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的脸色沉了下来。
“景泽，够了。”
陆景泽却像是刹不住车，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他猛地看向傅砚礼，声音突然拔高。
“是不是因为这个叔叔？是不是因为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
傅砚礼依旧没有表情，似乎没听到尖锐的童声在嘶吼什么。
陆景泽越说越激动。
“你为什么要来我家？你为什么要抢我妈妈？害得我的爸爸妈妈分开，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们的错！”
他的声音尖利，眼泪流了满脸。
“这是我家，这是我妈妈！你凭什么坐在这里吃饭！你凭什么送我妈妈东西！你走！”
周稚梨猛地站起来。
“陆景泽！”
她的声音很重，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陆景泽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周稚梨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礼貌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陆景泽的嘴唇在抖。
“妈妈…”
“你爸爸？”周稚梨冷笑了一声，“你爸爸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他吞我周家的钱，他差点把我逼死，你现在跟我说，他爱我？”
陆景泽的脸白了。
周稚梨吸了吸气，继续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离开？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想认你？还不是因为你们父子做的太绝了？到底还要怎么逼我？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其实你什么都懂，却还在这里替他说好话？”
陆景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我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周稚梨打断他，“你只是怕我不要你？你只是怕我喜欢安安不喜欢你？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演戏，一而再再而三地闹？”
陆景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稚梨看着他，目光冷得惊人。
“陆景泽，我告诉你。我让你留下来，是因为你没地方去。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养母，不是因为我还念着什么旧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我肯让你留下，是因为我和陆司瑾还没领离婚证，我还有义务让你住在这里，等到我们领了证，你就要离开了。”
陆景泽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开始发紫。
他的手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妈妈…我…”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周稚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冷意，在看到陆景泽倒下去的那一刻，全都化成了惊慌。
她一步冲过去，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
“陆景泽！”
陆景泽在她怀里剧烈地喘着，脸憋得青紫，眼睛半睁着，满是恐惧。
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周稚梨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药呢？你的药呢？”
陆景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没带。
他又没带。
周稚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陈妈，声音急促却还算平稳。
“陈妈，叫救护车。”
傅砚礼站起来，大步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景泽的情况，眉头微皱，然后看向周稚梨。
“救护车过来至少十分钟。”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送你们。”
周稚梨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陆景泽，那张小脸越来越紫，呼吸越来越弱。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很柔。
“你别怕，深呼吸，慢慢来，救……”
陆景泽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收起手机，弯腰从周稚梨怀里接过陆景泽。
陆景泽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没有力气，只是虚弱地喘着，脸越来越紫。
傅砚礼抱着他大步往外走，周稚梨愣了一秒，赶紧跟上去。
院子里，宾利已经发动。
傅砚礼把陆景泽放进后座，周稚梨跟着钻进去，把他抱在怀里。
傅砚礼上了副驾驶。
“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冲出院门，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后座上，周稚梨紧紧抱着陆景泽，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抖。
“景泽，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坚持住……”
陆景泽在她怀里，呼吸越来越弱，眼睛半睁着，看着她。
妈妈…
他张嘴，无声地喊。
妈妈在。
傅砚礼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周稚梨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对司机道。
“再快一点。”
司机车技很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医院。
护士在急诊楼门前等着，等他们到了，赶忙把陆景泽带进去。
周稚梨被隔在了门外。
她抬头望着急救室的灯亮着。
转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手暴露了她所有的紧张。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
直到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傅先生…十分道歉，今天请你吃饭这么简单的事，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傅砚礼居高临下睨着她，“说完了？”
“我是在向你道歉，你要是不接受我的道歉，我也没办法。”
周稚梨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傅砚礼，“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周稚梨猛地掀起眼帘，“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看样子你很舍不得这个养子。”傅砚礼轻笑了笑。
“您说这话有点偏见了，说到底也是我养了五年的，没办法不去担心。”
周稚梨小声嘀咕道。
“我不关心你在乎谁，和谁离婚，我们约定的你做好就够了。”
傅砚礼是指照顾傅斯安，周稚梨明白的点头。
“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能完成任务。”
两人之间一片安静，久到周稚梨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突然问了句。
“你哥的情况，国外的真实案列偏多，我可以联系医生，确保让你哥得到最好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