周稚梨在床边坐下。“哥,你下棋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周庭初理直气壮,“但是我不是下不过她,我是让着她的。男生要让着女生,这是礼貌。”

    

    周稚梨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礼貌的?”

    

    “我一直都会!”周庭初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姓傅的不算。他是男的,不用让。”

    

    周稚梨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他?”

    

    周庭初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看着周稚梨的脸,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你哭了。”

    

    周稚梨愣了一下。“没有。”

    

    “有的。”周庭初的语气笃定,“你眼角红红的。你哭过。”

    

    周稚梨沉默了。

    

    她今天没有哭。

    

    但昨晚,她确实哭了很久。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庭初的表情变了,从孩子气变成了一种本能的警惕,“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有点累。”

    

    周庭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用…”

    

    “躺下来。”周庭初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他还没有失忆时的样子,“你脸色好差。你不休息,我会担心的。”

    

    周稚梨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她脱了鞋,在床边躺下来。

    

    床不大,她只能侧着身子,蜷缩在他旁边。

    

    周庭初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笨拙,被子盖住了她的脸,他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鼻子和嘴。

    

    “这样会不会闷?”

    

    “不会。”

    

    “那就好。”周庭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

    

    “睡吧,哥哥在这儿呢。”

    

    周稚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父母刚走的那段日子,她每天晚上都会哭,周庭初就睡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肩膀,说“梨梨不怕,哥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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