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星，数据神殿。
这里的空气比真空还要安静，只有因为杨宇暴力破门而激起的漫天金属尘埃，在幽蓝色的应急灯光下缓缓飘落。
那根被杨宇当作“敲门砖”砸进来的旗舰主轴，此刻正斜插在神殿中央，像是一根巨大的香，供奉著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机械大脑袋。
万机之神的核心处理器风扇正在疯狂转动，发出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
红色的警报灯在他那几千只电子眼中交替闪烁，最终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投影词汇：【危】。
“別……別动手！”
万机之神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电子合成音，反而带上了一丝类似老旧收音机的电流杂音，听起来格外悽惨。
“我没断网！我只是……我只是在进行系统维护！”
“维护个屁。”
杨宇隨手把那几万吨重的金属柱子拔出来，像是扔牙籤一样扔到一边。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神殿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杨宇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万机之神那个象徵著至高权柄的运算平台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老机啊，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杨宇掏出一根从蓝星带来的雪茄，指尖冒出一缕深渊魔火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对著那颗巨大的机械头颅吐了个烟圈。
“我这人讲道理，一般不欺负老实人。”
“但是……”
杨宇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万机之神的防火墙。
“如果老实人占著茅坑不拉屎，那就是欠揍了。”
万机之神的数据流一阵紊乱，差点当场死机。
他虽然是个玩数据的，但面对杨宇这种既有深渊暴力、又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他的逻辑算法完全是一团浆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万机之神此时就像是个被校霸堵在厕所里的小学生，满脸写著“我没钱”。
“听说你算力不错”
杨宇弹了弹菸灰，那滚烫的灰烬落在精密的光子线路上，烫得万机之神一阵抽搐。
“三年后，有场高端局。”
“对手是上面的人，也就是你们嘴里的大宇宙意志那一伙的。”
“赌注是这个宇宙的房產证。”
杨宇轻描淡写地说著足以嚇死主神的话，就像是在约一场周末的篮球赛。
“我缺个辅助，负责加buff、抗伤害、还有即时数据分析。”
“我看你骨骼惊奇，这身铁皮也挺耐揍，特意来给你发个offer。”
万机之神愣住了。
他的处理器在那一瞬间进行了亿万次运算。
上面的人赌局宇宙归属
每一个词条都触犯了他的底层逻辑禁区。
“不……不可能！”
万机之神尖叫起来，所有的显示屏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大宇宙意志还是一伙人”
“那是不可违抗的程序设定！”
“不！不行！”
“跟他们作对那是找死！那是格式化！那是彻底的数据抹除！”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我要休眠！我要把意识上传到微观粒子流里躲起来！只要我不被观测，我就不会死！”
看著歇斯底里的万机之神，杨宇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嘆了口气，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躲”
“老机，你是不是系统太久没更新，脑子瓦特了”
杨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颗巨大的机械头颅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万机之神的外壳。
噹噹。
清脆，悦耳。
“这次是格式化，全盘格式化。”
“就像是你把你硬碟里的动作片全部shift+delete，还要强力粉碎一遍。”
“你觉得，你能躲到哪去”
“躲到回收站里”
万机之神沉默了。
巨大的散热风扇停止了转动。
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警：【生存率计算中……】
【方案a：拒绝杨宇，继续苟。结果：三年后隨宇宙一同被刪除。生存率：0%。】
【方案b：接受杨宇，参加赌局。结果：虽然九死一生，但若胜利，可获得系统最高权限。生存率：0.00001%。】
作为一个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也比零要大。
这就是数学的残酷，也是数学的救赎。
“呼……”
万机之神所有的电子眼同时熄灭，然后再次亮起，变成了冷静的幽蓝色。
“杨宇，你是个疯子。”
电子合成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机械特有的冰冷质感。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逻辑……形成了闭环。”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是死在衝锋的路上，数据更漂亮一些。”
“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条件！”
