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
除了恐怖，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此刻的至高圣域。
那足以碾碎星河的光之磨盘，带著十二种规则的绝对重量，每下降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就像是老旧的玻璃在被液压机强行挤压。
“咯吱——咯吱——”
处於磨盘正中心的杨宇，此刻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把那柄原本万丈长的裁决之剑，强行压缩回了三尺长短。
只不过这剑身上的七彩光芒，此刻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给老子……起！”
杨宇双脚猛地在那虚无的空间上狠狠一跺。
没有任何借力点。
但他就是踩出了一种要把大地踏碎的气势。
体內的八道神环疯狂逆转，发出如同引擎过载般的轰鸣。
灰色的混沌神力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根擎天巨柱，顶住了那缓缓落下的光轮。
“滋滋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接触面上疯狂互相吞噬。
火星四溅。
每一颗溅射出来的火星，若是落到凡间，都足以瞬间蒸发一片汪洋大海。
“这小子……还是人吗”
悬浮在空中的战爭天使，握著巨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足以镇压一切异端的审判之力，在碰到杨宇身体的那一刻，就像是泥牛入海。
不仅没有造成破坏。
反而被某种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给硬生生嚼碎、消化了。
杨宇身上的肌肉线条在光压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愈发紧实、完美。
就像是一块原本还有些杂质的顽铁，在这天地为炉、规则为锤的锻打下，正在飞速向著精钢蜕变。
“爽！”
杨宇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著高高在上的米迦勒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就是你们天界的待客之道”
“力气太小了！”
“是不是没吃饭啊要是没吃饭，把你那一身铁皮扒了卖给我，我请你吃麻辣烫啊！”
囂张。
狂妄。
但此刻却没人敢反驳。
因为杨宇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原本刚刚突破200级的境界，在那恐怖的压力下，竟然还在往上窜。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每一寸骨骼都在贪婪地吮吸著这送上门的规则之力。
这就是“身即宇宙”的霸道之处。
只要不能瞬间秒杀我，那你所有的攻击，都是我的养料。
站在杨宇身侧的路西法，原本已经做好了燃烧本源拼死一战的准备。
此时看到这一幕，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也不禁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她是真的没想到。
这条路，竟然能强到这个地步。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路西法自嘲一笑，隨后手中的黑暗魔镰猛地挥出。
黑色的刀芒如同羚羊掛角，精准地斩在了那光轮运转的一个节点上。
“咔嚓！”
原本完美无缺的大阵，瞬间出现了一丝停滯。
“別愣著！”
路西法清冷的声音在杨宇耳边炸响。
“这乌龟壳是连著的，只要打碎一个点，整个面都会崩！”
“得嘞！”
杨宇嘿嘿一笑。
手中的裁决之剑猛地暴涨，对著路西法斩出的那个缺口，就是一记毫不讲理的平砍。
“给我……碎！！”
轰隆隆——
天界震盪。
十二道通天光柱中的一道，竟然被这一击打得明灭不定，隱隱有了溃散的跡象。
看著下方那两个如同疯狗一般的异端，不仅挡住了审判，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米迦勒那张绝美的脸上，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尤其是杨宇。
那个该死的人类，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天堂审判】大阵抽取的能量，可是整个至高圣域积累了数个纪元的底蕴。
哪怕是一颗中子星放在里面，这会儿也该被压成二维平面的贴画了。
可这傢伙倒好。
不仅没死，反而越打越精神。
他身上的那层灰色光晕，越来越厚实，甚至开始主动向外扩张，反过来侵蚀那些神圣的光之规则。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米迦勒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很清楚。
如果今天不能把杨宇按死在这里，一旦让他活著走出去，消化了这一战的所得。
那天界的末日，恐怕就真的不远了。
“大姐，有些顶不住了！”
负责维持大阵一角的守护天使，此时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小子的力量太怪了，他在吸我的本源！”
“我的规则之力正在流失，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把他压死，我自己就要先被吸乾了！”
其他几位天使也是一脸的苦涩。
他们养尊处优太久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审判別人，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碾压螻蚁。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把神力当饭吃、把规则当补品的怪物
这就是个滚刀肉。
切不动，煮不烂，还要反过来崩你一脸油。
米迦勒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这帮兄弟姐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群废物。
平日里享受著眾生的供奉，关键时刻却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
既然顶不住……
那就別顶了。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死他……”
米迦勒缓缓抬起手中的火焰重剑，剑尖直指苍穹。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那就换一种燃料。”
“传我神諭。”
“天界所属，所有下位神国，即刻起……”
“全部献祭。”
此言一出。
不仅仅是另外十一位上位神愣住了。
就连下方还在跟光轮较劲的杨宇和路西法，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全部献祭
所有下位神国
那可不是一两个。
天界之所以强盛，就是因为依附於至高圣域周围，有著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的神国。
那里生活著无数的下位神、半神，以及数以亿兆计的虔诚祈祷者。
那是天界的根基。
是天界之所以能屹立於诸天万界顶端的基石。
现在。
米迦勒竟然要一把火，把这些基石全烧了
“米迦勒！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路西法。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昔日的同僚。
“那些神国里，可是有无数为你效忠了几个纪元的信徒和属下！”
“你这一把火烧下去，天界的根基就断了！”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对於路西法的质问。
米迦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冷漠地看著下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根基”