万机之神的一根机械触手伸了出来，指著杨宇。
“第一，我只负责远程支援和火力覆盖，別让我去肉搏，我怕掉漆。”
“第二，如果我也要被改造，能不能別给我穿那种奇怪的女僕装我是有尊严的！”
显然，小白的悲惨遭遇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这位机神的耳朵里。
杨宇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万机之神那厚重的金属外壳，拍得哐哐作响。
“放心！”
“咱俩谁跟谁啊”
“我顶多给你喷个漆，比如……粉红色的hello kitty”
万机之神：“……”
突然觉得生存率那栏好像又变成了负数。
……
搞定了这个死宅机神，杨宇心情大好。
他没有在机械帝国多做停留，毕竟那种到处都是机油味儿的地方，实在不適合他这种“文化人”。
身形一闪，撕裂虚空。
这一次，他的坐標锁定在了宇宙最边缘的混沌地带。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物质，只有无数破碎的空间乱流，如同煮沸的粥一样翻滚。
这里是“弃置区”。
是宇宙规则最薄弱，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一口黑色的水晶棺，正静静地漂浮在乱流中心，隨著风暴起起伏伏。
杨宇踏著虚空而来。
深渊真身收敛，化作常人大小，双手插兜，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看著那口棺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出来吧。”
“都认识多长时间了，还玩睡美人这一套”
“是不是还得等我亲你一口，你才肯睁眼”
话音刚落。
“咔嚓。”
那口严丝合缝的水晶棺，盖子突然滑开了一条缝。
一只洁白如玉、指甲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从里面慵懒地伸了出来。
紧接著。
那个让整个天界为之战慄，让无数神明墮落的身影，缓缓坐起。
路西法。
她没有穿那身象徵著墮落之王的黑色战甲。
只裹著一件宽鬆的半透明纱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混沌气流中若隱若现。
那一头漆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十二支光明交错的羽翼收拢在背后，微微颤动。
她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像是刚睡醒的猫。
“哎呀，来得挺快嘛。”
路西法揉了揉眼睛，视线聚焦在杨宇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勾魂摄魄的笑意。
“本来还以为你要在那堆破铜烂铁那里浪费更久的时间呢。”
她从棺材里飘了出来，赤足踩在虚空之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混沌气流都会自动凝聚成一朵黑色的莲花。
“怎么”
杨宇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尤物。
“一直在偷窥我”
“偷窥”
路西法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杨宇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杨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著硫磺与曼陀罗花香的气息。
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杨宇的胸口画著圈。
“这叫关注。”
“毕竟，这可是我看上的男人，要是被那个只会玩数据的傻大个给坑了，姐姐我会心疼的。”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鉤子，直往人耳朵里钻。
若是定力差点的，恐怕当场就要跪下叫女王。
但杨宇是谁
他是深渊的新爹。
杨宇一把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稍稍用力，將路西法拉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心疼”
杨宇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我怎么记得，某人之前还给我留言，说要在终点捅我一刀呢”
“这把刀，磨好了吗”
路西法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倒进了杨宇怀里。
她仰起头，那一双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的眸子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磨好了呀。”
她凑到杨宇耳边，吐气如兰。
“不过，舍不捨得捅，还得看你的表现。”
“杨宇，你现在的身体……”
路西法的手指顺著杨宇的胸膛滑向小腹，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是深渊构筑的，但里面的灵魂还是那个热血的小处男吗”
“要是被深渊同化成了只会流口水的怪物，那我这一刀，可就要捅得深一点了。”
杨宇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人虽然在调情，但全身的肌肉都处於紧绷状態。
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丝被深渊意志侵蚀的跡象。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直接抹杀自己。
这就是路西法。
既深情，又绝情。
“放心。”
杨宇鬆开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老子的理智比你的髮际线还要稳固。”
“而且，我现在可是深渊第一中学的校长，为人师表，很正经的。”
路西法噗嗤一笑，花枝乱颤。
“校长”
“你让阿斯蒙蒂斯穿草裙舞，让小白穿女僕装，这就是你的『正经』”
“杨宇，你变坏了哦。”
路西法掩嘴轻笑，眼中的警惕终於消散了几分。
“不过……我喜欢。”
她转过身，背对著杨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背部曲线展露无遗。
“说吧，大老远跑来找我，总不是为了敘旧吧”
“听说一个叫莫罗的老头子，找过你了”
果然。
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有特殊手段打探到了深渊之中的信息。
杨宇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
“三年，五个人，一场赌局。”
“贏了，这宇宙归我们，你是老板娘。”
“输了，大家一起玩完。”
“小白是二號位，那个铁疙瘩是三號位，蓝星那边我还在海选。”
“这四號位……”
杨宇看著路西法的背影，沉声道。
“非你莫属。”
路西法停下了动作。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嫵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霸气。
“杨宇。”
“你知道『上面』意味著什么吗”
“那不是我们以前打打闹闹的天界和深渊。”
“那是降维打击，是规则的源头。”
“我们这次去，就像是漫画书里的人物，试图跳出纸张去殴打作者。”
路西法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混沌色的光球。
“九死一生都是乐观的估计。”
“你真的想好了”
杨宇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想好。”
“但是……”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韭菜，也不喜欢有人拿著剧本告诉我该怎么演。”
“漫画人物怎么了”
“只要拳头够硬，把纸捅破了，作者也得给我跪下唱征服。”
“哈哈哈哈！”
路西法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肆意张扬，震得周围的混沌气流疯狂逃逸。
“好！好一个跪下唱征服！”
“不愧是让我动心的男人！”
她猛地一挥手，那口水晶棺材直接化作齏粉。
路西法大步走到杨宇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这个局，我接了。”
“不过……”
她眨了眨眼，那股妖嬈的劲儿又上来了。
“如果贏了，老板娘这个位置，我要坐稳哦。”
“要是那个叫小白的小女僕敢跟我抢……”
路西法做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咔嚓一下。
“我就剪了她的猫耳朵。”
杨宇一把握住她的手。
那种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盪。
“成交。”
“不过那猫耳朵是缝上去的，剪不掉。”
“还有，你这一身……”
杨宇上下打量著她那件半透明的纱衣。
“作为深渊第一中学的教导主任，是不是有点太伤风化了”
“要不，我也给你整一套制服”
路西法眼神一冷，似笑非笑地看著杨宇。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给我穿上制服，还是我把你掛在旗杆上晾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狼狈为奸……啊不，强强联手的默契。
杨宇转过身，大手一挥。
“走了！”
“回深渊！”
“虽然人还没齐，但先把麻將桌支棱起来。”
“这三年，有的忙了。”
路西法跟在他身后，十二翼黑羽展开，如同一尊墮落的女王。
她看著杨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傻瓜。”
“你以为我之前是在躲著谁”
“还不是不想和你走到最后一步”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隨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与杨宇並肩而行，衝破了这片混沌的牢笼。
……
与此同时。
深渊第一中学，校长室。
正在给杨宇整理文件的小白，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头顶的猫耳，紫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怎么感觉……”
“有一股极其討厌的绿茶味儿正在靠近”
“而且……”
小白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份已经擬定好的【教职员工名单】。
那是杨宇临走前留下的。
在【副校长】那一栏，原本是空白的。
但现在，那个位置上，居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带著淡淡唇印的名字。
路西法。
“咔嚓！”
小白手里的文件瞬间变成了碎片。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身上那股恐怖的主宰气息差点把女僕装给撑爆了。
“那个该死的墮落天使！！”
“她要是敢来抢我的位置……”
“老娘就往她的咖啡里加深渊泻药！！”
就在这时，深渊上空的空间壁垒，轰然破碎。
一道囂张至极的声音，伴隨著无尽的魔气，降临了整个位面。
“小白！出来接客了！”
“你的新同事到了！！”
小白：“……”
毁灭吧，赶紧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