“只要秩序还在，只要我还在。”
“螻蚁……隨时都可以再培养。”
“但如果让你们这两个混乱的源头活著离开……”
“那才是真正的毁灭。”
轰！！！
隨著米迦勒的话音落下。
她手中的重剑猛地挥下。
一道血红色的神纹，瞬间布满了整个至高圣域的天空。
那不是什么祝福。
那是……处决令。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至高圣域外围。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以为胜券在握的下位神们，此刻终於反应过来了。
那红色的神纹，根本不是什么胜利的曙光。
那就是一张催命符。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天堂审判】大阵的中心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不针对杨宇。
专门针对他们这群身上带著天界烙印的“自己人”。
“米迦勒大人！我是极光之神啊！我为您镇守边疆三万年，您不能这样对我！！”
刚才那个还在嘲讽杨宇的极光之神，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身上的神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身体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身不由己地朝著那巨大的光之磨盘飞去。
“不！我不想死！！”
“我是神！我有永恆的生命！我不能变成燃料！！”
“该死的秩序！该死的天界！老子不干了！！”
生死关头。
什么信仰，什么忠诚，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狗屁。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神明们，此刻为了活命，丑態百出。
有的试图撕裂空间逃跑。
有的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还有的甚至直接掏出武器，想要攻击那个正在吸取他们生命的阵法。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的。
“既然享受了秩序带来的安寧与权势。”
“那在秩序需要的时候，献出生命，就是你们的义务。”
米迦勒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敲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砰！”
第一个下位神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了。
没有血肉。
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团精纯到极致的金色能量。
连带著他的神格、他的灵魂、他数万年的记忆。
全部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最原始的能量，如同一条金色的溪流，匯入了那巨大的光之磨盘之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砰！砰！砰！砰！”
就像是节日里的烟花表演。
至高圣域周围，那一座座悬浮的神国，开始崩塌。
无数的下位神、天使、祈祷者。
在绝望的哀嚎声中，被迫“升华”。
这是一场屠杀。
而且是自己人对自己人的屠杀。
路西法看著这一幕。
握著镰刀的手指节发白。
哪怕她是墮落之王，哪怕她在深渊见惯了杀戮。
但这种冷静到极致、理智到残酷的“自我清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路西法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正义”
杨宇突然笑了。
他一边顶著那越来越恐怖的压力，一边隨手抓过一团飘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被大阵吸收的下位神能量。
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脆。
“路西法阿姨，你还是太天真了。”
杨宇嚼著那团能量，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这些统治者眼里，哪有什么正义。”
“只有利益。”
“只要能贏，別说献祭这帮马仔了。”
“就算是让她把那十二对翅膀烤了吃，她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杨宇虽然嘴上说得轻鬆。
但他眼底的神色，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隨著这无数神国的献祭。
头顶那个光之磨盘的威力，正在呈几何倍数暴涨。
原本只是有些沉重。
现在……
那是真的有一种要被压成照片的感觉了。
骨头在悲鸣。
肌肉在撕裂。
那层护体的灰色光晕，被压缩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
“有点……玩脱了啊。”
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根本藏不住。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核弹。
整个诸天万界，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感应到了天界发生的剧变。
那巨大的光轮，在吸收了亿万生灵的献祭后。
光芒甚至穿透了位面壁垒。
照亮了周围数个不知多少光年外的黑暗星域。
“滋滋滋……”
至高圣域附近的几个小型位面。
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被那溢散出来的光之余波扫中。
连惨叫声都没有。
整个位面，连同里面的亿万生灵，瞬间蒸发。
直接从三维空间里被抹去了。
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白地。
这就是上位神全力出手的威能。
这也是为什么，高阶文明之间的战爭，往往意味著低阶文明的末日。
……
机械帝国。
这是一颗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巨大行星。
地表覆盖著数以亿计的精密齿轮和管道。
而在行星的最核心深处。
一座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神殿中。
一双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电子眼，猛然睁开。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
“坐標：天界，至高圣域。”
“能级指数：无法估量，疑似突破当前宇宙閾值。”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神殿中迴荡。
机械神教的至高主宰——万机之神。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百米的巨型机械体。
浑身上下流淌著足以解析万物的数据流。
此刻。
他正通过遍布宇宙的侦测网络，遥遥注视著天界的方向。
“嘖嘖嘖。”
冰冷的机械音里，竟然模擬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讽。
“那个老鸟人，你继续睡吧！”
“你手下连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都干得出来。”
“献祭神国”
“哈，这下好了，哪怕贏了，天界也要倒退十个纪元，变成一帮光杆司令。”
万机之神那巨大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过……”
他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
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这种能量强度……”
“只差一线。”
“就真的能迈出那一步，达到『那个』境界了。”
“有趣。”
“真是有趣。”
“好几个纪元没有人能迈出这一步了，真是期待啊！”